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排长一挥手,十几个士兵冲了上去。
王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按在了地上,膝盖骨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嗷的一嗓子,脸瞬间煞白,额头青筋暴起。
你他娘的敢抓我?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我表哥是双流县衙的班头!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表哥带人踏平你们!
王明德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张献忠都已经伏诛了,你那个表哥也不能放过。
周排长一脚踩在王老二的背上,俯下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王老二的头顶道:闭嘴。再叫一声,老子一枪崩了你。
王老二瞬间哑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院子里的十几个家丁护院听到动静,从里面抄着棍棒铁叉冲了出来。
剩下的那十几个士兵端起枪就搂了火,他们才刚刚改编过来没多久,纪律性确实没那么好。
在他们看来,敢反抗的,打就是了,至于程序,打完了再说!
“砰砰砰……”
一阵乱枪,那些家丁护院哪见过这阵仗,铁叉棍棒对上突击步枪,几个照面就倒了一地。
幸存下来的家丁护院看着满地的血和呻吟的同伴,裤裆都湿了,纷纷跪地磕头求饶。
不到盏茶功夫,王老二一党十七个人全部被捆成了粽子,一串串挂在马车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明德站在王庄的打谷场上,环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杨柳村和王庄的百姓不知什么时候都聚了过来,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王明德朗声道:诸位乡亲,从今日起,被王老二强占的田地,三日内全部归还!地契作废,重新立约。有冤屈的,可以去成都府衙击鼓鸣冤,巡抚衙门替你们做主!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小心翼翼的欢呼。
一个白发老汉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冲着王明德磕了个头,老泪纵横:王家大老爷啊……草民等了三年了……
王明德扶起老汉安抚了几句,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周排长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王大人,接下来还要抓谁?
王明德目光一沉,说道:去县衙。来都来了,县衙里的张献忠封的大西县令也该伏法了。
说完,他带着大队人马直扑双流县而去。
……
双流县衙,大堂里。
县令牛大海已然成了惊弓之鸟。成都府里的局势他也有耳闻,但具体的并不清楚,大西军败得太快,消息还没传过来多少。
他想跑,可是又不甘心。这个县令可是他花了五千两白银从大西政权那里买来的,而且,享受过权力的滋味后,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下手里的县官大印?
就在他一脸忧心忡忡,坐在大堂里权衡利弊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木屑飞溅,门栓崩断。十几个士兵从门外冲了进来,枪口直指大堂正中。
王明德一身青布直裰,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喝道:牛大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牛大海一怔,椅子差点翻了。当他看清楚来人是王明德时,不由猛地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王明德?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县衙!本县令奉大西王之命治理双流,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带人闯县衙?
王明德一挥手,两个士兵当即上前,一把将牛大海按在公案上,胳膊反剪到背后。
我知道是县衙。
王明德走到公案前,一脚踢开案上的印匣,大西政权的县印滚落在地,今天就是专门冲你来的。给我把他带走,并查抄库房!
牛大海被反绑着往外拖,还在拼命挣扎:王明德!你疯了!你一个破落户也敢造反……
周排长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牛大海闷哼了一声,眼一翻,彻底老实了。
士兵们分头行动,一队押人,一队直奔后院库房。半炷香后,库房的门被撬开,里面倒还真搜出了不少东西:三百多两白银、两箱铜钱、几十匹绸缎,还有上百石粮食。
周排长清点完,啧了一声:就这?堂堂一个县府,库房里就这点家底?
王明德冷笑道:大西政权封的那些县令,哪个不是刮地皮的高手?钱早转移了。不过没关系,人抓住了就行。这些赃物充公,登记造册,回头充入国库!
他转身出了县衙大门,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双流县从今日起,由巡抚衙门直接管辖!县令空缺,暂由本巡抚兼理!凡牛大海任内被冤枉的百姓,三日内可去巡抚衙门申诉!
人群中终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随即呼啦啦跪了一片。
王明德没有多看,上了马车,对周排长道:走,回成都。
……
成都府衙,书房。
朱由检正坐在灯下翻看地图,电报员小跑着进来,递上一封电文。
他接过扫了一眼,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小兔崽子这是急了,青春期的家伙思春了啊。
他摇了摇头,把电报往桌上一丢,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事儿还得再缓缓。年纪太小了,生育对女方来说就是过鬼门关。小混蛋,还敢质问老子想不想抱孙子?
他娘的,从灵魂角度来说,你可不是老子的崽,只是,这血缘上无法否认,算了,也没人验灵魂dna!从血缘上来说,你还真就是老子崽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到这,他叫来了王承恩:王伴伴,给太子回电。告诉他,年底朕回去就给他定亲,至于成亲,让他们俩过了二十再说!
王承恩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停住脚步开口道:陛下,刚刚镇北侯来电,说是今年的北方极度寒冷,草原部落近期有所异动,镇北侯问,要不要主动出击?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手里的毛笔,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
极度寒冷……他喃喃道,看来小冰河期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说到这,他开口道:传朕旨意,告诉镇北侯,不主动出击。但要加强边境巡逻,第一军进入战备状态。原蓟辽边军作为辅兵备战,草原部落若敢南下劫掠,不必请示,就地歼灭。另外,让镇北侯在归化城和宣府各储备三个月的粮草,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告诉那个叫陈铁的,他的侦察队折返草原,朕要知道科尔沁和察哈尔两部的动向。多尔衮在关外憋着劲,草原上若再出乱子,那就是两面受敌。
王承恩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
朱由检又叫住他,再给镇北侯加一句,如果草原部落真的南下,不要只守不攻。朕允许他见机行事,可以打过长城去,烧他们的草场,断他们的退路。让那些蛮子知道,大明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大明了。
王承恩躬身:是,陛下。
去吧。
王承恩退了出去。
朱由检重新坐回桌前,提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红线——从辽东到草原,从四川到乌思藏,四方烽烟,千头万绪。
他放下笔,轻轻吐了口气,“看来想要彻底消停,就得一直往外打,把防御圈推到外面去才行,反正蛮夷之地,打烂了跟我大明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