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指挥部里,团长陆有为一把抓过通讯兵递来的侦察报告,目光飞快地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两公里外的官道?大股步兵,约一千余人,旗帜杂乱,无统一装束,还携带了土炮?确认是土司兵。
陆有为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拍,头也不抬地吼道:第一营立刻回防!沿官道两侧抢占制高点,构筑防线!炮兵连抽调两门迫击炮,调转射角,瞄准官道方向,随时准备消灭来犯之敌!
传令兵拔腿就跑。
陆有为又抓起信号枪,装上了一发红色信号弹,走到帐外,砰的一声就朝着天上发射了出去。
红色光球在晨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迹,格外醒目。
……
高杰正冲在最前面,枣红马已经踏上了龙溪寨外围的碎石坡。他一抬头,看见了那发红色信号弹。
信号?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山下炮兵阵地的方向。
李本深也看到了,脸色一变:将军,是信号弹!还是红色!
高杰咬了咬牙,目光在寨门废墟和山下官道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娘的……
他骂了一句,佩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先破寨!下面的敌人让陆团长去顶,以他的火力,不用担心!
说完,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了一声,冲得更快了。
中军营!跟紧了!拿下寨门,回去后老子请你们喝酒!高杰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身后的数千士兵齐声呐喊,脚步声如雷,潮水般涌向了龙溪寨那道已经塌了大半的寨门。
……
寨子里,冯国栋被那声信号弹的闷响惊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红色光球?那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寨门方向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不好……!老管家从烟尘中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头领!明军冲进来了!寨门那边!
冯国栋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透过弥漫的烟尘往寨门方向看去。
数千名穿着大明制式皮甲的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寨门废墟。
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一把大刀寒光闪闪,冲在最前面,一刀下去,挡在前面的土司兵连人带兵器被劈成了两截。
顶住!给我顶住!冯国栋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破了音。
龙溪寨的守军已经被炮击炸得七零八落,活着的也大多带着伤,有的连武器都丢了。
面对如狼似虎的中军营,他们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碎。
高杰冲进了寨门,一刀劈翻一个试图拦路的土司兵头目,他回头喝道:李本深!带左队往东面院落搜!胡茂祯带右队封住后山出口!谁抓到冯国栋,老子给他记头功!
士兵们分头散开,像梳子一样把寨子里的每一条巷道、每一座院落都梳了一遍。
冯国栋在几个亲信的搀扶下往后山方向跑,但后山的出口已经被胡茂祯的人堵住了。他转身想往西面逃,迎面又撞上了一队明军。
这下子,他的退路全断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腰刀,浑身是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鬼一样。
冯国栋。
高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尖滴着血,你还跑吗?
冯国栋的手在抖。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明军枪口,又看了看高杰那张冷笑的脸。
腰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跑了。他声音干涩,我愿意投降。
几个明军冲上去,就把他按倒在地,反绑了双手。
高杰翻身下马,走到冯国栋的面前,用靴子踢了踢他的脸: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让老子费这么大劲。
他蹲下身,拍了拍冯国栋的脸颊:嘿嘿,你胆子挺大呀,面对陛下那等恐怖的存在,你居然敢造反?老子佩服你!
冯国栋浑身一僵。
高杰笑了,然后冲着手底下的人喊道:来人,抄家,搜他的书房!库房,所有书信、文书,字画,粮食金银全部打包带走,总之,一张纸都不能剩下!
……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士兵就把山寨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
高杰坐在冯国栋的书案后,看着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他捡起了一封书信看了看封皮,没看拆开来看。
而是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交给陛下处置!”
高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冯国栋,做官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是头一份了,你连形势都看不准,简直是糊涂透顶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山下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过也好,陛下正想着怎么彻底解决你们土司的问题呢,有了你这个造反头子打底,陛下的理由有了!
……
与此同时,官道方向。
三千余名土司兵从山道两侧的树林里涌了出来。他们打着各色杂乱的旗帜,有的举着长矛,有的背着弓箭,还有人推着一门简陋的土炮。
领头的是附近三家土司寨子的头人,铜仁木瓜洞的杨老歪、镇远邛水司的石老满、思州都坪司的何大牙。
快!再快点!杨老歪骑在一头骡子上,挥舞着一把大刀催赶着队伍,龙溪寨就在前面了!冯头领还等着咱们呢!
他们昨夜接到冯国栋的增援命令,连夜就从各自的寨子拉了人赶过来,一千多人,几乎是这三个寨子能凑出来的全部青壮了。
队伍沿着官道急行军,眼看再过一里地就能拐上龙溪山。
突然,一发炮弹就落在了队伍正前方,炸起了一地碎石。
骡子受惊,杨老歪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
什么情况?!他稳住身形,瞪大眼睛往前面看。
官道两侧的制高点上,突然就冒出了一整排明军士兵。枪口全部对准了他们。
第二发!放!
嗵……
炮弹落在了队伍正中间,炸出了一片血肉横飞。
三千土司兵瞬间乱了阵脚,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队伍挤成一团。
打!给我打!第一营营长站在制高点上挥舞着手枪,迫击炮继续轰!步兵连压上去!一个都不许放跑!
两门迫击炮交替发射,炮弹精准地落在土司兵最密集的地方。与此同时,两个步兵连从两侧包抄下来,形成了钳形攻势。
杨老歪的骡子被第二发炮弹的爆炸声吓得发狂,驮着他一路狂奔进了树林,再也没敢出来。
石老满中了一炮,当场炸断了半条腿,被手下拖着往回跑。何大牙倒是机灵,一看阵势不对,立马就带着几百号人转身钻进了山沟里。
一千人的援军,连龙溪山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打散了大半。
第一营营长站在制高点上,看着四散奔逃的土司兵,冷笑了一声:就这点屁本事,也敢来增援?”
而这时候无人机再次传来了预警信息,一个通讯兵找到了他说道:“一营长,在距离我方东南方向再次发现大量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