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边墙之外。
侦察分队十二人翻过残破的长城烽燧,踏入了关外的荒野之地。
带队的是侦察营一班班长陈铁,老兵了,参加过第一师辽东战役,对这片土地不陌生。
班长,前面是广宁。通讯员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
陈铁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广宁城墙塌了半边,城门洞开,城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走,绕过去。
陈铁一挥手,按预案,遇城池先无人机侦察,再决定要不要靠近。
一连五天,他们经过了锦州、义州、右屯卫,每一座城池都是废墟。上次第一师炮火洗地之后,鞑子主力早就撤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和荒草。
不对劲。
陈铁蹲在一处山头上,皱着眉头,每一座城里都没有人?鞑子撤得这么干净?就算如此,不是还有汉人百姓吗?我记得上次军长带兵撤回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汉人百姓都留在了关外。
副班长凑了过来道:会不会是都缩回沈阳了?
不像。陈铁摇头,就算缩回沈阳,沿途也该有零星的村子和百姓、不可能走的这么干净,咱们走了五天,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接下来几天,他们继续向北,一路穿过松林、沼泽、丘陵,始终保持着隐蔽行军。第十天,侦察分队越过了辽东边界,进入了奴儿干都司的地界。
这里更荒凉,也更冷了,连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而且到处都是山,林子也十分的茂密,他们全靠指南针和地图辨认方向。
傍晚时分,他们爬上了一座小山岗,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木里河卫的木里河城。
陈铁打开无人机盒,将小型侦察无人机放飞升空。无人机一路朝着木里河城的上空飞去。
操作手盯着手里的遥控屏幕,画面从模糊到清晰,渐渐显示出了城内的景象。
班长,快看……通讯员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屏幕上,木里河城内人头攒动。不是汉人,全是金钱鼠尾辫的鞑子,建奴的旗丁。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些鞑子中间,还夹杂着一群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那些人金发,碧眼,高鼻梁。穿着奇怪的皮甲,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一杆从未见过的长枪。
而在街道上,还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穿着破烂,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鞑子驱使!
众人忍不住愤怒,骂了一句,“该死,鞑子如此折辱我大明百姓……”
班长,他们不是一向如此吗?有什么好生气的?等打败了他们,到时候就是我们说了算,现在还是说说正事儿吧,你看,那是什么人?副班长凑了过来,盯着屏幕。
陈铁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不对,是沙俄人,这群蛮夷,他们怎么跑这来了?
画面中,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正大摇大摆地在城中穿行,有人还朝着路边的鞑子比划着什么,像是在炫耀背上那杆枪。
那枪的造型陈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燧发枪。不是火铳,是制式的燧发枪,枪管笔直,带准星,明显是批量装备的。
班长,这……通讯员抬头看着他。
陈铁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鞑子和沙俄人勾搭上了,这帮沙俄人手里还有燧发枪,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建奴在关外整合了力量,而且获得了沙俄人的支持。这比单纯的骑兵威胁大得多。
收回无人机。
陈铁低声下令,通讯员,立刻给指挥部发电,木里河城发现大量建奴旗丁,同时发现不明身份的沙俄武装人员,约数十人,统一装备燧发枪。请求指示。
电报发出后,陈铁又补了一句:我们就地隐蔽,天黑后抵近侦察,确认对方兵力和部署。
十二人迅速分散,隐蔽在山岗背面的密林中,静待夜幕降临。
……
而在西安城外,第四师指挥部。
两个时辰的炮击把西安东城墙炸出了三处大缺口,砖石碎块堆成了斜坡。城头上的守军早就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
张大有放下望远镜,冷冷道:炮火延伸,掩护步兵进城。
轰……
炮阵地调整射角,炮弹越过城墙,砸向城内纵深目标。
三个步兵团同时发起冲锋。突击步枪端在胸前,士兵们呈散兵线从缺口处涌入城中。
田见秀带着残部在城内街巷中且战且退。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大多是亲兵和死忠。
将军,东街丢了!
将军,北街也被突破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田见秀满身是血,他拎着刀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喘着气。
田将军,投降吧!对面传来喊话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田见秀咬牙不语。
远处,张大有骑着马从缺口处进了城,身后跟着警卫排。他在一处十字路口勒住马,看着前方巷子里还在抵抗的零星火力点。
田见秀。
张大有没有拔高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要是放下武器投降,老子或许还会为难一下。毕竟俘虏太多了,要是一口气全屠杀了,那就造孽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你偏偏选择了顽抗到底。那正好——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执行陛下的绝杀令了。
张大有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各团注意,以连为单位,分散至每一条街道,逐屋清剿。一个不留。哪怕他们回家磕头,也不许手软。重复,执行绝杀令,不收俘虏。
一连明白!
二连明白!
三连明白!
对讲机里接连传来确认声。
突击步枪的枪声在西安城的街巷中此起彼伏。田见秀的残部被分割包围,一个街口一个街口地被清除。
有人跪地求饶,被一枪击毙;有人躲进空置民宅,被手榴弹炸死;有人试图从西门突围,被堵在外壕沟里全部射杀。
田见秀本人被逼到了一座寺庙里。他背靠佛像,浑身是伤,刀已经握不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整齐而冷酷。
田佛子。
张大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天,你的佛,渡不了你了。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