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病来如山倒
农历四月初八,天刚蒙蒙亮,王三强在县城新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大哥王大民带着哭腔的声音:“老三!不好了!娘……娘不行了!”
王三强瞬间清醒:“什么?!娘咋了?!”
“脑血栓!半夜发的病,现在在县医院抢救!”王大民声音发抖,“你快来啊!”
王三强扔下电话,套上衣服就往外跑。覃晓敏也被吵醒了,跟着起来:“他爹,咋了?”
“娘病了,在医院!”王三强边穿鞋边说,“你在家看着闺女们,我去医院!”
“俺也去!”覃晓敏也赶紧穿衣服。
“闺女们咋办?”
“让周婶看着。”覃晓敏说着,已经穿好了衣服。
王三强想了想:“行,一起去!”
两人叫醒周婶,嘱咐她照顾闺女们,然后开车直奔县医院。
清晨的县城街道空荡荡的,王三强把车开得飞快,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冲进急诊室,看见老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角歪斜,眼睛半闭。王大民和四弟王四平守在旁边,都红着眼圈。
“医生,我娘咋样?”王三强抓住一个医生问。
医生摇摇头:“脑血栓,送来得还算及时,但情况不乐观。得马上手术,但咱们县医院没这个条件,得去地区医院。”
“那就去地区!”王三强毫不犹豫,“医生,麻烦您安排救护车,我们现在就去!”
“救护车可以,但手术费……”医生犹豫。
“钱不是问题!”王三强从怀里掏出一沓钱,“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
医生看了看,估摸有两三千,点头:“够了,我这就安排。”
救护车很快安排好了。王三强让王大民和王四平在家等着,他和覃晓敏跟着救护车去地区。
路上,老娘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王三强凑近听,听见她说:“三儿……三儿……娘对不起你……”
“娘,别说这些,您会好的。”王三强握着老娘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覃晓敏也在旁边抹泪:“娘,您挺住,到了地区医院就好了。”
救护车一路疾驰,两个小时后到了地区医院。早有医生在门口等着,立刻把老娘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王三强和覃晓敏焦急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覃晓敏轻声说:“他爹,你别太担心,娘会没事的。”
“嗯。”王三强点点头,但心里乱糟糟的。前世老娘就是因为脑血栓去世的,那时他穷,没钱治,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娘走。这一世,他有钱了,一定要救回老娘!
等了三个小时,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
“医生,我娘咋样?”王三强赶紧问。
“手术很成功,血栓取出来了。”医生说,“但病人年纪大,恢复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比如偏瘫、失语。”
“只要能活下来就行!”王三强松了口气,“医生,谢谢您!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说,“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可以去看看,但别待太久。”
王三强和覃晓敏进了病房。老娘还在昏迷中,但脸色好多了,呼吸也平稳了。
“娘……”王三强轻轻唤了一声。
老娘没反应。他坐在床边,握着老娘的手,心里百感交集。这个老太太,虽然偏心,虽然糊涂,但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娘。前世他没能尽孝,这一世,一定要好好弥补。
覃晓敏也坐在旁边,轻声说:“娘,您快点好起来,闺女们还等着您呢。”
也许是听到了,老娘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老娘终于醒了。看见王三强,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清楚。
“娘,您别说话,好好休息。”王三强给她掖好被角,“医生说您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
老娘眼里流出泪来,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王三强和覃晓敏轮流在医院照顾。王大民和王四平也来看了几次,但待不了多久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
王三强知道,他们是怕花钱。果然,第五天,王大民支支吾吾地说:“老三,娘的医药费……得花不少吧?”
“嗯,手术费加住院费,大概三千。”王三强说。
“三千!”王大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那咱们三家平分?”
王三强看了他一眼:“大哥,你觉得你能拿出一千吗?”
王大民低下头:“我……我手头紧……”
“那就别操心了,医药费我全出。”王三强说,“你和四平有空多来看看娘就行。”
“那……那多不好意思……”王大民讪讪道。
“没啥不好意思的,我是儿子,应该的。”王三强拍拍他的肩,“大哥,娘这次生病,是个教训。咱们当儿女的,平时得多关心老人。”
“哎,知道了。”王大民点点头,走了。
王三强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这个大哥,自私了一辈子,改不了了。
老娘住院半个月,病情稳定了,可以出院了。但医生说,她需要康复训练,最好去专业的康复医院。
“康复医院在省城,费用更高。”医生说,“而且得有人陪着。”
“去!必须去!”王三强说,“医生,您帮忙联系,钱不是问题。”
“你真是个孝子。”医生感慨,“行,我帮你联系。”
联系好省城的康复医院,王三强安排老娘转院。这次他亲自陪着去,覃晓敏在家照顾闺女们。
去省城前,他把合作社的事交代给李铁山和赵老四:“铁山,老四,合作社就交给你们了。有事打电话到省城。”
“三强,你放心去,合作社有我们呢。”李铁山说。
“对了,职业学校快开学了,你们多上心。”王三强嘱咐,“特别是招生,要严格把关,宁缺毋滥。”
“明白!”
安排好一切,王三强带着老娘去了省城。
二、省城求医
省城比县城大得多,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王三强第一次来,有些陌生,但他顾不得看风景,直奔康复医院。
医院在城西,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医生给老娘做了全面检查,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
“王先生,你母亲的情况,有希望恢复大部分功能。”主治医生说,“但需要时间和耐心。康复训练很枯燥,很辛苦,得坚持。”
“我们坚持!”王三强说,“医生,需要什么您尽管说,我一定配合。”
“好,那今天就先开始基础训练。”医生说。
康复训练确实辛苦。老娘半边身子不能动,得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抬手指,动脚趾,然后是抬手,抬腿……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有时候一个动作练一天都做不好。
老娘累得直哭,不想练了。王三强就耐心地劝:“娘,您得练,不练就好不了。想想闺女们,她们还等着您回家呢。”
提到孙女们,老娘有了动力,咬牙继续练。
除了训练,王三强还要照顾老娘的起居。喂饭、擦身、按摩……他都亲力亲为。同病房的病友都夸:“老太太,您儿子真孝顺!”
老娘虽然说话还不利索,但眼里满是欣慰。
这天训练完,老娘累了,睡着了。王三强坐在床边,看着老娘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心里酸酸的。前世老娘走的时候,才六十出头,比现在年轻。这一世,他要让老娘多享几年福。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进来:“王先生,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弟弟。”
王三强出去一看,是四弟王四平,还带着张翠花。
“三哥,娘咋样了?”王四平问。
“好多了,在睡觉。”王三强说,“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娘。”王四平说着,递过来一网兜苹果,“买了点水果。”
王三强接过:“进去小声点,娘睡了。”
三人轻手轻脚进病房。老娘睡得正香,没醒。
张翠花看着病房环境,啧啧称奇:“这医院真高级,比县医院好多了。三哥,住一天得多少钱?”
“一天三十,加上康复训练,一个月大概一千五。”王三强说。
“一千五!”张翠花眼睛都瞪圆了,“我的天!三哥,你真是有钱没处花了!娘都七十多了,花这么多钱治,值得吗?”
王三强脸色一沉:“翠花,你这话什么意思?”
“俺是说,娘年纪大了,治好了也活不了几年。”张翠花没眼力见,“花这么多钱,还不如……”
“闭嘴!”王三强厉声打断她,“张翠花,这是我娘!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你要是不想待,就出去!”
张翠花被吓住了,不敢再说话。王四平赶紧打圆场:“三哥,翠花不会说话,你别生气。我们也是关心娘。”
“关心?我看你们是来要钱的吧?”王三强冷冷道,“说吧,这次又想借多少?”
王四平脸一红:“三哥,你咋这么说……”
“我还不知道你们?”王三强说,“四平,你现在在合作社干活,一个月三十块,够花了。别整天想着借钱。娘看病花的钱,我没让你们出一分,你们还想咋样?”
“不是借钱……”王四平支支吾吾,“是……是养殖场那边,我想承包一块,自己干。”
“承包?”王三强皱眉,“你想单干?”
“嗯,我看养殖挺赚钱的,想试试。”王四平说,“三哥,你放心,我不白要。我出钱承包,按规矩来。”
王三强想了想:“你想承包哪块?”
“獾子养殖,我想承包十对种獾,自己养,取了油卖给合作社。”王四平说,“三哥,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好好干。”
王三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四弟最近确实改变不少,在养殖场干活卖力,也肯学。给他个机会,也许真能成。
“行,我答应你。”王三强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种獾按市场价卖给你,不赊欠。第二,獾油必须卖给合作社,价格随行就市。第三,你得参加职业学校的养殖班,学够了才能承包。”
“行!我都答应!”王四平高兴地说。
张翠花也笑了:“三哥,谢谢你!四平一定好好干!”
“别谢我,是他自己争气。”王三强说,“四平,记住,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我明白!”王四平用力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王四平两口子走了。王三强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希望四弟这次真能改好。
回到病房,老娘醒了,正看着他。
“娘,您醒了?”王三强走过去。
老娘嘴唇动了动,含糊地说:“三儿……好……好……”
虽然说不清楚,但王三强听懂了。老娘是在夸他,说他对弟弟好。
“娘,您好好养病,别的不用操心。”王三强握住她的手,“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北京,看天安门。”
老娘笑了,眼里有泪光。
接下来的日子,老娘的康复进展顺利。能坐起来了,能自己吃饭了,能说简单的词了。虽然半边身子还不太灵便,但医生说,坚持训练,能恢复七八成。
一个月后,老娘可以出院了。医生嘱咐,回家后要继续训练,定期复查。
王三强带着老娘回到县城新家。闺女们看见奶奶,都围上来。
“奶奶!您好了!”
“奶奶,俺想您了!”
老娘看着八个孙女,笑得合不拢嘴,摸摸这个的头,拉拉那个的手。
覃晓敏做了丰盛的饭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老娘虽然还拿不稳筷子,但覃晓敏耐心地喂她,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晚上,王三强安排老娘住在一楼的主卧,方便出入。又请了个护工,白天照顾老娘,做康复训练。
安顿好一切,王三强才松了口气。这一个月,他瘦了七八斤,但看到老娘好转,觉得值了。
三、职业学校开学
老娘出院后,王三强把精力放回合作社。职业学校定在五月十五号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得抓紧准备。
校舍已经改造好了:五间教室,两间宿舍,一间食堂,还有实习基地——就是合作社的鹿场、养殖场、加工厂。
老师也请来了:陈明当校长,兼教养殖课;从省农科院请来两位专家,教种植和加工;从县一中请来几位老师,教文化课。
学生招了八十个,大部分是周边屯子的年轻人,也有县城的。王三强特意留了二十个名额给贫困户,学费全免,还提供生活费。
开学前一天,王三强去学校检查。教室里桌椅整齐,黑板崭新,墙上贴着“知识改变命运,技能创造财富”的标语。
“不错,像那么回事。”他对陈明说。
“王理事长,您放心,一定办好。”陈明信心满满。
“对了,我大哥和四弟报名了吗?”
“报了,王大民报的维修班,王四平报的养殖班。”陈明说,“都通过了考试。”
“好,对他们严格点,别搞特殊。”王三强说。
“明白。”
开学这天,天气很好。学校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对联。八十个学生穿着合作社统一发的工装,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
王三强站在台上讲话:“同学们,欢迎来到兴安岭职业技术学校!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混日子,是为了学本事!合作社给你们提供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咱们学校有三个班:养殖班、加工班、维修班。学制一年,半年理论学习,半年实践操作。毕业了,合作社优先录用,工资比普通工人高!”
学生们眼睛都亮了。
“但是!”王三强调,“咱们学校有规矩:第一,不认真学习,成绩不合格的,开除。第二,违反纪律,打架斗殴的,开除。第三,好吃懒做,混日子的,开除!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齐声回答。
“好!现在分班!”
学生们按照报名分班,各自去教室。王三强在各个教室转了转,看见大哥王大民坐在维修班最后一排,低着头,有些拘谨。四弟王四平在养殖班第一排,坐得笔直,认真听讲。
他欣慰地点点头。但愿这次,他们能学点真本事。
中午,合作社食堂做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学生和老师。王三强跟学生们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王理事长,俺们学成了,真能进合作社吗?”一个学生问。
“能!只要你们合格,合作社敞开大门!”王三强说,“而且不只是进合作社,你们学了本事,自己干也行。合作社可以提供技术指导,帮你们销售。”
“那太好了!”学生们很高兴。
吃完饭,王三强又去看了实习基地。鹿场里,梅花鹿悠闲地吃草;养殖场里,獾子在窝里睡觉;加工厂里,机器已经安装好了,就等学生来实践。
“陈老师,实践课一定要安排好。”王三强说,“理论重要,实践更重要。咱们培养的是实用型人才,不是书呆子。”
“您放心,课程表都安排好了。”陈明说,“一周三天理论,两天实践,周末休息。”
“好。”
看完学校,王三强回家。覃晓敏正在给老娘做康复训练,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
“他爹,学校咋样?”覃晓敏问。
“挺好,学生们劲头足。”王三强说,“晓敏,等学校走上正轨了,你也去学点东西。”
“俺?俺学啥?”
“学会计,或者学管理。”王三强说,“合作社越来越大,你得帮我。”
“俺能行吗?”
“咋不行?你聪明,学得快。”王三强鼓励她,“等老娘好了,你就去学校旁听。”
覃晓敏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那闺女们咋办?”
“有周婶呢,再说闺女们都大了,能照顾自己。”王三强说,“晓敏,你不能一辈子围着锅台转。得有自己的事业。”
覃晓敏想了想,点点头:“好,俺试试。”
正说着,大丫二丫放学回来了。看见爹,都跑过来。
“爹,学校开学了?俺能去学吗?”大丫问。
“你还小,先好好读书。”王三强说,“等上了高中,要是还想学,爹送你去。”
“那俺呢?”二丫问,“俺想学画画。”
“画画也得有文化基础。”王三强说,“二丫,你好好学文化课,画画爹支持你,但不能耽误学习。”
“知道了。”二丫懂事地点头。
看着八个闺女,王三强心里满满的。这一世,他不仅要让闺女们吃饱穿暖,还要让她们有知识,有本事,将来能自立。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四、夜半盗贼
职业学校开学后,合作社运转更顺畅了。学生们边学边干,既学到了本事,又给合作社创造了效益。
但树大招风,合作社越红火,眼红的人越多。
这天半夜,王三强被电话铃声吵醒。是李铁山打来的,声音焦急:“三强,不好了!养殖场进贼了!”
“什么?!”王三强一下子坐起来,“丢啥了?”
“獾子!丢了十对种獾!”李铁山说,“还有,加工厂的机器被破坏了,油洒了一地!”
“我马上回去!”王三强扔下电话,穿上衣服就要走。
覃晓敏也醒了:“他爹,咋了?”
“养殖场进贼了,我得回去看看。”王三强说,“你在家,锁好门,别出来。”
“你小心点!”
王三强开车赶回屯子。到养殖场时,天还没亮,但场里灯火通明,李铁山、赵老四带着护林队已经在了。
“三强,你看!”李铁山指着獾子圈,“锁被撬了,十对种獾没了。还有加工厂,机器被砸了,油罐被捅破了,流了一地。”
王三强检查现场。锁是被专业工具撬开的,獾子是被麻袋装走的,地上有车辙印,看来是开车来的。加工厂的机器破坏得很彻底,主要零件都被砸坏了。
“这是有预谋的。”他判断,“不是普通小偷,是来报复的。”
“会是谁?”赵老四问,“孙有才那伙人不是被抓了吗?”
“不一定,也许是新的仇家。”王三强说,“铁山,你去看看监控。”
合作社装了监控——这是王三强的主意,从省城买的设备,虽然贵,但有用。
监控室里,调出昨晚的录像。凌晨两点,一辆没有牌照的卡车开过来,下来五个人,都蒙着脸。他们撬锁、抓獾子、砸机器,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
“看不清脸。”李铁山懊恼地说。
“看车。”王三强指着屏幕,“这车虽然没牌照,但车型能看出来,是东风卡车。咱们县里,这种车不多。”
“对!查!看谁家有东风卡车!”赵老四说。
王三强想了想:“先别声张,暗中查。打草惊蛇,他们就跑了。”
“明白。”
天亮后,王三强召集合作社核心成员开会,把情况说了。
“损失多少?”陈明问。
“种獾十对,价值两千。机器损坏,维修得一千。油损失五百斤,价值四千。加起来七千块。”王三强说,“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报警吧。”有人建议。
“报警是肯定要报的。”王三强说,“但光报警不够,咱们得自己查。这些人敢来一次,就敢来第二次。得把他们揪出来。”
“怎么查?”
王三强已经有了主意:“从车查起。铁山,老四,你们带人,去县里所有有东风卡车的单位打听,看昨晚谁的车出去了。”
“好!”
“还有,加强戒备。”王三强说,“护林队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巡逻。养殖场、加工厂、学校,都要有人守着。”
“行!”
安排完,王三强又去看了老娘。老娘听说合作社被偷,气得直哆嗦:“谁……谁这么缺德!”
“娘,您别生气,身体要紧。”王三强安慰她,“这事我会处理。”
“三儿……小心……”老娘含糊地说。
“嗯,我知道。”
从老娘屋里出来,王三强心里沉甸甸的。合作社发展太快,得罪的人也多了。这次是偷窃破坏,下次呢?会不会直接伤人?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五、真相与和解
李铁山和赵老四查了两天,有线索了。
“三强,查到了!”李铁山兴奋地说,“县运输公司有一辆东风卡车,司机姓刘,昨晚没出车。但他有个弟弟,在县城开修理厂,也有一辆东风卡车,昨晚出去了。”
“修理厂?老板叫什么?”
“刘二狗,外号二狗子。”李铁山说,“这人名声不好,以前因为打架被处理过。他开的修理厂,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在修理厂,我们的人盯着呢。”
“走,去看看。”王三强说。
他们开车来到县城边上的一个修理厂。厂子不大,院子里停着几辆破车,其中就有一辆东风卡车,轮胎上有新鲜的泥土。
王三强看了看车胎花纹,跟养殖场留下的车辙印对得上。
“就是这辆车。”他确定。
正看着,屋里出来一个人,三十多岁,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正是刘二狗。
“你们干啥的?”刘二狗警惕地问。
“刘老板,有点事想问问。”王三强走过去,“昨天晚上,你的车去哪儿了?”
刘二狗脸色一变:“你谁啊?管得着吗?”
“我是兴安屯合作社的王三强。”王三强盯着他,“昨晚我的养殖场被偷了,丢了些獾子。监控拍到一辆东风卡车,跟你这辆很像。”
“你……你胡说什么!”刘二狗慌了,“我的车昨晚在家,哪儿也没去!”
“在家?有人证明吗?”
“我……我媳妇能证明!”
“你媳妇不算。”王三强说,“刘二狗,我劝你说实话。现在说出来,还能从宽处理。要是等警察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二狗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
王三强接着说:“我知道,你可能也是受人指使。说出来是谁指使的,我可以不追究你。”
刘二狗动摇了:“真……真不追究?”
“说话算话。”
刘二狗一咬牙:“是……是王大民让我干的!”
“什么?!”王三强如遭雷击,“我大哥?!”
“对!他说你抢了他的理事长位置,让他没面子。还说合作社的钱应该是王家的,不该分给别人。”刘二狗全招了,“他给我五百块钱,让我去偷獾子,砸机器,给你点颜色看看。”
王三强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背后主使竟然是自己的亲大哥!
“獾子呢?”他强压怒火问。
“在……在后院。”刘二狗说,“还没卖,王大民说等风声过了再处理。”
王三强让人去后院看,果然找到了十对獾子,都还好好的。
“机器是谁砸的?”
“也是我,但……但是王大民指挥的。”刘二狗说,“他说砸得越狠越好,让你知道厉害。”
王三强深吸一口气,对李铁山说:“铁山,报警吧。刘二狗入室盗窃,破坏生产,交给警察处理。”
“那……那王大民呢?”李铁山问。
王三强沉默了一会儿:“先带回去,我亲自问他。”
他们带着刘二狗和王大民——王大民在家被抓,开始还不承认,但刘二狗一五一十全说了,他无可抵赖。
回到合作社办公室,王三强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他和王大民。
“大哥,为什么?”他问,声音疲惫。
王大民低着头,不说话。
“我哪里对不起你?”王三强继续问,“合作社成立以来,我让你当运输队队长,一个月六十块,比别人都高。你想让儿子进合作社,我安排了。你想借钱,我借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大民还是不说话,但肩膀在抖。
“就因为我不是理事长了?就因为合作社不是王家的了?”王三强提高声音,“大哥,你醒醒吧!合作社是集体的,不是我王三强一个人的!就算我是理事长,也不能为所欲为!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你就知道规矩!”王大民突然爆发,抬起头,满脸泪水,“王三强,你是风光了!有钱了,当理事长了,连县长都给你面子!可我呢?我是你大哥,却要听你的,看你脸色!我不甘心!”
“所以你就毁我的合作社?”王三强痛心疾首,“大哥,你毁的不是我,是全体社员!是咱们屯子的希望!”
王大民哭了:“我……我就是想出口气……没想到会这样……”
王三强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的亲大哥,小时候一起长大,虽然自私,虽然糊涂,但毕竟是兄弟。
许久,他开口:“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犯了法,得承担责任。”
“你……你要送我进监狱?”王大民惊恐地问。
“不,我给你一个机会。”王三强说,“第一,赔偿合作社的损失,七千块。第二,公开检讨,向全体社员道歉。第三,离开合作社,以后不能再参与任何事务。”
“七千块?我哪有那么多钱!”
“分期还,从你工资里扣。”王三强说,“你在职业学校学维修,学成了,去县里找个工作,慢慢还。”
王大民愣愣地看着他:“三强,你……你不恨我?”
“恨,但更痛心。”王三强说,“大哥,咱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我希望你好,而不是看着你堕落。这次的事,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好好做人,别再犯糊涂。”
王大民扑通跪下,痛哭流涕:“三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合作社!我不是人!”
王三强扶起他:“大哥,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处理完这件事,王三强很累,心里更累。亲情与原则,有时候真的很难两全。
晚上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诉了覃晓敏。覃晓敏也惊呆了:“大哥他……他怎么这么糊涂!”
“是啊,糊涂。”王三强叹气,“晓敏,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绝情了?如果早点给大哥更多好处,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不,你做得对。”覃晓敏握住他的手,“他爹,慈母多败儿,慈兄也多败弟。你越惯着他,他越得寸进尺。这次的事,让他长个教训,也许真是好事。”
“希望吧。”
夫妻俩相拥而坐,看着窗外的月光。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但王三强知道,不管多难,路还得走下去。合作社要发展,家庭要和顺,这两者都要兼顾。
这就是他的责任,他的使命。
夜深了,他搂着妻子,轻声说:“晓敏,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俺不陪你,谁陪你?”覃晓敏靠在他怀里,“他爹,不管发生啥事,俺都在。”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