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了一眼小青：“你不晕？”


    小青：“不晕。”


    林北：“你以前坐过船？”


    小青：“坐过。”


    林北：“什么时候？”


    小青：“小时候。”


    林北：“跟谁？”


    小青：“我爸。”


    林北没继续问。


    小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林北：“关心你。”


    小青：“你关心我，不如关心她俩。”


    林北看了一眼爽儿和小柚，两个人都闭着眼，像两个病人。


    他伸手帮爽儿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爽儿睁开一只眼：“你趁我晕摸我脸。”


    林北：“我帮你拨头发。”


    爽儿：“你摸我脸。”


    林北：“拨头发顺便碰到的。”


    爽儿：“顺便也是摸。”


    林北：“你——行，我摸的。”


    爽儿满意地闭眼。


    船行到一半，浪更大了。


    爽儿终于撑不住，站起来往厕所跑。


    林北跟过去，爽儿趴在厕所门口吐了，林北拍她背：“叫你别吃那么多。”


    爽儿：“我……那是中午吃的……”


    林北：“中午吃的，下午吐，正好。”


    爽儿：“你……没良心……”


    林北递给她一瓶水：“漱口。”


    爽儿接过去漱了漱，靠在墙上喘气。


    小柚也跑过来了，林北一手扶一个，两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两条被捞上岸的鱼。


    小柚：“林北哥哥……还有多久……”


    林北：“半小时。”


    小柚：“半小时……我坚持不住……”


    林北：“坚持不住也得坚持，船不会停。”


    小柚：“你抱我。”


    林北：“站都站不稳，怎么抱？”


    小柚：“那你搂着我。”


    林北搂住她肩膀，小柚靠在他胸口。


    爽儿在另一边：“我也要。”


    林北：“你靠墙。”


    爽儿：“我靠你。”


    林北：“我只有一个胸口。”


    爽儿：“你左边胸口，她右边胸口。”


    林北：“你俩一人一半？”


    爽儿：“对。”


    林北：“我成你的‘胸垫’了？”


    爽儿：“你是我们的‘人形靠垫’。”


    小柚：“哥哥靠垫。”


    林北：“你俩别说了，回去坐着。”


    三个人回到座位，小青看了一眼：“你们去厕所干嘛？”


    林北：“吐。”


    小青：“两个都吐了？”


    林北：“一个吐，一个要吐。”


    小青看了一眼爽儿和小柚，两个人脸色发白，嘴唇发干，头发乱糟糟的。


    她从包里掏出湿巾，递给林北：“给她们擦擦。”


    林北接过去，帮爽儿擦了擦嘴角，又帮小柚擦了擦额头。


    小柚闭着眼：“哥哥你手好凉。”


    林北：“你热。”


    小柚：“我冷。”


    林北：“你刚才还说热。”


    小柚：“又冷又热。”


    林北：“那叫‘虚’。”


    小柚：“你才虚。”


    林北：“我虚？我昨晚……”


    小柚睁开眼：“你昨晚干嘛了？”


    林北：“……没什么。”


    爽儿在旁边闭着眼笑：“你昨晚在小青房间。”


    林北：“你别说话。”


    爽儿：“你说了‘我虚’。”


    林北：“我没说。”


    爽儿：“你说了。”


    林北：“你晕船还这么能说？”


    爽儿：“晕船不晕嘴。”


    小青：“你嘴是铁打的。”


    爽儿：“对，铁打的。”


    小青：“铁打的也能生锈。”


    爽儿：“生锈也是铁。”


    小青：“你——”


    林北：“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爽儿：“不能。”


    小青：“不能。”


    林北：“……当我没说。”


    沈雅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谁要喝？”


    爽儿：“我。”


    小柚：“我。”


    沈雅递了两杯过来，林北接过去，一人一杯。


    爽儿喝了一口：“沈姐你哪来的热水？”


    沈雅：“找乘务员要的。”


    爽儿：“你怎么要到的？”


    沈雅：“我说‘我妹妹晕船，麻烦给杯热水’。”


    爽儿：“你叫我妹妹？”


    沈雅：“你不是吗？”


    爽儿：“我……是。”


    小柚：“沈姐你叫我了？”


    沈雅：“两个都是。”


    小柚笑，然后捂住嘴：“不能笑，一笑就想吐。”


    爽儿：“你别笑，你一笑我也想吐。”


    小柚：“你吐你的。”


    爽儿：“你吐我才吐的。”


    小柚：“你吐我才吐的。”


    林北：“你们俩能不能别互相传染？”


    苏甜甜从后面探过头来：“各位观众，现在是‘谁传染谁’——”


    林北：“你别念了。”


    苏甜甜：“我念完。”


    林北：“你念。”


    苏甜甜：“——晕船大作战第二回合。”


    孟晚晴在后面递过来两颗姜糖：“给她们含着，比酸梅管用。”


    林北接过去塞进爽儿和小柚嘴里。爽儿含着姜糖，腮帮子鼓鼓的，闭着眼。小柚也含着，靠在小青肩上。小青没动，任她靠着。


    小周从走廊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听诊器（她随身带的）：“我给她们听听。”


    林北：“听什么？”


    小周：“心率。”


    她先给爽儿听，爽儿睁开一只眼：“你听我心跳？”


    小周：“嗯，偏快。”


    爽儿：“那是我紧张。”


    小周：“你紧张什么？”


    爽儿：“紧张林北哥。”


    小周看了林北一眼，又给小柚听：“你也偏快。”


    小柚：“我紧张。”


    小周：“你紧张什么？”


    小柚：“紧张船。”


    小周收起听诊器：“没事，就是普通的晕船反应，到了澳门就好了。”


    爽儿：“到了澳门我要吃蛋挞。”


    林北：“你刚吐完就要吃蛋挞？”


    爽儿：“吐完才要吃，空着肚子好装。”


    林北：“你胃是铁打的。”


    爽儿：“对，铁打的。”


    小青：“铁打的也会生锈。”


    爽儿：“生锈也是铁。”


    小青：“你——行，你赢了。”


    船终于到澳门了。靠岸的时候，爽儿第一个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林北扶住她：“慢点。”


    爽儿：“我要冲出去。”


    林北：“冲什么冲，慢慢走。”


    爽儿：“我要呼吸新鲜空气。”


    林北：“外面是码头，全是柴油味。”


    爽儿：“柴油味也比船舱好。”


    小柚也站起来，扶着椅子背，慢慢走。


    小青帮她拎包，孟晚晴帮她拿外套，小周帮她拎药袋。


    林北一手扶着爽儿，一手扶着走廊扶手，走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