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大赛又开始了。
林北收到比赛通知的时候,金毛正趴在他脚边啃一根磨牙棒,啃得满嘴都是白色的碎末。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毛。
它叫大福,是店里寄养时间最长的一只狗。
主人去了国外半年,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福就一直在店里住着,从最初的焦躁不安变成了现在天天趴着啃磨牙棒的稳定状态。
赵雨晴说大福需要多运动,林北想了想,给它报了个名。
比赛那天早上林北带着大福出门的时候,爽儿正在厨房倒牛奶。
她看到大福套着胸背带坐在门口,放下牛奶杯:“你去哪儿?”
“比赛。”
“什么比赛?”
“宠物运动会。”
“大福也会比赛?”
爽儿走到门口蹲下来,摸了摸大福的脑袋,“它会什么?”
“会跑。”
“跑就能拿奖?”
“不一定,但跑完能消耗它的精力。”
“那我跟你一起去。”爽儿站起来,“我还没见过宠物运动会。”
“你去可以,但别喊太大声音。”
爽儿笑嘻嘻:“我喊声一般都大。”
林北没有继续跟她争辩。
他拉开副驾车门,让大福跳上车后座,爽儿自己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白色短裤,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不正经,多了几分像是去郊游的样子。
比赛场地在城西的一个户外宠物公园,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四周用白色的围栏隔出了赛道区域。
林北到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草坪边上站着好几十个人和同等数量的狗。
有的体型大有的体型小,空气里混着狗粮和青草的气味。
爽儿下车之后环顾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场地中央那个穿着荧光黄色裁判马甲的女人身上。
“那个是不是上次宠物比赛的裁判?”
林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薇站在赛道起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裤和深灰色的速干 t 恤,外面套着那件荧光黄色的裁判马甲,头发扎成低马尾,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更干练一些。
“是她。”林北说。
“她认出你了吗?”
“不知道。”
“你待会儿走过去她就认出了。”
他牵着大福往登记处走。
大福的胸背带上系着号码牌,黄色的数字在黑色的背带衬布上很显眼。
陆薇刚好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登记处的方向,停在了林北身上,然后她对他点了一下头:“又来了?”
“嗯,这次换了一只。”
陆薇低头看了一眼大福:“金毛?”
“对,叫大福。”
“上次那个边牧呢?”
“在家休息。”
陆薇弯下腰伸手让大福闻了闻她的手背。
大福闻了一下,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摇了几下。
陆薇笑了一下:“它比你上次那个边牧亲人。”
“边牧只亲人,不亲陌生人。”
“那它亲你吗?”
“亲。”
陆薇直起腰来,在文件夹上勾了一笔:“大福参加什么项目?”
“障碍跑。”
“第三组,大约半小时后开始。你先带它适应一下场地。”
林北牵着大福沿着赛道边沿走了一圈。
大福对障碍物表现出了适度的兴趣,它跨过了第一道低栏,绕过了第二个立柱,在经过独木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过去了。
爽儿跟在后面,全程安静,没有出声。
陆薇在赛道起点那边调试计时器,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北和大福的方向。
她第三次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爽儿在赛道边沿蹲下来,拉住了大福的胸背带,好像在帮它调整松紧。
陆薇的目光在爽儿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又回到了计时器上。
“那个女裁判看你三回了。”爽儿说。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林北听到。
“她在看大福。”
“她看完大福才看你——顺序是先看狗,再看人,中间隔了半秒。”
“你数得真细。”
“我闲的。”
比赛开始后林北在赛道边等着。
前两组跑完之后的成绩普遍在四十五秒到一分十秒之间,有一个小失误的柯基用了将近一分半。
等到第三组上场的时候他牵着大福走到起点线,陆薇站在起点旁边,手里的计时器已经就位。
“准备,五秒后开始。”她说。
“不用喊开始吗?”
“我说开始就是开始。”
林北松开了牵引绳。
大福冲了出去,第一道矮栏顺利跳过,第二道也过了,但在绕过立柱的时候它多绕了半步,速度稍微减了下来。
独木桥上它走得稳,落地的时候前腿没有打滑,最后一道跨栏它直接跨了过去——差不多是这次比赛里它最快的一段速度。
电子计时器上显示的数字是五十七秒三。
陆薇放下计时器:“排第三,目前。”
“那算好成绩?”
“后面还有三组,但你这个成绩有希望进前五。”
“能拿奖吗?”
“奖不奖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跑完这段路回去能睡个好觉了。”
林北蹲下来摸了摸大福的头,大福的舌头伸出来喘着气,尾巴还在摇,像是对自己的表现完全不在意。
爽儿从赛道边绕过来,蹲在另一边摸了摸大福的耳朵:“它跑得好快。”
“比你快。”
“我跑起来也快——今天鞋穿错了,穿拖鞋跑不快。”
“你穿运动鞋也跑不过它。”
“那可不一定。”
大福被牵回草坪边缘休息。
林北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把屏幕按亮,有人走了过来。
他抬头,陆薇站在长椅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什么——像是一枚奖牌,圆形的,边缘印着宠物比赛的标志。
“这个给你。”她递过来,“第三名的奖牌。”
“比赛还没结束。”
“第三组结束了,你是第三组的第一,也是目前总成绩的第三。”
她把奖牌放在他手掌上,手指从他掌心滑过,“恭喜。”
她转身走回去了。
指尖的温度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像盖章时留下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