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又打开视频,重新放了一遍。
苏甜甜唱到“今晚”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
今天晚上得去找苏甜甜探讨一下人生。
……
晚上睡得晚,林北和苏甜甜折腾大半宿。
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下午两点,林北开车带爽儿去了城郊的那片浅山。
山脚下有一条溪,溪边有一片被树荫罩着的平地。
爽儿从后备箱里搬出那个新买的户外炊具套装,蹲在地上拆包装,里面的炭炉、烤网、调料罐和折叠椅摆了一地。
“你会生火吗?”她问。
“会。”
“那我去捡树枝。”
她往树林方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你别生太大,我烤串技术不太好,火大了会糊。”
“你技术不好还买这套装备?”
“装备和技术的区别你不懂。”她跑走了。
林北把炭炉支好,点着了火。
爽儿抱着一捧树枝回来,往炉子里扔了两根细的,然后蹲在炉子旁边看火苗。
她的侧脸在火光里暖融融的,睫毛被映得透明了一层。
“你昨天看的那个视频,”她开口,“她录了几次?”
“她说三次。”
“三次里哪次最好?”
“她发的是最后一次。”
“那前两次呢?”
“前两次她没发。”
爽儿把一根树枝折成两段扔进火里:“你觉得她前两次为什么没发?”
“可能不满意。”
“可能。”她拿起一串鸡翅放在烤网上,“也可能前两次唱得太真了,她舍不得发。”
林北看了她一眼。她低头翻着鸡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你吃醋了?”他问。
“我吃什么醋。”
“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问这首歌的事。”
“那是因为她唱得好,我好奇。”
她用刷子蘸了油涂在鸡翅上,“我唱歌不行,但我烤串比她会。”
“你烤串比她强这事我信。”
“那你还听她的歌?”
“她录了,我就听。”
“那如果我也录一首呢?”
“你录什么?”
“我也录一首生日歌。”她把鸡翅翻了个面,“但我的版本可能没那么好听。”
“你录了我就听。”
爽儿把烤好的鸡翅递给他,蹲在炉子另一边翻着土豆片:“你昨天听了三遍。”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的播放记录,那个视频下面有观看次数。”
“你翻我手机了?”
“我没翻,我递还给你的时候锁屏界面显示进度条是第三次播放。”
林北咬了一口鸡翅,嚼了两下:“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是排班经理,细心是基本素质。”她把土豆片夹到盘子里,“不过我不生气。”
林北看着她。
她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半串烤好的蘑菇,嘴角沾了一点烧烤酱。
下午的山风吹过来,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吹到前面,她用手背拨了一下,拨完又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完了,你接不接”的坦白。
“你今天出来是为了跟我野炊还是为了说这事?”
“两者都有。”她咬了一口蘑菇,“顺便让你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我的行动力比她强。”
“你的行动力体现在哪?”
“体现在我昨天晚上在你把甜甜折腾的快晕过去的时候,我把你拉到我房间了。”
“是你拉的我?”
“是你自己跟过来的,但你跟过来的原因是我拍了三下门。”
林北看着她。
她坐在他旁边,粉色小熊睡衣换成了外出的黑色短袖和短裤。
头发被山风吹得半乱,脚上穿着走山路踩脏了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野孩子。
他伸手把她嘴角那点烧烤酱擦掉了。
爽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蘑菇,耳根的颜色从粉色变成了一种接近她睡衣上小熊图案的暖红。
“你脸红了。”他说。
“那是火烤的。”
“你在火的上风处,不在下风处。”
“那你别看了。”
“你刚才不是让我看她的视频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唱给你听,你听就行了。我坐你旁边,你不能一直看。”
林北把最后一块鸡翅吃完,把签子扔进垃圾袋里,然后靠进椅背上看她。
爽儿低头吃了两口蘑菇,觉得他还在看,终于抬起头来:“你到底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烤蘑菇烤到嘴角都是酱的人。”
“那是酱不是别的。”
“我也没说是别的。”
她把签子放下,擦了擦嘴,转头看着他。
折叠椅离得很近,她侧过身的时候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
她看了一眼碰触的位置,没有挪开。
“你昨天听那首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隔壁房间?”
“想过。”
“那你怎么没来找我?”
“你敲门的时候我正准备去找你。”
“你骗人。”
“真的。”
爽儿看了他两秒。
她的膝盖还靠在他膝盖上,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她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底在折叠小桌的边缘磕了一下,磕偏了。
杯子倒了。
水洒了一半在桌上,顺着桌面流到了她大腿上。
“——”她弹起来,裤子湿了一片,那块深色的布料贴在她腿上。
林北拿了纸巾递过去。爽儿接过纸巾在裤子上按了几下,但湿的面积比纸巾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算了,回去再换。”
“你现在这样没法开车。”
“你来开。”
“我开也行,但你裤子湿着回去会着凉。”
“那怎么办?”
林北站起来走到后备箱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件他放在车里的备用运动短裤。爽儿接过去看了一眼:“你的?”
“干净的。”
“我去那边换。”她拎着短裤往树后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不许看。”
“我背对着你。”
她进了树丛后面。
林北坐在折叠椅上,听着树后面传来的布料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传过来:“林北哥。”
“嗯。”
“你这裤子腰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