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就合作人选来说他是最好的了,有能力有诚意。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坏处,但是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你最疑惑的就是这一点。
“大小姐果然系聪明人。”他下巴朝仓库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你姓霍,喺和安堂入面,有啲门我呢个外姓嘅推唔开,但系你得,你企喺嗰个位度,本身就系我最需要嘅帮手。”
(你姓霍,在和安堂里面,有些门我这个外姓推不开,但是你可以,你站在那个位置上,本身就是我最需要的帮手。)
霍满堂生性多疑,真正要害的东西永远只捏在自己手里,或者交给血脉相连的自己人。
就像长华电影公司这摊洗黑钱的生意,哪怕陈潮生能力再强,霍满堂也只让他做个辅佐的副手,明面上的负责人和签字权全落在了你头上。
如果陈潮生只是想在堂口里争权夺利,有的是办法架空你,可他要的是只有霍家人才能触碰到的核心秘密。
“可我现在只是个连户口都没上的远房堂侄女。”你试探着把最大的隐患抛出来:“而且还失忆了,如果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别说帮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刚才记忆回笼时,书房里霍满堂捏着平安符说的每句话都被你重新翻出来咀嚼了一遍。
现在想来,他说什么不管你是不是他的血脉,只要是林素云让你来找他的,他都认,大概率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当年做的事情对不起林素云。
但这愧疚也有限,不然不会多年不管不顾甚至不知道小棠的存在。
一旦露馅了,霍满堂绝对会毫不犹豫把你沉进海里。
陈潮生盯着你微蹙的眉头,把忧虑尽收眼底。
“契爷系派咗人去大陆查紧林素云嘅事。”(义父是派了人去大陆查林素云的事。)
陈潮生补上下半句:“不过你唔使担心,因为契爷将呢单差事交咗畀我办,去大陆查底细嘅人系我手下嘅兄弟,查返嚟嘅第一手消息,会先经过我只手,再递上契爷张书台。”
(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义父把这件差事交给了我办。去大陆查底细的人是我手下的兄弟,查回来的第一手消息,会先经过我的手,再递上义父的书桌。)
你怔怔看着他,怪不得他敢把底牌掀给你看。
“而且,就算查出嚟嘅结果有咩出入,其实都唔重要喇。”(而且,就算查出来的结果有什么出入,其实都不重要了。)
陈潮生笃定道:“船上嘅宴会已经办咗,都见过你呢位霍家小姐,长华嘅数亦都过咗你手。”
“喺契爷眼里,只要你听话、好用、干干净净冇案底,你到底系边个嘅女根本冇分别,你已经坐稳咗呢个身份。”
(船上的宴会已经办了,都见过你这位霍家小姐,长华的账也过了你的手,在义父眼里,只要你听话、好用、干干净净没案底,你到底是谁的女儿根本没分别,你已经坐稳了这个身份。)
你吐出一口浊气:“……也就是说,只要我跟你合作,大陆那边查出什么要命的东西,你会帮我兜着?”
“大家同坐一条船,你沉咗,我都着数唔到边度去。”(大家同坐一条船,你沉了,我也讨不到什么好。)
陈潮生说到这里,忽然抬起手朝你伸了过来。
你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
“有啲仪式感啦,大小姐。”他唇角往上扬了扬,透出几分随和的笑意:“握咗手,以后就系同坐一条船喇。”
(有点仪式感啦,大小姐,握了手,以后就同坐一条船了。)
你被他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伸出手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极大,一合拢便将你的手整个包在灼热的掌心里,虎口、掌根、指腹处都有硬茧,擦过你皮肤时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感。
“多多关照啊,好拍档。”他手腕一摇,又干脆利落的松开。(好搭档。)
“行啦,我哋再唔返去,赶唔上睇三少爷跪祠堂嗰出大戏。”(走吧,我们再不回去,赶不上看三少爷跪祠堂那出大戏。)
你迈步跟了上去。
“一阵间去到契爷书房,记得哭得惨啲。”(一会儿去到义父书房,记得哭得惨点。)
……
黑色轿车顺着盘山道一路往上爬,刚才还倾盆而下的暴雨渐渐收了势。
你正琢磨着等会儿进门该怎么酝酿眼泪,有些犯愁的嘟囔:“我挤不出来啊……”
让你当着霍满堂那个老狐狸的面演梨花带雨,万一干打雷不下雨,岂不是比不哭还尴尬。
“使唔使我停低车,去路边药房帮你买支眼药水?”(要不要我停下车,去路边药房帮你买瓶眼药水?)
你瞥了他一眼,忽然灵机一动:“要不你在车上给我讲几个你平时常讲的冷笑话?我听完觉得人生绝望,说不定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