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鹿场惊变
农历八月初,兴安岭的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余热。合作社的鹿场里,梅花鹿和马鹿刚结束了夏季的脱毛期,换上了一身油亮的冬毛,在圈舍里悠闲地吃草、反刍。
这天清晨,饲养员老张头像往常一样提着草料桶走进鹿圈,准备给鹿添食。刚走到圈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鹿群听见脚步声早就围上来了,今天却异常安静。
“咋了这是?”老张头嘀咕着推开圈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三头鹿倒在食槽边,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还有几头鹿精神萎靡,低头站着,鼻子流着清涕;剩下的鹿也都挤在圈舍一角,眼神惊恐。
“不好了!鹿病了!”老张头扔下草料桶,转身就往合作社办公室跑。
王三强正在办公室看深加工厂的报表,听见老张头气喘吁吁的报告,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况?慢慢说!”
“鹿……鹿都倒了!吐白沫,抽抽,鼻子流水!”老张头脸色煞白,“至少死了三头,其他的看着也不行了!”
王三强扔下报表就往鹿场跑。鹿场离办公室不远,两分钟就到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止一个圈舍,三个圈舍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倒地的鹿已经有七头,还有十几头明显生病了。
他冲进圈舍,蹲下身检查一头倒地的鹿。鹿的眼睛充血,口鼻流出黏液,呼吸急促,体温烫手——明显是高热症状。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跟过来的陈明。
“就今天早上。”陈明也脸色凝重,“昨天傍晚喂食时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
“一夜之间……”王三强心里一沉,“传染速度这么快,可能是急性传染病。陈老师,你马上去县兽医站请人,要快!”
“好!”
陈明开车走了。王三强让人把生病的鹿隔离,死的鹿抬出去深埋。他仔细检查了饲料、水源,都没发现问题。
“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鹿场?”他问老张头。
“没有,鹿场一直有人值班,外人进不来。”
“那鹿有没有接触过野生动物?比如野鹿?”
老张头想了想:“前两天晚上,护林队说看见有野鹿在鹿场附近转悠,可能是闻到母鹿发情的气味了。但围栏结实,它们进不来啊。”
野鹿……王三强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野鹿带来的传染病?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一个小时后,县兽医站的人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兽医,姓吴。他检查了病鹿,又取了血样和黏液样本,眉头紧锁。
“吴医生,是什么病?”王三强问。
“现在还不好说,得化验。”吴医生说,“但症状很像‘鹿出血热’,急性传染病,死亡率高,传染快。”
鹿出血热!王三强前世在动物园工作过,听说过这种病。那是鹿类的烈性传染病,一旦爆发,往往整群整群地死,几乎没有特效药。
“能治吗?”
吴医生摇头:“难。这种病现在没有特效药,主要是靠隔离、消毒,防止扩散。王理事长,我建议,把所有病鹿和疑似病鹿全部扑杀深埋,彻底消毒鹿场,防止疫情扩散。”
“全部扑杀?”王三强声音发颤,“那可是三百多头鹿啊!”
“没办法,这是最有效的控制方法。”吴医生说,“否则疫情扩散,不仅你们的鹿场保不住,还可能传染给野鹿,甚至其他动物,那就成生态灾难了。”
王三强心如刀绞。三百多头鹿,是合作社六年的心血,是全体社员的希望。光是种鹿就值几十万,更别说每年的鹿茸收入。全部扑杀,合作社损失惨重。
但他知道,吴医生说得对。传染病面前,不能感情用事。
“让我想想。”他说,“吴医生,你先化验,确诊了再说。在这之前,我们做好隔离消毒。”
“行,我尽快出结果。”
吴医生带着样本走了。王三强召集鹿场所有人员开会。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他声音沉重,“可能是鹿出血热,急性传染病。现在开始,鹿场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人员住在鹿场,不得回家。饲料、饮水都要严格消毒。”
“三强,真要全部扑杀吗?”一个饲养员含着泪问。
“不一定,等化验结果。”王三强说,“但大家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现在,分头行动:老张头,你带人把病鹿隔离,死的深埋。其他人,全场消毒,用生石灰撒一遍,用具全部煮沸。”
“是!”
大家分头忙碌。王三强也穿上防护服,亲自参与消毒。他知道,这时候他必须带头,给大家信心。
消毒工作从上午干到下午。整个鹿场撒满了生石灰,白茫茫一片。圈舍、食槽、水槽全部用开水烫过,工具用酒精擦洗。
傍晚,陈明从县里回来了,脸色更难看:“王理事长,化验结果出来了,确诊是鹿出血热。县兽医站已经上报地区了,地区指示,必须全部扑杀,彻底消毒。”
全部扑杀……王三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强,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李铁山小声说,“三百多头鹿啊,全杀了,合作社就垮了。”
“不杀,疫情扩散,损失更大。”王三强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执行命令,全部扑杀。但记住,要人道,让鹿少受罪。”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三强斩钉截铁,“我是理事长,责任我担。执行吧。”
命令下达,鹿场里响起压抑的哭声。饲养员们跟这些鹿相处了五六年,像对待孩子一样精心照料。现在要亲手杀了它们,心里难受极了。
王三强也难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主心骨,他垮了,大家就垮了。
扑杀工作持续到深夜。三百多头鹿,全部用麻醉剂麻醉后深埋。埋鹿的坑挖得很深,撒了石灰,防止病毒扩散。
凌晨两点,最后一头鹿埋完。王三强站在埋鹿坑前,久久不动。
“三强,回去休息吧。”李铁山过来劝。
“铁山,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王三强声音沙哑,“如果我早点发现,早点采取措施,也许不会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传染病谁也防不住。”李铁山说,“三强,你已经尽力了。”
“可损失太大了……”王三强叹气,“三百多头鹿,值几十万。合作社刚上市,就遭此重创,我对不起大家。”
“别说这些,大家都能理解。”
两人正说着,陈明急匆匆跑过来:“王理事长,不好了!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
“养殖场!獾子也出现类似症状了!”
王三强心里一凉,拔腿就往养殖场跑。
二、疫情扩散
养殖场的情况比鹿场稍好,但也够呛。三十多对种獾,有五对出现症状:精神萎靡,不吃食,有的还拉血便。
王四平急得团团转:“三哥,这可咋办啊?獾子也传染了?”
王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獾子和鹿不是同一种动物,怎么会同时发病?难道是同一种病毒?还是不同的病?
“先把病獾隔离。”他说,“四平,最近有没有野獾子靠近养殖场?”
“有!前两天晚上,听见有野獾子叫,还在围栏外转悠。但围栏结实,它们进不来啊。”
又是野生动物!王三强明白了。这次疫情,很可能是野生动物带来的。鹿场、养殖场都建在山边,容易接触野生动物。
“吴医生呢?请他来看看獾子。”王三强说。
吴医生还没走,听说养殖场也出事了,赶紧过来。检查后,他的判断更让人心惊:“症状类似,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种病。我建议,养殖场也全面消毒,病獾隔离观察。如果是同一种病,可能得……”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可能也得扑杀。
“不能扑杀!”王四平急了,“三哥,这些獾子是合作社的命根子啊!扑杀了,咱们的獾油产业就完了!”
“我知道。”王三强说,“吴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治疗?或者疫苗?”
“治疗……我试试中药。”吴医生说,“鹿出血热没有特效药,但中医有些方子,清热解毒,也许有效。但只能试试,不敢保证。”
“那就试试!”王三强说,“需要什么药,我去买。”
“我写个方子,你去县中药店抓药。”吴医生说,“另外,我建议对整个合作社进行全面消毒,人员也要检查,防止人畜共患。”
“好!”
接下来的几天,合作社进入了紧急状态。鹿场、养殖场全面封锁,所有人员吃住在场里,不得外出。合作社的其他产业也受影响,深加工厂停工,药材基地暂停采收,职业学校停课。
王三强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指挥消毒防疫,晚上研究治疗方案,几天下来,人瘦了一圈,眼圈都黑了。
覃晓敏在家担心得不行,每天打电话问情况。王三强总是说“没事,很快就好了”,但覃晓敏听得出来,丈夫的声音疲惫不堪。
“他爹,你要保重身体啊。”她嘱咐。
“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闺女们。”王三强说,“最近别出门,屯子里也不安全。”
“嗯,俺知道。”
疫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屯子。社员们人心惶惶,有的甚至不敢出门,怕被传染。
王三强召开紧急社员大会,通过广播向全屯通报情况:“乡亲们,合作社的鹿场和养殖场发生了疫情,但大家不要恐慌。疫情已经控制住了,不会传染给人。请大家做好个人卫生,勤洗手,别接触野生动物。合作社正在全力救治,相信很快就能渡过难关。”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社员们稍稍安心。
但疫情的发展不容乐观。鹿场的鹿全部扑杀了,但病毒似乎还在。养殖场的獾子又死了三对,剩下的也奄奄一息。
吴医生熬的中药灌下去了,但效果不明显。獾子还是不吃不喝,日渐消瘦。
“三强,这样下去不行。”陈明忧心忡忡,“疫情控制不住,合作社就完了。得请更专业的专家来。”
“省里有专家吗?”
“有,省畜牧兽医研究所的专家,专攻动物传染病。但请他们来,得花钱,还不一定能请动。”
“花钱也得请!”王三强说,“陈老师,你马上去省城,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专家请来。”
“好!”
陈明当天就去了省城。王三强留在合作社,继续指挥防疫。
这天夜里,他正在办公室看资料,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伸手一摸额头,烫手!
“不好……”他心里一沉,自己可能也感染了。
他赶紧给自己量体温:三十九度五!高烧!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王三强强撑着站起来,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吃了,又喝了大量热水。然后躺到沙发上,用被子裹紧,想发汗退烧。
但烧没退,反而更高了。他开始说胡话,意识模糊。
值班的李铁山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王三强脸色通红,满头大汗,吓了一跳:“三强!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王三强声音虚弱。
李铁山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这哪是感冒!你这是高烧!走,去医院!”
“不行……我不能离开……疫情还没控制……”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疫情!”李铁山不由分说,背起王三强就往外走,“老四!开车!送三强去医院!”
赵老四闻声赶来,看见王三强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两人把王三强扶上车,直奔县医院。
路上,王三强已经昏迷了。
三、生死抢救
县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王三强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震惊:病毒感染,疑似人畜共患病!而且已经引发了肺炎,情况危急!
“立刻隔离!进icu!”医生下令。
王三强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李铁山和赵老四被拦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医生,他到底什么病?能治好吗?”李铁山抓住医生问。
“现在还不好说,得等化验结果。”医生说,“但情况很危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李铁山腿一软,差点摔倒。
赵老四扶住他:“铁山,别慌,三强命硬,一定能挺过来!”
“对,一定能挺过来!”李铁山擦擦眼泪,“老四,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合作社报信。这事得告诉晓敏,还得稳住合作社。”
“好,你快去!”
李铁山开车回到屯子,先去王三强家。覃晓敏看见他一个人回来,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铁山,三强呢?”
“晓敏,你别急,听我说。”李铁山尽量让自己平静,“三强……三强发烧了,在医院。医生说……说是病毒感染,但能治。”
覃晓敏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被大丫扶住。
“娘,您别急,爹会没事的。”大丫虽然也担心,但努力保持镇定。
“铁山叔,俺爹到底咋了?”二丫哭着问。
李铁山把情况简单说了,隐瞒了危急的部分。但覃晓敏还是听出来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爹……他要是出事了,俺们娘几个可咋活啊……”
“晓敏,别这么说,三强一定会好的。”李铁山安慰她,“你在家照顾好闺女们,我去合作社安排一下。合作社不能乱,这是三强的心血。”
“嗯,你去吧,俺……俺没事。”
李铁山又去了合作社。社员们听说王三强住院了,都慌了。
“三强住院了?严重吗?”
“合作社怎么办?疫情怎么办?”
“咱们是不是都要被传染啊?”
人心惶惶。李铁山站到台上,大声说:“大家安静!听我说!”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三强是住院了,但没大事,就是累着了,发烧。”李铁山撒了个善意的谎,“医生说了,休息几天就好。合作社的事,三强住院前都安排好了,我和老四、陈老师会负责。大家该干啥干啥,别慌。”
“那疫情呢?鹿和獾子都死了,咱们以后咋办?”有人问。
“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李铁山说,“省里的专家很快就来,一定能解决。大家要相信合作社,相信三强!”
他的话稳住了局面。社员们虽然担心,但不再恐慌。
安排好合作社的事,李铁山又去了医院。王三强还在icu里,没醒。赵老四守在门口,眼睛通红。
“怎么样?”李铁山问。
“还没醒。”赵老四声音沙哑,“医生说,他的免疫力太低了,连续工作,没休息好,所以病得重。要是挺不过今晚……”
“别说了!”李铁山打断他,“三强一定能挺过来!”
两人守在icu外,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陈明从省城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省畜牧兽医研究所的专家答应来,今天下午就到!
“太好了!”李铁山精神一振,“三强有救了!”
“三强怎么了?”陈明这才知道王三强住院了。
李铁山把情况说了,陈明也急了:“快,带我去医院!”
三人守在icu外。上午十点多,医生出来说:“病人醒了,但还很虚弱。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太久。”
三人赶紧进去。王三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开了。
“三强!”李铁山握住他的手,“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
王三强虚弱地笑笑:“我命大,死不了。合作社……怎么样了?”
“都好,你放心。”李铁山说,“陈老师把省里的专家请来了,下午就到。疫情一定能控制住。”
“那就好……”王三强松了口气,“晓敏和闺女们……”
“她们都好,在家等你呢。”李铁山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
“嗯……”王三强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下午,省里的专家到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姓刘。他先去合作社查看了疫情,又去医院看了王三强。
“刘教授,疫情能控制吗?”李铁山问。
刘教授点点头:“可以。你们处理得很及时,扑杀病鹿,全面消毒,这些措施都是正确的。现在关键是找到病毒来源,切断传播途径。”
“那獾子能救吗?”
“我看看。”刘教授去了养殖场,检查了病獾,“不是同一种病,是普通肠炎,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开个方子,灌下去应该能好。”
“真的?”王四平喜出望外。
“嗯,但要加强管理,饲料、饮水要干净,围栏要加固,防止野生动物靠近。”
“哎,俺记住了!”
刘教授又开了个方子给王三强:“这位同志是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加上病毒感染。我开个中药方,调理身体,增强免疫力。按时吃药,休息好,很快就能恢复。”
“谢谢刘教授!”大家都松了口气。
有了专家的指导,疫情很快得到控制。养殖场的獾子吃了药,渐渐好转。合作社全面消毒后,没有再出现新病例。
王三强在医院住了七天,烧退了,肺炎也好了。出院那天,覃晓敏和八个闺女都来接他。
“爹!”闺女们围上来,又哭又笑。
“好了好了,爹没事了。”王三强挨个摸摸头,“这些天,你们听娘的话了吗?”
“听了!”闺女们齐声说。
“那就好。”
回到家,躺在热炕上,王三强觉得从来没这么踏实过。这次生病,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什么都干不成。
“他爹,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拼了。”覃晓敏坐在炕边,给他削苹果,“你要是出事了,俺们娘几个可咋办?”
“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王三强握住她的手,“晓敏,这些天辛苦你了。”
“俺不辛苦,你平安就好。”
夫妻俩相视而笑。劫后余生,更觉珍贵。
四、灾后反思
王三强在家休养了半个月,身体完全恢复了。这期间,他也没闲着,反思这次疫情暴露出的问题。
疫情控制住了,但损失惨重:三百多头鹿全部扑杀,直接经济损失五十多万。合作社刚上市就遭此重创,股价下跌,投资者信心受挫。
更重要的是,暴露了合作社在疫病防控上的薄弱环节:没有专业的兽医,没有应急预案,没有隔离设施……
“必须整改。”王三强对来看望他的李铁山等人说,“这次疫情是个教训,咱们要吸取教训,把短板补上。”
“怎么补?”陈明问。
“第一,建一个兽医站,聘请专业兽医常驻。第二,制定应急预案,遇到疫情知道怎么处理。第三,改造鹿场和养殖场,加高围栏,防止野生动物靠近。第四,购买疫苗,定期给动物接种。”
“这得花不少钱吧?”赵老四说。
“钱要花在刀刃上。”王三强说,“这次损失五十万,如果早点投入十万建兽医站,可能就不会损失这么大了。这个账,要算明白。”
“三强说得对。”李铁山赞同,“咱们不能光想着赚钱,还要想着防范风险。”
“还有,”王三强继续说,“咱们的产业太集中了,都在山里,容易受自然灾害和疫情影响。我考虑,要在县里建个分场,分散风险。”
“建分场?那得多少钱?”
“钱我来想办法。”王三强说,“这次疫情让我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要把产业分散,这样即使一个地方出问题,其他地方还能运转。”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经过这次疫情,大家对王三强更加信服了。这个理事长,不光会赚钱,还会防范风险,有远见。
整改方案很快制定出来。王三强亲自跑县里、跑省城,申请资金,购买设备,聘请专家。
一个月后,合作社的兽医站建成了,就在鹿场旁边,有两间房,有基本的诊疗设备。聘请的兽医是从省畜牧兽医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叫小李,有专业知识,有干劲。
应急预案也制定出来了,详细规定了遇到各种疫情该怎么处理。还组织了一次演练,让大家熟悉流程。
鹿场和养殖场进行了改造:围栏加高到三米,上面还加了电网,防止野生动物跳入。饲料库、水源都加了防护,防止污染。
分场的选址也确定了,在县郊,交通方便,离山林远,受野生动物影响小。已经开始平整土地,准备建场。
这些整改花了不少钱,但社员们都支持。大家都明白,这是为了长远发展,为了合作社的安全。
这天,王三强去新建的兽医站检查。小李正在给新引进的鹿做体检——鹿场重建了,从外地引进了五十头种鹿。
“王理事长,您来了。”小李赶紧站起来。
“怎么样?新鹿健康吗?”
“都很健康,我做了全面检查,打了疫苗。”小李说,“王理事长,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把好关,绝不让疫情再发生。”
“好,辛苦了。”王三强拍拍他的肩,“小李,你是专业人士,以后鹿场的防疫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哎,谢谢王理事长!”
从兽医站出来,王三强去了埋鹿的坑。坑上已经长出了青草,郁郁葱葱。他在坑前站了很久,心里默默说:安息吧,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合作社一定会更好。
回到办公室,陈明拿来了深加工厂的最新报表:“王理事长,好消息!咱们的鹿茸胶囊上市了,市场反应很好!第一个月就卖了一千瓶,收入五万块!”
“好!”王三强精神一振,“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还有,獾油药膏也试制成功了,效果很好,对烫伤、冻伤都有奇效。”陈明说,“我联系了省医药公司,他们很有兴趣,想跟咱们合作。”
“太好了!”王三强说,“陈老师,抓紧办,把产品尽快推向市场。咱们要靠深加工,把损失补回来!”
“明白!”
深加工产品的成功,给合作社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鹿场损失惨重,但深加工产品的利润高,能慢慢弥补损失。
更重要的是,这次疫情让合作社学会了如何应对危机,如何防范风险。这是花钱买不来的经验。
王三强相信,经过这次考验,合作社会更加成熟,更加稳健。
五、新的开始
秋天来了,兴安岭又到了收获的季节。虽然鹿场重建了,但其他产业都正常运行。
药材基地的五味子、刺五加丰收了,合作社组织了大规模采收。深加工厂日夜开工,生产鹿茸胶囊、獾油药膏。职业学校也复课了,学生们学习更认真了。
合作社的股价慢慢回升,投资者恢复了信心。王三强趁热打铁,推出了“兴安岭”品牌系列产品:鹿茸胶囊、獾油药膏、山野菜罐头、松子礼盒……包装精美,质量上乘,很快打开了市场。
这天,省报的记者又来采访了。这次不是采访王三强,而是采访合作社如何应对疫情,如何化危机为转机。
“王理事长,这次疫情给合作社造成了重大损失,但你们不但没有垮掉,反而发展得更好。请问秘诀是什么?”记者问。
王三强想了想,说:“秘诀就是八个字:正视问题,积极应对。”
“能具体说说吗?”
“首先,要正视问题。”王三强说,“疫情发生了,不能回避,不能隐瞒。要实事求是,该扑杀扑杀,该消毒消毒。其次,要吸取教训,找出问题的根源,制定整改措施。最后,要创新发展,开拓新路。我们这次重点发展深加工,就是一条新路。”
记者连连点头:“王理事长,您的思路很清晰。听说您还在县里建了分场,为什么要这么做?”
“分散风险。”王三强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产业分散了,一个地方出问题,其他地方还能运转。这是这次疫情给我们的最大启示。”
采访很成功。报道出来后,在全省引起了轰动。很多企业来学习取经,连省领导都批示:兴安屯合作社的抗疫经验值得推广。
王三强成了名人,但他很清醒。他知道,成绩是过去的,未来还有很多挑战。
他更加努力地工作,但也注意休息了。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抽时间锻炼身体。因为他知道,没有好身体,什么都干不成。
家庭也恢复了往日的温馨。每天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看星星。闺女们汇报学习情况,王三强和覃晓敏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天是中秋节,一家人又团聚了。大哥王大民、四弟王四平两家都来了,老娘也从屯子接来了。
饭菜很丰盛,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老娘看着一大家子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一家人和和气气,比啥都强。”
饭后,王三强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合作社决定,从今年起,设立‘子女教育基金’。只要是合作社社员的子女,考上高中,合作社奖励五百;考上大学,奖励两千;考上重点大学,奖励五千!”
“太好了!”大家都欢呼。
“还有,”王三强继续说,“设立‘老人养老基金’。合作社社员的父母,年满六十岁,每月发五十块养老金;年满七十岁,每月发一百块。”
掌声更热烈了。
“三强,你这是……”老娘感动得说不出话。
“娘,这是应该的。”王三强说,“合作社是大家的,赚了钱就要回馈大家。让老人老有所养,让孩子学有所成,这是合作社的责任。”
散会后,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院子里赏月。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宁静而美好。
“他爹,合作社现在越来越好了,你也该轻松轻松了。”覃晓敏说。
“嗯,等分场建好了,我就轻松了。”王三强说,“晓敏,等合作社稳定了,我带你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的?”
“真的,我说话算话。”王三强搂住她,“不光去旅游,还要给你买漂亮衣服,买金银首饰,让你过上好日子。”
“俺不要那些,只要你平安,闺女们好,俺就知足了。”
“都要好,咱们一家都要好。”
夫妻俩相视而笑。月光下,他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温馨而幸福。
夜深了,王三强躺在床上,想着未来的计划。合作社要发展,家庭要幸福,山林要保护……要做的事还很多。
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给予的力量和智慧。
路还长,但他会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是他的使命,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