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三，周三的校园广播有一档情感点歌栏目，我负责那档节目。”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我点了一首。”


    “你点歌没问题——但你点歌的时候喊了‘北哥’。”


    “那是节目效果。”


    “你的节目效果让全校都知道了。”


    “那正好，省得有人不知道你是我北哥。”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但内容放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面，波纹往四面八方扩散。


    爽儿在门口听到了，啧了一声：“苏甜甜你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比我昨天吼那个女客户还强。”


    “我练过。”苏甜甜说。


    “你练的不是播音吗？”


    “播音练多了，语气怎么放杀伤力最强，我心里有数。”


    小青从二楼端着一杯茶走下来，路过客厅时脚步没停。


    但她说了一句：“广播那段我听到了。气息很稳，发音位置靠前，声音不散。”


    “你这评价像在点评专业考试。”苏甜甜说。


    “因为你确实考过。”


    “那你怎么评价内容？”


    “内容太直接，缺乏铺垫。”小青说完这句继续往厨房走了，茶杯里的水纹都没晃一下。


    小柚从二楼栏杆旁边探出头，头发披着，像是刚洗过：“林北哥哥你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觉得好听吗？”


    “歌还是那句‘北哥’？”


    “都算。”


    “歌还行。”


    “那‘北哥’呢？”


    林北站在客厅中间。


    苏甜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爽儿靠着门框侧着头。


    小青的脚步声在厨房停了一瞬。


    小柚在二楼的栏杆旁边低下头来等着。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还行。”


    爽儿啧了一声：“‘还行’两个字你怎么用到每个人身上？”


    “因为都还行。”


    “那你完了，你说完这句话今晚可能要被三个人同时审问。”


    “哪三个？”


    “我、小柚、苏甜甜。”


    爽儿掰着手指数，“小青姐虽然没说但她肯定记着。”


    “小周现在不在但晚上会问——她问问题的语气特别轻但你扛不住——孟姐不会问但她会多给你盛一碗汤。”


    她把手放下，“所以你现在欠了一整桌的答案。”


    “什么答案？”


    “‘还行’这两个字的详细扩展版。”


    林北在沙发上坐下来：“那我等你们问完再回答。”


    爽儿果然没有等到晚上。


    她在林北坐下后不到三分钟就坐到了他对面，双手撑着膝盖：“你先回答我——广播那段，你听到之后心跳快没快？”


    “……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


    “没有。”


    “你说没有的时候眨了两下眼。”


    “那是干眼症。”


    “你最近没熬夜哪有干眼症？”


    爽儿往前倾了一点，“好吧那我换个问法——你听到她喊你‘北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比平时好听？”


    林北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甜甜。


    苏甜甜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个问题跟她无关，但她的耳朵方向稍微偏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有。”


    爽儿的表情微微收紧，但很快恢复了：“那比平时好听在哪里？”


    “比平时多了个扩音器。”


    “你放——是声音质感的区别。”


    “那你已经知道答案了还问我？”


    “我想听你说出来。”


    爽儿靠回沙发背上，双手抱胸，“行，这个答案我收了。下一个问题——如果她下次还播，你希望她播什么？”


    苏甜甜终于开口了：“这个问题不该你问，该我问。”


    “你先问你的，我等下问我的。”


    苏甜甜转向林北：“北哥，如果下次还播，你想听什么歌？”


    “《安静》。”


    “那是周杰伦的。”


    “对，歌名符合我现在的心情。”


    苏甜甜弯了一下嘴角：“行，下次播那个。”


    爽儿在旁边：“那我下次也上广播点歌——点一首《别怕我伤心》。”


    “你又不是广播站的。”


    “我可以是。”


    “你怎么是？”


    “我花钱。”


    “广播站不是商业频道。”


    “那就用爱发电。”


    小青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到：“下一个问题该我了。”


    “你也有问题？”爽儿转头看她。


    “我问一个。”


    小青放下茶杯，“广播那段，你听到之后，回学校的路上有没有自己哼这首歌？”


    客厅安静了一秒。


    林北看着小青。


    她的表情很淡，但茶杯在手上没有放下来，说明她确实在等答案。


    林北想了想：“……前两句。”


    小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我满意了。”


    “满意什么？”


    “满意你没说谎。”


    爽儿在旁边看着，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若有所思：“小青姐你这个问法绝了——你比我会挖细节。”


    “细节不需要挖，”小青放下茶杯，“它们自己会浮上来。”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变得松弛了一些。


    小柚从二楼走了下来，穿着一件浅色的宽松 t 恤，赤着脚踩过楼梯。


    她在林北旁边坐下，靠近他肩膀的位置：“哥哥，我也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下次去学校的时候，想不想听我在广播里也喊你一声？”


    “你又不是广播站的。”


    “我可以去苏甜甜那里录一个。”


    “录什么？”


    “录一声‘林北哥哥’——让她在广播里放。”


    苏甜甜在旁边接话：“可以，我帮你录。”


    “你也跟着闹。”


    “闹一闹又不会少块肉。”苏甜甜说。


    小柚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认真：“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那录了。”


    “你录了学校的人都会知道你有哥哥。”


    “他们知道了就知道。”


    孟晚晴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来：“晚饭好了，有谁饿了吗？”


    她端着汤锅走出来，锅沿冒着白气，汤是番茄炖牛腩，香味一下子覆盖了整个客厅。


    小柚站起来过去帮忙端碗，爽儿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拿筷子。


    小青最后一个站起来，经过林北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广播那个——你下次去学校，可能会有人叫你‘北哥’。”


    “我知道。”


    “那你提前适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