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堂里,所有人都被那声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的往下掉落。
锦衣卫百户猛地抬起手枪,大喝了一声:去几个人!出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其他人警戒!
话音未落,就听王府大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名身穿迷彩、头戴战术头盔、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从门外鱼贯冲入。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枪口朝下,呈战术散开队形,瞬间控制了正堂的各个出口。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右手一甩,将一个浑身是血、衣衫湿透的家伙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地上。
那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五官。
金鹏特战队队长猎隼,向诸位报到。
那人朝锦衣卫百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干脆利落,刚刚在王府外围巡逻,发现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想从侧门溜进来,被我一颗手雷炸翻了。审了一下,是张献忠的一个心腹,叫什么……周胜……
锦衣卫百户一愣,随即抱拳:幸会!我是锦衣卫成都府百户赵无咎,多谢兄弟了!
猎隼回礼:分内之事。
两人互相报了番号,赵无咎当即一挥手:把张献忠押起来!连同这个周胜,一并押入大牢,待陛下来了成都,交给陛下亲自审问!其余人散开,继续监察城中动向,务必确保城内安稳!
几名锦衣卫上前,将张献忠从床榻上拖了下来。张献忠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猎隼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又看了看满屋子黑洞洞的枪口,终于明白,自己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没有赢过。
赵无咎一声令下,锦衣卫押着张献忠和周胜就出了王府。猎隼带队也离开了王府。
成都城内的叛乱苗头,被连根拔起。
……
播州,杨家寨。
马万年勒马站在寨门外的山坡上,远远看着那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杨家寨和石柱马家一样,都是川贵一带的老牌土司,不过论实力,马家比杨家强出不止一倍。
你,立刻去寨里面见杨有旺。
马万年侧头对一名亲卫吩咐道,告诉他,小爷奉旨来招安。看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识趣,就立刻出来投降,要是顽抗到底,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亲卫点头:是,小王爷!
一旁的第八团团长季明生听见了,笑着插话道:小王爷,真的不打吗?咱们一个冲锋,这寨门就碎了。
马万年有些尴尬地连连摆手道:季团长,我家下人喊我小王爷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叫?我可不是什么小王爷……
季明生哈哈大笑道:秦老将军一生为国尽忠,可敬可佩,获封忠贞王,您是她亲孙子,那当然就是小王爷了!这称呼跑不了!
马万年刚要开口纠正,突然……
轰!轰!轰!轰!轰!轰!
寨子方向传来一连串炮响。不是火炮,是土司特有的迎宾铁炮。
马万年一怔,侧耳细听。六声……这是贵宾礼。若是七声或九声,那只有迎接王爷和皇帝才会放。
季明生不懂这个,一听炮响,脸色一变,立刻就拔出了手枪:全军戒备!准备御敌!
别别别!
马万年赶紧拦住他,季团长,先别急!这不是在放火炮,这是咱们土司特有的迎宾礼!杨家在欢迎咱们呢!
话音刚落,就见杨家寨大门缓缓打开。杨有旺带着几十名土司兵和之前去送信的那名亲兵从寨子里走了出来。
杨有旺二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远就拱手行礼。
万年兄!多年不见,越发英武了!
马万年也下了马,上前一步:杨兄弟,陛下有旨,命我率兵前来播州宣慰司,推行改土归流。念在两家旧情,我特意先来知会一声,不知杨兄弟意下如何?
杨有旺连连点头:万年兄说的哪里话!朝廷的旨意,我杨家岂敢不从?我这就开寨门,全寨归降!请兄弟和这位将军带兵入寨!
季明生这才松了口气,收起手枪,低声对马万年道:这杨土司倒是识趣。
马万年微微一笑:他又不傻。我带了六千人来,再加上你的一千五百人,他杨家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寨兵,打起来他没胜算。再说了,陛下对投降的土司既往不咎,他何乐而不为?
……
贵阳,都指挥使司衙门。
朱由检一身便装,站在大厅中央,将一份盖有御印的文件递给了面前的中年将领。
皮熊,朕改都指挥使司为贵州军区,由你担任军区司令。主管省内战备、军事动员等事务,节制军区所属一万兵力。剩余十一万兵员暂由兵部统一节制。
皮熊双手接过文件,单膝跪地:臣,领旨谢恩!
朱由检又取出一副少将军衔的肩章,亲自为皮熊佩戴在肩上:好好干。贵州是西南的根基,你守好了,朕就放心。
皮熊眼眶微红,重重磕了一个头: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可就在这时,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声,这是鸣冤鼓在响!
大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都指挥使衙门的鸣冤鼓不是谁都能敲的,普通百姓的案子归地方官府管,这鼓只有士兵和士兵的家属才能敲。
皮熊脸色一变,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在心里暗骂: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惹事?陛下这位活阎王还在呢,这要是军中出了什么丑事……
果然,就见朱由检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门外鼓声的方向,沉声道:
升堂。军中之事,非同小可。朕要亲自问案!
皮熊不敢怠慢,连忙高喝一声:升堂……!
士兵们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朱由检端坐正堂,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带击鼓人!
大门推开,一名捧着一件带血的旧军服、满面尘灰的妇人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堂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民妇……民妇叩见陛下!求陛下为小妇人和我那死去的儿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