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也下来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头发用抓夹夹起来，脸上还带着午睡的压痕。


    她走到餐桌前看了看：“豆腐？”


    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好吃，有一股很正的花椒香味。”


    “你这评价比爽儿专业。”孟晚晴说。


    “我舌头比较灵。”苏甜甜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北哥你尝出来花椒是现磨的吗？”


    林北嘴里还嚼着米饭：“现磨的？”


    “嗯，我闻到的，花椒粉和现磨花椒的香气差距挺大。”


    爽儿拿起盘子端详：“孟姐你还自己磨花椒？”


    “用菜刀压了一下。”孟晚晴说，“其实不费事。”


    小柚和小周也陆续下来了。


    小柚穿着一件鹅黄色的 t 恤，头发胡乱绑了一个丸子头，眼角还带着没完全睁开的倦意。


    她走到餐桌边看了看：“豆腐？”


    然后伸出筷子夹了一口，“——好辣！”


    她灌了半杯水，又夹了一口，“但好好吃！”


    小周比大家冷静得多。


    她坐到林北旁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吃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说：“麻度刚好，不会盖住豆腐本身的豆香。”


    她看了孟晚晴一眼，“你是不是用纱布把豆腐控了水？”


    孟晚晴点头：“对，我怕出水太多把酱汁冲淡了。”


    小周没再说话，又夹了一块。


    一盘子麻婆豆腐在十分钟之内被七个人分完了。


    盘子见底的时候爽儿用筷子把最后一点酱汁刮起来舔了舔：“没吃够，孟姐你下次做大份的。”


    “大份怕你们吃不完。”


    “有我在不可能吃不完。”


    小青放下筷子起身：“好吃。”


    两个字，比爽儿的五百个字还有分量。


    她端着水杯走向客厅，经过林北身边时停了一下：“你嘴角有辣油。”


    林北抬手擦了一下，没擦到。小青伸手在他嘴角旁边点了一下，指尖蹭过皮肤：“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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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走了。


    晚饭之后人散了。


    爽儿上楼吹头发。


    小柚回房间练字帖。


    苏甜甜在客厅沙发上用手机看视频。


    小青出门去了舞蹈室。


    小周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小说。


    沈雅今天没过来。


    厨房里只剩下孟晚晴在洗碗。


    林北端着空碗走过去的时候，水槽里正哗哗地淌着水。


    孟晚晴背对着他，围裙系带从身后垂下来，被她弯腰的幅度带着微微晃动。


    水流声里夹着她哼的一小段调子，听不出是什么歌，但旋律很轻快。


    林北把碗放在水槽边上：“我来洗吧。”


    “不用，快好了。”


    “那我站这儿帮你递碗。”


    孟晚晴没回头，但停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就站这儿吧。”


    水槽里的泡沫很多，热水冲在瓷碗上腾起一层白气。


    孟晚晴的手指在水流里穿梭，一个一个把碗洗干净，然后递给林北。


    他接过来用干布擦干，叠在一旁的沥水架上。


    安静了半分钟，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动。


    林北擦到第三只碗的时候，听到孟晚晴的声音从水流声里传过来：“今天的豆腐好吃吗？”


    “问过了。”


    “我想再确认一下。”


    “好吃。”


    “那——你吃了这么多豆腐，有没有什么感想？”


    林北把碗放好：“感想就是下次你做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在旁边等着出锅。”


    孟晚晴关了水龙头。


    水流声停下来之后，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客厅沙发上传来的苏甜甜手机视频里的背景音。


    孟晚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来，面对面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我不是问这个。”她说。


    “那你问什么？”


    “你吃了我的豆腐——不打算负责？”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眼神不完全是玩笑。


    灯光从她头顶的吊灯照下来，把她垂落的碎发和微微扬起的下巴都染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林北看着她，把干布放在桌上：“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孟晚晴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的围裙布料轻轻擦过他的前臂。


    她抬手，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裙，叠了两下放在洗碗槽边上，然后抬头看他：“今天的菜，其实不只是麻婆豆腐。”


    “还有什么？”


    “还有一道菜没上。”


    “什么菜？”


    “我。”


    她说完这个字之后安静了两秒，好像在等这两个字落地之后他会不会躲。


    林北没有躲。


    他看着她，视线从她弯着的嘴角移到她低垂的睫毛上，又回到她微微湿润的嘴唇上。


    “这道菜，什么时候上？”


    “现在。”


    孟晚晴把厨房的灯关了。


    客厅的光从门口透进来，勉强照亮橱柜和灶台的轮廓。


    她拉着他的手，出了厨房，经过餐厅，上了楼梯。


    她没有看路，但脚步很稳，像走了无数遍那样熟悉转角的高度和第三级台阶上那一点翘起的地板边。


    二楼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响了一下，灯亮了。孟晚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极整齐。


    床铺是米白色的床单，枕头边上放着一本翻开了一半的食谱书。


    墙角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台面上只有一瓶乳液和一把木梳，干净得像样板间。


    孟晚晴走到梳妆台前，把木梳放回抽屉里，然后转过身：“你今天吃了我的豆腐。”


    “你说了好几遍了。”


    “所以我要拿回来。”


    “怎么拿？”


    “我也要吃你的。”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仰头看他时领口微微松开，锁骨上方的皮肤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暖色。


    她伸手，指尖按在他胸口的位置，掌心贴着布料慢慢向上滑，一直滑到他的领口，然后她揪住了那一小块布料。


    “就这样拿。”她说。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北感觉到她嘴唇上还有晚饭后喝过的温水的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