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拇指终于按了下去。
火控按钮被按实的瞬间,机翼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挂架解锁,一枚空对地导弹脱离了挂点,拖着尾焰朝下方俯冲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朱由检没有犹豫,他推杆压低了机头,歼-16跟着俯冲了五百米,他要亲眼确认落点。
导弹在八千米高空释放,末端激光制导启动。红点锁定了那片红墙黄瓦的正中央,那是张献忠的金銮殿。
但惯性制导的偏差还是出现了,弹道末端,导弹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不是偏向左边的民居,也不是偏向街市。而是往右偏了十米,擦着主殿的飞檐,一头撞进了西侧配殿的屋顶。
轰……!!!
一声巨响,像天塌了一样。
配殿是木石结构,导弹钻入屋顶后延迟了半秒才引爆战斗部。
那一瞬间,整座配殿从内部被撕裂,木梁、瓦片、砖石像炮弹碎片一样四散飞射,气浪掀翻了周围三丈内的一切。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直蹿上高空,在成都府城正中央炸开了一朵狰狞的死亡之花。
“娘的,还真偏了,再来!”朱由检骂了一句,他再次调整航向,围着成都府城转了一圈后,再次瞄准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又是一枚空对地导弹发射了出去,这一次又偏了。导弹直接飞向了左侧相邻的一座大宅院。
朱由检骂道:“该死,这次心急了!”
然而,当他看清那座大宅院上飘扬的张字大旗时,不由一喜,“不是吧?那里难道是张献忠的临时行宫?”
“轰……”
他的话音刚落,一团火焰从那座大宅院中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直接撕碎了那座大宅院。
狂暴的气浪将那一片夷为了平地,原本一座奢华的大宅院,变成了残垣断壁!
在距离导弹落点约摸百米外的议事厅里,张献忠正端着茶盏说话。
爆炸的气浪从西侧撞了进来,整座建筑像被一只巨手推了一把,墙壁被震碎了,瓦片如暴雨般坠落。
张献忠连人带椅子被掀翻在地,茶盏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紧接着,议事厅轰然倒塌。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埋在了底下,一块飞射的木梁碎片扎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袍。
而他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当中,耳朵里嗡嗡作响,还有血迹流出。
大王!
孙可望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扑了过去,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一把将他拖到了残存的墙根下,那里的空间稍微大一点。
而孙可望嗯声音也变了调:大王,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炮击?
而在外面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幸存下来的侍卫们在尖叫,宫女在哭喊,附近的居民有人大喊走水了,有人大喊地龙翻身了。
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头顶上那个闷雷一样的声音过后,整座王府就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样。
浓烟和灰尘弥漫到了街道上,熏得人睁不开眼。
张献忠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咬着牙,嘴里吐着血骂道:是……是哪个狗东西敢炸老子的王府?
这是,赶来的士兵也到了废墟,他们开始救援,到处翻找,孙可望听到动静,不由张开嘴就大喊了起来。
士兵们听到喊声,连忙跑了过去,他们搬开了压在两人头顶上的杂物,把两人救了出来。
跟着一起开会的还有十几个人,这一次被砸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几个也都灰头土脸的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行宫,脸上充满了困惑之色,还有隔壁街的皇宫,火焰正在向主殿蔓延,浓烟遮天蔽日。
孙可望回过神来,回头看向张献忠,脸色煞白:大王,您的伤……
我……我……死……死不了!张献忠咬牙说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孙可望喝道:传令!全军戒备!给老子搜!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捋虎须!
可他话音刚落,头顶又传来了那阵闷雷般的嗡鸣。
比刚才更近,更低了。
孙可望抬头,隐约看见了一个深灰色的影子在云层下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就消失在东南方向。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这时候就见一个黑点拖着尾焰从天上飞了过来,然后轰的一声,把隔壁街的那座恢宏的大殿给炸成了粉末。
妖……妖术……他吐出两个字,嘴唇发白。
……
成都城内,混乱还在蔓延。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附近的百姓耳朵嗡鸣,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有的往城外跑,有的往城中心挤,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街道上人挤人,马车翻倒,摊贩的货品撒了一地,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成了一团。
卫兵们试图维持秩序,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天降火雷,有人说敌军攻城,还有人说是老天爷降罚,张献忠屠川太多,遭了天谴。
这个说法传得最快,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天罚!是天罚啊!
张贼作孽太多,老天爷收他来了!
快跑吧,别被连累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整座成都府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癫狂状态。
有人在街头跪下来磕头,有人拖家带口往城门方向涌,还有人趁机打砸抢烧,趁乱发泄积怨。
而在高空之上,朱由检拉起机头,歼-16重新爬升至巡航高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发导弹,总算是击中了目标,就是不知道张献忠死没死!”
说着,他推动操纵杆,这一次他把高度降到了八百米,速度也降了下来,朝着伪皇宫就飞了过去。
城中的百姓看到战机从他们的头顶飞过,顿时吓得他们四散而逃。
“铁鸟,好大的铁鸟啊……”
飞机上,朱由检看着已经被炸成的废墟,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哼,登基大典,朕给你砸了。就是不知道你死没死,不过也无所谓了,不管你死没死,朕都不会放过你!弄死你,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