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的手抓着他胳膊。
小柚的背撞进他怀里。
苏甜甜的手搭在他肩上。
孟晚晴的膝盖碰了他的膝盖。
小周的手掌按在他后腰上稳住了他的重心。
他们被弹起来又落下来，连续跳了五六次。
每一次上升的时候林北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人群的重量托着，每一次下落的时候又被不同方向的触感包围。
他低头看了一眼。
爽儿仰着脸在笑。
小柚闭着眼睛。
苏甜甜的头发像水的波纹在空气里散开又落下。
孟晚晴在努力保持平衡却一直在笑。
小周抓着他后腰的手始终没松。
小青从边上跳了一下，弹起来的时候在空中侧身，像一只转过身的鹤。
第七次落下的时候，弹力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噗”。
爽儿低头一看：“蹦床漏气了。”
“你把它蹦坏了。”小柚说。
“是你们一起蹦坏的！”
“是你挑的便宜货。”
“它不便宜！三百多块呢！”
小青从蹦床上下去：“三百块的东西，七个人一起跳，它撑了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林北从瘪下去的弹力布上走下来，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截。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
从上午十点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这个蹦床上折腾了四个多小时。
爽儿蹲在瘪了的蹦床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弹力布：“能修吗？”
“能退货。”林北说。
“那我不退，我要留着纪念。”她拍了拍那个粉色的布面，“这是我第一次被投诉的蹦床。”
“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被投诉的。”
“那我攒着。”
她站起来，走到林北旁边坐下，整个人往他肩上一靠，“刚才跳得我腿软。”
“你活该。”
“你帮我揉揉。”
“自己揉。”
爽儿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那你帮我按一下这里。”
林北手底下是她大腿外侧的肌肉，隔着短裤的布料，能感觉到运动完之后的紧绷。
他按了一下，爽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着满足感的“嘶——”
小青路过他们的时候，看了一眼爽儿腿上的那只手：“你这按摩师收费吗？”
“不收费。”林北说。
“那我要预约明天。”
爽儿抬头：“排队，我今天的份额还没用完。”
小柚也走过来，蹲在沙发旁边：“林北哥哥你帮她按完了也帮我按一下。”
“你跳了几下？”
“我跳了半小时！”
“你半小时比我两个月的运动量还大。”
苏甜甜在远处用播音腔：“北哥今天身兼三职——蹦床运动员、客服专员、按摩技师。”
孟晚晴端了一盘新的草莓走过来：“那你按摩完来吃草莓。”
林北看着腿边蹲着的小柚、肩上靠着喘气的爽儿、桌边给草莓摆盘的孟晚晴、沙发上翻手机的小周、走廊里打电话的小青，以及二楼传来的苏甜甜练声的哼鸣。
突然觉得这一天的消耗挺值得。
【亲密返利累计：今日已达上限，部分转存明日额度。】
林北看了那行字一眼，又看了一眼腿上爽儿那只不老实的手指——它正在他手背上画圈。
“你别画了。”
“我画的是‘林北’两个字。”
“你画的是螺旋。”
“那是艺术体。”
林北把手抽回来，爽儿的手落在大腿上，她也不追，就靠在沙发上闭了眼睛：“林北哥。”
“嗯。”
“明天我们再买一个蹦床吧，买大一点的，可以站十个人那种。”
“十个人？你还要拉谁进来？”
“没有谁，就是你站中间的时候可以宽裕点，不用被我们挤成肉饼。”
林北看着她闭眼说话的侧脸，睫毛在午后光线里微微翘着。
“行。”他说。
爽儿闭着眼笑了。
……
林北是在三楼走廊上听到那个声音的。
他刚从二楼上来，手里拿着孟晚晴塞给他的一碗切好的芒果。
走廊尽头是苏甜甜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一句话，隔着一道门板，声线被压得又低又软——
“你逃不掉的……”
林北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偷听，是那声音太不对劲了。
苏甜甜平时说话就带着播音腔，清亮干净，像水珠落在瓷盘上。
但门里传出来的这句，音调往下走，尾音黏稠。
中间有一个微不可闻的换气声，像是一个人憋了很久才把这句话吐出来。
“……今晚你是我的。”
林北站在走廊里，手里那碗芒果的汁水顺着碗沿流下来滴在他手指上，他都没注意。
门突然被拉开了。
苏甜甜站在门口，穿着那件 oversize 的白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锁骨以下露了一大片。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录音界面。
她看到林北站在走廊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芒果碗上。
“你站多久了？”
“刚来。”
“你听到了？”
“听到你说你逃不掉了。”
苏甜甜笑了一下，那种被抓住之后反而镇定的笑。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侧身让开门口：“你进来吧，正好你帮我听听。”
林北端着芒果碗走进她房间。
苏甜甜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利落，床边架着一个麦克风和声卡，耳机挂在支架上，桌子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台词稿，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苏甜甜坐到椅子上，拿起耳机戴上，点了一下手机的播放键。
录音开始播放，开头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然后苏甜甜的声音响起——
“你逃不掉的……”
林北站在她身后，靠墙站着，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肩胛骨之间的肌肉绷了一下。
“……今晚你是我的。”
录音停了。
苏甜甜摘下耳机，转头看他：“怎么样？”
林北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最后说出口的是：“你这配的是什么角色？”
“一个游戏里的女刺客。”
苏甜甜把台词稿转过来给他看，“妖娆型的，反派，专门诱惑男主角那种。”
“诱惑型的配音都要这样？”
“分人。”
她把台词稿翻了一页，“有的配得硬邦邦，有的配得软绵绵，我配的是第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