孟晚晴把面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完。”
阳光从厨房窗子斜照进来，落在餐桌的一角。
七个人围着一张圆桌，面汤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对面人的脸。
林北坐在小周和小柚中间，低头吃了一口面，荷包蛋的蛋黄戳破了流进汤里。
小周在旁边安静地吃面，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很稳，咀嚼的时候动作很轻。
她低头的时候，耳廓还是淡粉色的，在阳光下像被烫了薄薄一层的贝壳内壁。
林北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小周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后颈还是红的。”
“你还看？”
她没回答，转头继续喝汤。
但她的嘴角翘了一瞬，比之前那个偷亲的弧度大了一点点，刚好能让旁边趴在桌上啃苹果的爽儿看到。
爽儿的苹果啃到一半就停了，看了看小周，又看了看林北，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干嘛？”小周抬头。
“没什么，”爽儿咬了一口苹果，“今天面挺好吃的。”
……
下一见到的是烤箱。
林北从宠物店回来，还没进门就闻到一阵甜香。
准确地说是甜香的开始，黄油和糖混合的那种初始味道，还带着一点点焦。
他换鞋的时候探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孟晚晴站在新烤箱面前，弯着腰，正在看说明书。
那是她刚到的专业烤箱，不锈钢外壳，旋钮排列整齐，比之前那个便宜货整整大了一圈。
“你买了蛋挞皮？”
林北走过去看了一眼料理台，上面摆着蛋挞皮、鸡蛋、淡奶油、糖粉，还有一碗打好的蛋液。
“我试试新烤箱。”
孟晚晴头也没回，“这个温度好像比旧烤箱高一些，我还在调。”
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孟姐，你烤什么？”
“蛋挞。”
“蛋挞好啊，蛋挞好啊——我喜欢吃蛋挞。”
爽儿的苹果啃得咔咔响，“你烤出来能不能给我留两个？”
“你先尝，尝完再说。”
爽儿走进厨房，歪头看了看烤箱里正在旋转的蛋挞皮——透明的玻璃窗口能看到里面的蛋液在微微鼓起来，表面已经开始上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但怎么有股糊味？”
“那是因为温度还没调准。”
孟晚晴的声音带了一点紧绷，她伸手调低了十度，然后退后一步，盯着烤箱窗口。
林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人并排看着烤箱里那排蛋挞在热空气里慢慢膨胀。
小柚从二楼跑下来，头发还散着，像是刚从午睡里起来：“你们在烤什么？好香！”
“蛋挞。”爽儿说，“孟姐的新烤箱。”
小柚挤进厨房，站在林北的另一边，踮着脚往烤箱里看：“什么时候好？”
“还有三分钟。”孟晚晴说。
三分钟后，烤箱“叮”了一声。
孟晚晴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十二个蛋挞排列整齐，焦斑分布得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边缘有几处已经接近黑色。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爽儿凑近看了看：“……这个颜色，好像有点猛。”
“我调高了十度。”
孟晚晴的声音小了一点，“旧烤箱那个温度不够。”
林北拿起一个蛋挞，低头咬了一口。
外层酥皮还可以，但内馅——他嚼了两下，能尝到明显的焦味，不是烤蛋液那种自然的焦香，是温度过高把糖分烧过了头之后留下的那种发苦的焦。
他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
孟晚晴看着他的表情：“怎么样？”
“……还可以。”
“你骗人。”
爽儿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然后表情凝固了。
她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半个蛋挞放在桌上，“林北哥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他说‘还可以’的时候眼睛往右瞟了。”
小柚在旁边补充，“他每次说假话眼睛都会往右。”
“你有这个习惯？”
爽儿转头看林北，“那上次你说我漂亮的时候是不是也……”
“那次真的漂亮。”
“哪次？”
“你穿比基尼那次。”
“我穿比基尼每次都很漂亮！”
小青从客厅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料理台上的烤盘，又看了一眼爽儿手里的半个蛋挞：“翻车了？”
“你说谁翻车？”
“蛋挞。”
小青拿起一个，看了一眼底部的焦黑，放回去了，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但眼神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评估，“温度高了二十度。”
“高了二十度？”
孟晚晴有点意外，“我调高了十度啊。”
“旧烤箱温度不准，偏低，你按旧烤箱的习惯调高了，实际比旧烤箱高出了将近三十。”
小青放下蛋挞，“但外壳脆度是对的，说明面粉比例没问题。”
孟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烤盘端起来：“那我再试一盘。”
“你还有蛋挞皮？”林北问。
“买了三盒。”
孟晚晴打开冰箱，拿出第二盒，拆开包装，“这次我调低二十五度——直接按新烤箱的来。”
苏甜甜也出现在楼梯口，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声音先到了一步：“有蛋挞味——还带一点焦。第一批是不是没成功？”
“你鼻子真准。”爽儿说。
“我录 asmr 的，耳朵鼻子都灵。”
苏甜甜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被咬了一口的那个蛋挞，“焦味是糖化过头了，不是烤糊。”
“你说得对。”小青说。
爽儿看看苏甜甜又看看小青：“你俩怎么都懂？”
“我小时候家里开面包店。”苏甜甜说。
“我学跳舞之前，在烘焙店打过暑假工。”小青说。
爽儿顿了一下：“……你们怎么都这么多才多艺？我怎么什么都不会？”
“你会吃。”林北说。
“那也算技能？”
“算——吃得多还能保持身材，是天赋。”
爽儿挺了挺胸：“那可不。”
孟晚晴已经把第二盘蛋挞放进了烤箱，设定好温度，戴上隔热手套的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