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寡妇在水里一顿挣扎,手脚胡乱地划拉着,好不容易才把脑袋从河里挣出来,张嘴就破口大骂。
“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缺大德的……”
一句话还没骂利索,王秋穗跟吕麦穗手上一使劲,又把她脑袋摁回了河水里。
王秋穗一边摁着,嘴上还不停地输出。
“你自个儿心里脏,一肚子花花肠子,就寻思旁人都跟你一样埋汰吗?”
这两天那些难听话,她全替吕麦穗听进耳朵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大家无非也就是说吕麦穗不孝,这件事情闹的,无异于把吕家的脸面揭下来放在地下踩。
可吕麦穗跑到这幺岗村,只是为了保命,是想好好活着。
现在吕家那摊子烂事还没捋明白,到了韩寡妇嘴里,倒成了吕麦穗跟外人私定终身,不干不净!
都是女人家,何苦拿那张破嘴往死里糟践人,逼人上绝路。
只不过王秋穗心里也有数,不能真的闹出事情。所以估摸差不多了手一松,又拽着吕麦穗一块儿撤了劲。
韩寡妇跟离了水的鱼似的,趴伏在河沿上,湿头发糊了满脸,咳得直抽抽,半天缓不上那口气。
王秋穗往前一站,把吕麦穗牢牢护在身后,伸手指着韩寡妇撂下狠话。
“今儿这就是给你个教训。你那张嘴要是再敢吐脏字,糟践我家里人,下回我直接把你摁河底,叫你跟水里王八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韩寡妇咳了好一阵,抬眼死死剜着王秋穗。
“咳咳咳……我看你是不敢弄死我。
那今天你就瞅着,我敢不敢吊死在你姑母家门口。半夜睡觉时你们都把眼睛瞪圆喽,我拿绳子挂她家门框上,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撂完狠话,韩寡妇挣扎着爬起来,捞起湿衣裳,一瘸一拐走了。
她心里也有谱,这事儿必须闹大。
不闹的话,全村人还当她是软柿子,随便拿捏。
别的不说,原先那些跟她套近乎的那些男人,家里媳妇知道她好欺负,非得撕烂她不可。
韩寡妇一走,河边这帮看热闹的嘴又闲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嘀咕开了。
只是碍于王秋穗还没走远,众人也不敢说得太过分,都只念叨韩寡妇太能闹腾,在村里不消停,天生的惹祸精。
等王秋穗她们走远,人群这才彻底炸了锅。
“人都说养女随家姑,这话果真不假。王家这姑娘平日瞧着温温吞吞,真发起火来跟金根他娘一个样。”
“金根他姥在二道岗村那是出了名的厉害主儿,能养出来怂包孙女?”
“怂不怂的咱不知道,就怕往后说不上婆家。谁家敢娶这么个厉害媳妇进门啊!更何况后头还有金根他娘撑腰,家里规矩根本立不住。”
“也不知道韩寡妇晚上敢不敢去闹,要真去了,咱瞅瞅卢二婶子咋收拾她。”
“等着她闹吧!她要有那胆子,上次银根挨完揍,她也不能老实这么久。”
……
另一头,王秋穗跟吕麦穗回了家。
吕麦穗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两个人晾衣服的时候才凑到王秋穗跟前,压低声音说起悄悄话。
“秋穗姐,刚才河边那一出,咱们是不是给姨母惹上麻烦了?”
她本来就觉得住在这里不踏实,这堂姨母原先跟自家娘就不怎么来往。
这次能把她护在家里,已经很够意思了,如今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王秋穗一边拧着湿衣裳晾在绳上,一边跟吕麦穗掰开揉碎分析。
“是惹麻烦了,可这麻烦该惹就得惹。我奶奶跟姑母把你接过来,就是不想叫你去做妾,这事儿到哪都是吕家办得不地道。
可要是今天韩寡妇那番话传扬出去,吕家正好能抓住话柄,反咬一口。说我奶奶跟姑母没安好心,那些更难听的话,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清楚。”
这流言蜚语真能活活逼死一个人。
到时候估计就得传成吕麦穗无媒苟合,她奶奶跟姑母帮虎吃食儿,跟着坏种一块儿造孽。
明明占理的事儿,一旦叫闲话搅和,有理也变成没理。
所以方才在河边,她才故意摆出下死手的架势,拿韩寡妇立威,旁人往后就不敢随便嚼舌根了。
吕麦穗也知道人的嘴最是厉害,没有的事儿,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王桂香这会儿可不知道等晚上回了村,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等着她去平呢。
到了府城,王桂香让沈攸宁自个儿去找县令,她自己赶着马车去了牙行。
沈攸宁本来寻思让她表哥帮着张罗铺子的事儿,毕竟官牙那边,县令大人打个招呼肯定好使。
可王桂香直接就给回绝了。
人情这东西,那是越用越薄,这点小事犯不上搭上那么大的人情。
“婶子,您这是要买卖土地,还是家里想添置个下人,或者是置办铺子、院子啊?”
王大志看有人进门,赶紧迎了上来。
他这几个月脑袋疼得厉害,但心里头那干劲可是足足的。
以前在牙行里,大伙儿那都是混日子。
可自从几个月前换了新县令,新官上任三把火,把他们这牙行里烧的旺旺的。
说是京城那边的牙行,除了基本的月俸,还有提成拿。
上面说了,为了不让土地荒着,不让房子空着,为了搞活那个啥经济。
他们这些牙行每成一单买卖,都能按成交额拿提成,谁卖出去的,提成归谁。
这有钱赚,大伙儿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可这整个府城就这么大的地方,找官牙的人也就那么多,那一个个可都是拼了老命在抢。
以前来个客人,他们爱搭不理的,现在恨不得把人家当活祖宗供起来。
王桂香在现代的时候,这种热情服务见得多了,完全不觉得有啥不对劲,反而觉得挺自然。
“我想买个铺子做寿材生意,地界儿得大点。我还想买个大点的院子,家里人口多,咋地也得能住下二十来口人。”
王桂香有时候都能琢磨明白,刚跟系统绑定的时候,系统为啥自称扶贫系统了。
合着这半天,这个贫指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她身后拖着的那一大帮子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