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安平县,王桂香瞅着这街面上的光景,心里头就有一种错觉。
总感觉这出了老家,别的地方都比自个儿老家那个府城气派多了,这大车小辆的,看着就热闹。
尤其这安平县和自己老家还算邻居,比青禾县瞅着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透着股子繁华劲儿。
几个人先找了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客栈,把行李啥的安顿好。
王桂香抄起斜挎包往身上一背,抬脚就要往外走。
这要想打听事儿,还得上街去。
别小瞧了那些村口老槐树底下,或者是街边旮旯里的闲人,那才是真正的情报中心,啥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这府城虽然大了点,但像员外家闺女跟人跑了这种桃色新闻,那帮小商小贩肯定也是知道的。
瞅见王桂香要出门,卢铜根也赶紧背上个大背篓,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护着。
萧澈和沈攸宁俩人站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正犹豫着是不是也得跟上去伺候着。
王桂香直接一摆手,让他俩爱干啥干啥去,不用跟在自己身边。
上了街,王桂香一边假装买东西溜达,一边拐弯抹角地打听高家的八卦。
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儿,没敢往那些看着挺气派的大铺子里钻,生怕那是高家名下的买卖。
转悠了一大圈,打听来的消息跟她知道的也没啥两样。
反正他们都知道高家闺女跟人跑了,至于跟谁跑的,那是众说纷纭,没个准信儿。
就听说高老爷急得都要冒烟了,病倒在床上,不到一个月功夫头发全白了。
最后,王桂香在蒸馍铺买了一大包大白馒头,也没走远,就在胡同口找个墙根儿,跟两个在那晒太阳的乞丐蹲一块儿唠上了。
这帮要饭的走街串巷,那是这府城里最大的消息篓子。
要是从他们嘴里都掏不出点有用的干货,那就真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去高家敲门了。
“你说的这事儿我知道。那高老爷也是仁义人,自个儿拉下脸亲自去常家赔礼道歉,把亲事都给退了。”
那小乞丐一边往嘴里塞着大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白话起来。
说是高家那阵子连买卖都不做了,全家人撒出去到处找闺女。
不过高家对外咬死了说是失踪,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传出来的闲话,非说是跟人私奔了。
“我听说那高小姐有个手帕交,好像姓张,这张家小姐估计也跟着伤心够呛吧!”
桂香心里头犯合计,总觉得传出高素琴跟人私奔这档子事儿的,背后肯定有张玉兰的影子。
高素琴那天可是说了,她给她爹留了信。信里明明白白写着喜欢上了张玉兰的表哥,而且这信她是托付给张玉兰转交给她爹的。
虽然之前就有的种种迹象,都指向张玉兰不地道,可能是有意为之。
但如果这封信要是没送到高老爷手里,那这账可就全得算在张玉兰头上了,坐实了她就是故意的。
“哎哟,那张家小姐可是个大善人,重情重义着呢!高家小姐失踪以后,她替高家小姐跑了好几趟常家赔罪。
听说常家老夫人被这事儿气得病倒了,还是张家小姐亲自在那伺候汤药,怎么赶都不走,非说是要替朋友赎罪。”
那小乞丐每天走街串巷,耳朵里灌了不少这种家长里短。
听说最近这张家小姐,还是经常往常家跑,给老夫人请安,比亲孙女还亲。
对外头,不管是施粥行善还是去庙里上香祈福,这张家小姐都会哭天抹泪地说愿意替好友赎罪,这辈子就留在常家伺候老夫人了。
而且每次提起高家小姐,那张家小姐都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听说都哭晕过去好几回了,感天动地的。
王桂香 ???
这张家小姐怕不是个戏精附体吧?
这就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啊!
按照她多年看那些狗血小说的经验分析,这张家小姐分明就是早就看上常家公子了,这才设了这么个局,把高素琴挤兑走,自己好上位。
这要是换成写小说,那剧本都现成的。
下一世高素琴重生归来,虐渣男踩绿茶,听从亲娘遗命嫁入常家赎罪。
中间虽然经历种种误会,被婆婆刁难,被小姑子陷害,但高素琴绝不退缩,主打一个贤良淑德,相夫教子。
最后用真心打动所有人,迎来个大团圆结局。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王桂香脑子里都已经自动生成十万字的小说了,连书名都想好了。
出来走这一趟,王桂香心里头基本就有谱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算是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出啥意外的话,真相就跟她琢磨的一模一样。
瞅着自家傻儿子一直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听了跟自己一样的消息,王桂香心里痒痒,想考考这榆木脑袋开没开窍。
“铜根,那个张家小姐,你咋看?”
这傻儿子跟了一路,耳朵也没闲着,应该能看出点门道吧?
应该能琢磨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吧?
结果不出所料,傻儿子终究是傻儿子,脑回路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娘,儿子觉得张家小姐那是真仁义,为了替好姐妹赎罪,心甘情愿嫁进常家伺候人。”
卢铜根心里头真是这么想的,实诚得很。
他最好的哥们是狗剩,可要是狗剩哪天跟人跑了,让他娶狗剩的媳妇,他肯定一百个不愿意。
他打小就被他爹灌输,娶媳妇得娶自个儿相中的,他爹当年就是相中了他娘,两人才过到一块去的。
王桂香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作为这六人小分队的头儿,她是真不愿意开会议事。
但看这架势,今儿晚上回去非得开会不可。得给这帮人好好上一课,让他们见识见识身边好朋友能有多险恶。
这特么就是江湖啊,人心隔肚皮!
瞅着老娘一句话没说,叹口气扭头就走,卢铜根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自己哪句话说岔劈了。
可具体错哪了他也想不明白,张家小姐那做法,不就是仁义吗?
王桂香刚迈进客栈大门,就瞅见沈攸宁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
“师父,我打听着点事儿!”
沈攸宁是正经拜师学艺的,可她画出来的符,在她师父那里都不合格,这就说明她道行还是太浅。
所以一遇到这种事儿她就特别来劲,想钻研钻研。
只要能从里头找出点线索,替那些冤魂讨回点公道,说不定道行就能涨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