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冷笑不已。孙可望断腿,左营粮草被烧,这只是开始!
成都府,翌日清晨。
孙可望断腿、左营粮草被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军营里、街巷中、茶楼酒肆间,人人都在议论,天罚之说再度甚嚣尘上,甚至有兵卒私下传言:铁鸟炸了大王,这回又断东平将军的腿,怕是老天爷真要收人了。
艾能奇坐在将军府里,一巴掌拍的桌子砰砰作响。
孙可望!一定是他!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左营现在归了老子,他怀恨在心,用放火烧粮草来报复我!
他猛地起身,抽出腰刀:来人!传令亲兵集合,老子这就去找他讨个说法!
……
而在东平将军府,如今孙可望只能躺在府中养伤。
他的左腿上了夹板,高高吊起,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
军医说骨头虽断但未碎,养三个月或许能下地,但日后能不能正常行走,全看造化。
孙可望躺在床上骂骂咧道:那个刺客查到是谁了没有?疼死老子了!
床边一名心腹低声道:将军,已经在查了。不光咱们在查,定西大将军也下了令,全城搜捕……
李定国那孙子的屁话你也信?
孙可望没好气地骂道,他巴不得我死!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他干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让老子和老四互咬,他坐收渔利!
正说着,一名亲兵急匆匆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艾将军带着亲兵来了,气势汹汹的,看样子是来找麻烦的!
孙可望一怔,随即怒从心头起:找麻烦?老子还没去找他呢!给老子调兵拦住他,他要是敢硬闯,就给老子打!
……
府门外,艾能奇带着三十多名亲兵气势汹汹地冲到东平将军府门前,却被孙可望的亲卫队拦了个正着。
艾大将军,请留步!亲卫队正横刀在前,面无表情。
艾能奇怒目圆睁: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队正纹丝不动,只一抬手,周围亲卫立刻合围了过来,将艾能奇一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长矛寒光闪闪。
艾大将军,抱歉,我家将军说了,他不想见你。请回吧。
艾能奇勃然大怒,拔刀出鞘:大胆!你们敢以下犯上?!不怕死吗?!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只差一个火星就要炸开。
可就在这时,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从街尾传来。刘文秀带着一队人马快步赶到,他脸色铁青。
你们想干什么?在城里兵戎相见,是想让全城看笑话吗?
刘文秀的目光在艾能奇和亲卫队正之间扫过,最后落在艾能奇身上,老四,把刀放下!
艾能奇咬着牙,刀尖微微颤抖:老三,你让开!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老子绝不走!孙可望派人烧了老子的左营粮草……
证据呢?你抓到人了吗?
刘文秀打断了他,你有证据说是孙可望干的?全城都在搜捕刺客,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
艾能奇被噎住了。
刘文秀趁势压了下来:都回去!老四,回你的营房,老二的还在养伤。我现在介入调查,在真相查明之前,谁敢私自调动兵马、挑起内讧,军法从事!
他一字一顿:军法从事,听懂了吗?
艾能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刀收回了鞘,狠狠瞪了府门一眼:行!老三,你压得住今天,压不住明天!老子倒要看看,孙可望能藏到几时!
他一挥手,带着亲兵就悻悻离开了。
刘文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府门,长叹了一口气。
……
而在远处街角的一间茶楼二楼。
李定国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摇了摇头,叹道:得,搅屎棍来了,没好戏看了。不过,这事儿不算完。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孙可望断腿,艾能奇丢粮草,刘文秀居中调停,三头都动了,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只需要再添一把柴。
他招了招手,一名心腹就凑了过来。
去,让城里的锦衣卫把艾能奇暗中指使刺客的谣言再往孙可望的耳朵里送一送。不用说多,就说刺客身上搜出了东平将军府的腰牌,虽然这个谣言很垃圾,但足够让孙可望炸毛了。
是,将军。
李定国靠回椅背,目光幽深。烧吧。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
而在贵阳府,行营。
朱由检抵达的当天下午,第一道筛官旨意就发了出去。
第一刀落在了布政使衙门、都指挥使衙门和提刑按察使衙门,贵州三司一个都没跑。
锦衣卫贵州站全员出动,都察院派出来的巡察组也正好在贵阳,他们同步入驻,三法司独立后的地方监察体系第一次在贵州全面运转。
贵阳城轰动了。百姓们围在告示栏前,看着一张张名单被贴出,有贪的、有枉法的、有纵亲眷欺压百姓的,逐条列明,清清楚楚。
这是真要查啊……
……
而巡抚范矿那边,赵文渊案已经结了。
经过锦衣卫连夜查办,证据确凿:赵文渊贪赃白银三十余万两,纵容其子调戏民女、殴打百姓致伤,还多次收取贿赂,诬陷百姓、抄家自肥。
朱由检的判决也很简单,死刑,立即执行。家眷充入劳改营,财产全部充公。
行刑当天,范矿亲自监斩。赵文渊被押赴法场时面如死灰,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得好……”
围观百姓数千人,有人拍手称快,有人窃窃私语,但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天真的变了。
范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法场上的人头落地,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微臣这次算是过了关。可接下来全省筛官,不知还要牵出多少人来……
他不敢多想,转身回了镇远知府衙门,继续督办筛官事宜。
……
而在贵阳以西,牛首寨。
高杰站在山脚下的指挥车旁,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半山腰那个黑压压的土司山寨。
一声令下,第三师炮团的十二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
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牛首寨的寨墙上、粮仓上、箭楼上。第一轮齐射就掀翻了半个寨门,第二轮直接把主楼轰塌了一角。
三十多发炮弹倾泻而下,整个山寨在硝烟和尘土中颤抖。
等炮声停歇时,半山腰已经面目全非了,寨墙塌了大半,房屋燃起大火,寨子里的人四散奔逃,哭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步兵上!何大军一声令下。
三个步兵连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猛士装甲车在前开道,车载机枪压制残敌火力。士兵们端着步枪和手榴弹,有条不紊地清剿着每一个角落。
战斗从炮击开始到完全控制山寨,不到两个小时。
清点战果:歼灭土司兵及家丁三百二十余人,俘虏四十余人,缴获粮食五百余石、各类火器十余件。而高杰部零伤亡。
高杰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嘿!这打法痛快!比拿人命填强一万倍!
何大军拍了拍他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高司令,这才叫协同作战。回去写报告,陛下那边等着看呢。
高杰挺起胸膛:写就写!老子这次非让陛下看看,什么叫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