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站在帐篷门口互相对视了一眼,咬着牙关迈步走了进去。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斜眼瞥了三人一眼,没搭理。
三王躬身道:臣等参见陛下。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盯着三人,语气森冷:珉王,桂王,朕只给了你们三天时间,可你们到现在都没给朕一个交代。看来你们是想抵抗到底了?
珉王和桂王互相对视了一眼,弓着身一言不发。
他们现在底蕴全无,王府早被张献忠烧了个干净,手里就剩个空头爵位。若是再交出封地,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让他们一下子去过苦日子,他们才不会答应。
朱由检看他们不说话,脸上的冷意更甚:很好。既然如此,那正好也为朝廷省下了两位亲王的俸禄!
他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传旨,珉王和桂王抗旨不遵,有意抵制朝廷新政,着宗正寺将其二人全族的名字划出宗籍玉牒,贬为庶人!此二人押赴京城圈禁!
珉王和桂王一听,顿时面如死灰,桂王扑通跪了下去大喊:陛下!你不能这么做!我们的王位乃是先祖所赐,你……
珉王也跟着挣扎:陛下开恩!臣……臣愿意交!愿意交!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现在才愿意?晚了!拖下去!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真当朕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吗?
帐外候着的几名士兵大步冲了进来,架起二人就往外拖。
珉王还在喊陛下饶命,桂王的帽子掉在地上被一脚踢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帐篷里就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吉王世子朱和墉一个人站在那里,抖如筛糠。
他两条腿筛糠一样打着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自己跪得快,选择了躺平,不然今天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这位皇帝……不,这位魔鬼皇帝,说翻脸就翻脸,说废人就废人,连亲王的爵位说削就削,连宗籍都敢划!
朱由检这时把目光投向了他,语气忽然一转,轻飘飘的道:吉王世子,你抖什么?打摆子了?
朱和墉浑身一激灵,颤着声音道:陛……陛下,微臣……微臣……
朱由检笑了:放松,这里也没别人,喊什么陛下?来,叫一声皇爷爷听听!
朱和墉,按辈分,朱由检的确是他的爷爷辈。
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朱和墉和王承恩都搞得一愣,两人有些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神经质的皇帝,不明白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要闹什么幺蛾子。
怎么?让你叫一声皇爷爷,你还不愿意了?还是说,朕不配做你的皇爷爷?
朱由检的语气顿时就变冷了。
朱和墉都快被这神经质的转变吓出心脏病了,他急忙摆手:不不不!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朱由检一拍桌子:不敢?那你倒是叫啊!
朱和墉都快哭了,他低着头颤声喊道:皇……皇爷爷……饶、饶命啊……
终于,他还是没顶住心里的恐惧,哭了出来。他在心里狂喊:母妃啊,我害怕,这皇帝怕不是真疯了……
朱由检看着哭唧唧的朱和墉,不由撇了撇嘴:娘的,真是个怂货。咱老朱家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卵子的家伙?你哭个屁啊?让你喊朕一声皇爷爷,难不成还亏了你了?赶紧给朕闭嘴!再哭,朕就把你丢去诏狱弹小鸡鸡!
朱和墉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是不敢再出声了。
朱由检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又软了下来:唉,咱老朱家没几个聪明的,不过你算一个。起码你比你爹那个废物看得通透一些。朕作为皇帝,作为老朱家的族长,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朕之所以对藩王狠,那也是被那群狗东西给气的。当今大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可他们还要继续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
他顿了顿,看着朱和墉那双瞪得圆圆的、蠢萌蠢萌的眼睛,继续道:咱就不说皇帝这个身份了,就说说作为一个族长,咱是不是得为整个家族考虑?若是大明亡了,你说,你们这些藩王在新朝之下,可还有活路?
朱和墉捂着嘴,拼命摇头。
你也知道没活路啊?这就对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所以不论是站在皇帝的角度,还是站在族长的角度,朕都有必要好好治一治那帮蠢货。但若是遇到一两个聪明的族人,朕自然也不会吝啬,该培养的,朕不会埋没。
他盯着朱和墉:乖孙,朕决定让你去京师,随你太子皇叔一起,跟在内阁首辅身边学习理政。你意下如何?
朱和墉一听,再次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由检看他一脸蠢样,怒道:看什么看?听懂了就点点头!若是不愿意,就滚回你家,朕不勉强!
朱和墉连忙点头,声音都变了调:愿意!皇爷爷,我愿意!只是……祖宗规矩,亲王不得干政……
朱由检哈哈一笑:愿意就行!至于祖宗规矩?去他的!朕现在是族长,哪个祖宗不愿意,就让他托梦好了!赶紧滚吧,回去后带上你的家眷,启程前往京师。锦衣卫会沿途保护你们。
是!微臣告退!多谢陛下!朱和墉连连躬身。
朱由检一拍桌子:要叫皇爷爷!记住了!
是!皇爷爷!孙儿告退!朱和墉顿时感觉自己从地狱又飞上了云端,脚步轻飘飘地退出了帐篷。
朱由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叹了口气:唉,老朱家的好苗子是真的不多啊。王伴伴,你去把马万年叫来,他也该回去了。
大战一起,石砫宣慰司还得出力。如今忠贞王年事已高,家中又只有马万年这个独苗,到时候还得由他来率兵。
王承恩应了一声:是,皇爷。转身出了帐篷。
不多时,马万年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陛下。
朱由检示意他坐下:你来了。朕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回去告诉你祖母,朕将亲征贵州和四川。石砫宣慰司的兵马,届时由你亲自率领,配合朝廷清剿叛军。
马万年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板道:祖母征战一生,微臣不敢堕了秦家威风!请陛下放心,微臣定不负所托!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好。你回去准备吧。明天就启程,朕会派一支特战小队随你同行,负责通讯联络。
马万年抱拳,眼中燃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满营的将官里,像马万年这样干净利落的年轻人,倒真不多了。秦良玉教出来的孙子,果然不一样。
去吧。
马万年退下后,帐篷里安静下来。大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揉着眼睛从角落的毯子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阿叔……
朱由检转过身,脸上那层冷硬的外壳瞬间融化,他走过去把大丫抱了起来:醒了?走,阿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大丫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阿叔真好……
朱由检笑了笑,“哈哈,大丫头也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