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卫带着那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暗探李四,消失在了夜色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李四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人们只知道,从那天起,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李四的人了。
他的同伙赵五,则被赵虎按照黄家堡的规矩,打断了手脚,扔到了平安镇的街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躺在营地里“养伤”的王莽,下场最为公开。
苏凝烬让赵虎亲自带人,把他从床上拖了出来,当着所有新来的流放犯的面,敲断了他另一只胳膊和双腿。
整个过程,苏凝烬就在旁边平静地看着。
王莽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营地上空。
那些新来的流放犯,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赵虎下手极狠,但又很有分寸,每一击都让他痛苦到极点,却又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做完这一切后,苏凝烬走上前,给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王莽,喂下了一颗药丸。
“死不了。”她对所有人说,“我会让他活着,作为你们所有人的榜样。”
然后,王莽就像一条死狗,被扔到了营地的大门口。
每天,都有人负责给他喂一口能吊住命的稀粥。
让他活着,让他用自己凄惨的样子,时时刻刻提醒着营地里的每一个人,背叛和搞事的下场是什么。
赵虎看着王莽的惨状,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每个月只是忍受几个时辰的“心被蚂蚁啃”,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他暗下决心,这辈子,就算粉身碎骨,也绝对不能再有二心。这个女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狠”这个字的认知。
投毒事件,就这样被苏凝烬用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了。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在平安镇,乃至整个凉州,持续发酵。
“活人堂”的名声,变得更加诡异。
人们都知道,这里的粥能救命,也知道,这里的老板娘,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
食肆的生意,非但没有变差,反而变得更好了。
除了那些真心求医问药的穷苦人,还多了许多抱着敬畏之心,前来一探究竟的江湖人士和富商。
食肆的收入,水涨船高。
第二天,萧慕白又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食肆里里外外,都换上了一批新的伙计。
是裴家的族人,还有一些挑选出来的,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流放犯。
而赵虎和他手下那批人,已经不见了。
苏凝烬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本账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苏掌柜,好大的手笔。”萧慕白走到她面前,笑着说。
苏凝烬头也没抬:“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换些老实人,省心。”
“听说昨天的‘折腾’,牵扯到了京城里的人?”萧慕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凝烬写字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萧慕白。
这个男人,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这才过了一夜,连京城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他背后的势力,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萧公子知道的,似乎不少。”
“做生意嘛,消息总要灵通些。”萧慕白坐了下来,神情变得认真了许多,“苏掌柜,明人不说暗话。昨天的投毒,只是个开始。你在京城的敌人,不会就此罢休的。”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可能东山再起,她们的手段,就会源源不断地送来凉州。”
“你身边虽然有高手,但千日防贼,总有疏漏的时候。林文山那个知府,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一世。他自己,都不过是朝堂上的一枚棋子。”
苏-凝-烬-心-里-很-清-楚-,萧-慕-白-说-的-都-是-事-实-。
苏锦瑶的威胁,就像一根悬在头顶的刺。
她需要一个更有力的盟友,一个能把手,同样伸到京城里去的盟友。
“萧公子想说什么?”
“合作。”萧慕白说,“不是之前那种,一碗粥一百两的浅层合作。是深度的,战略性的合作。”
“我背后的‘四海商会’,对苏掌柜你,和你的‘产品’,很感兴趣。我们可以为你提供覆盖整个大炎王朝的庇护,最快的消息渠道,以及,帮你解决来自京城的麻烦。”
“作为回报,我们需要你,为我们独家提供更高阶的‘产品’。我相信,苏掌柜你的本事,绝不止于一碗粥。”
他这是在图穷匕见了。
苏凝烬看着他,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答应他,就等于把自己和这个神秘的四海商会,彻底绑在了一起。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拒绝他,她就要独自面对苏锦瑶,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更强的敌人。
她没有太多选择。
“我怎么相信你?”苏凝烬问。
萧慕白笑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萧”字。
令牌的背后,是一幅地图的浮雕。
苏凝烬的目光,落在那地图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大炎王朝的地图。
那是整个大陆,所有已知区域的地图。
而令牌的正中央,那个“萧”字的位置,赫然就是大炎王朝的京城。
这个四海商会,它的野心,远不止于一个国家。
“凭这个,够吗?”萧慕白问。
苏凝烬沉默了片刻。
她收回目光,从柜台下,拿出了一张纸,推到萧慕白面前。
“这是我需要的材料。”
她选择了合作。
萧慕白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名字:九幽寒铁,地火硫晶,赤血珊瑚,无根之水……
每一样,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
饶是萧慕白,脸色也微微变了。
“苏掌柜,你这是……”
“你能找来这些东西,我们就合作。”苏凝烬说,“找不到,就当我没说过。”
这既是她的条件,也是她对四海商会的最终考验。
萧慕白看着单子上那些天方夜谭般的名字,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把单子收进怀里。
“好。给我三个月时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食肆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黄半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狂喜交织的古怪神情,完全不复往日的威风。
“苏……苏大夫!”他冲到柜台前,嗓子都变调了,“出事了!矿上出大事了!”
“矿塌了!我们从南边买来的那批新钻头,打穿了一层岩壁,里面……里面是空的!”
“好几个兄弟都掉下去了,生死不明!而且……而且从那洞里挖出来的石头,全都在……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