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地上的血迹
正月初六,年味儿还没散尽,兴安屯的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王三强起了个大早,准备去鹿场看看——过年期间鹿场有人值班,但他不放心,得亲自去看看。
推开院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昨晚上又下了场雪,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王三强裹紧羊皮大衣,戴上狗皮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鹿场走。
鹿场在屯子东南二里地,背靠山林,面向草场。走到半路,王三强突然停下脚步。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鹿的,而是……狼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确实是狼的脚印,而且不止一只,有三四只。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晚留下的。奇怪的是,脚印不是往山林去,而是往鹿场方向。
王三强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鹿场赶。离鹿场还有半里地,就闻见一股血腥味。他心里咯噔一下,跑了起来。
到了鹿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鹿圈的栅栏被撞开一个大口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头鹿,都是脖子被咬断,鲜血染红了雪地。值班的老张头瘫坐在墙角,脸色煞白,手里还攥着根棍子。
“张叔!咋回事?”王三强冲过去。
老张头哆嗦着说:“狼……狼来了……半夜来的……撞开栅栏就咬……俺敲锣,它们不怕……俺拿棍子打,它们朝俺呲牙……俺……俺没办法……”
王三强检查鹿的尸体。伤口在脖子上,整齐的咬痕,确实是狼的手法。但他总觉得不对劲:狼一般咬死猎物后会拖走,可这些鹿只被咬死,没被拖走;而且,狼很少一次性攻击这么多鹿,除非饿极了。
他又检查了栅栏。栅栏是碗口粗的松木做的,很结实。被撞断的地方,断口整齐,像是被硬物砸断的,不像是狼撞的。
“张叔,你看清楚了吗?真是狼?”王三强问。
“是……是狼……灰扑扑的,眼睛发绿……”老张头说,“但……但好像比咱这儿的狼大……”
王三强心里疑窦丛生。他沿着脚印追踪,发现这些“狼”的脚印很深,步幅很大,不像本地狼。更奇怪的是,脚印出了鹿场后,不是往山林去,而是往北去了——那边是公路方向。
难道是……盗猎?
这个念头一起,王三强立刻警觉起来。他想起前世听说过,有些盗猎团伙会伪装成狼,用狗或者狼狗袭击牲畜,制造混乱,然后趁乱盗猎珍贵动物。
“张叔,你先回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王三强说完,转身就往合作社跑。
合作社大院里,李铁山、栓子几个人正在扫雪,看见王三强急匆匆跑来,都围上来。
“三强,咋了?”
“鹿场出事了。”王三强把情况一说,“我怀疑不是狼,是盗猎的。”
“盗猎?这大过年的,盗猎的也不歇着?”栓子皱眉。
“越是过年,越容易得手。”王三强说,“值班的人少,警惕性低。而且,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鹿。”
“那是啥?”
王三强想起前世的事:1985年前后,东北虎、熊等珍贵动物被大量盗猎,皮毛、骨头、熊胆在黑市上能卖天价。
“可能是虎,或者熊。”王三强说,“咱们这儿去年发现了东北虎,又有棕熊出没,消息传出去,肯定有人盯上了。”
李铁山脸色严肃起来:“那咋办?报警?”
“报警得先有证据。”王三强说,“咱们得先找到他们,抓住现行。”
他立刻布置:李铁山带一队人,顺着脚印往北追,看看盗猎者往哪儿去了;栓子带一队人,去山林里巡查,看有没有可疑踪迹;他自己带一队人,去检查保护区的情况。
“记住,如果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打草惊蛇,先盯着,摸清情况再行动。”王三强嘱咐,“这些人可能有枪,大家千万小心。”
“明白!”
队伍分头出发。王三强带着五个人,往保护区深处走。保护区是去年划的,方圆二十里,禁止狩猎。合作社安排了护林员巡逻,但过年期间,巡逻密度降低了。
走到保护区边缘,王三强发现了异常:雪地上有汽车轮胎印,而且不止一辆。
“这地方不通车,哪来的车?”一个队员说。
王三强蹲下查看。轮胎印很新,花纹清晰,是越野车的轮胎。他顺着轮胎印走,发现车子停在了一片松林里,用树枝遮盖着。
“两辆车,吉普车。”王三强判断,“车上没人,但后备箱有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车窗往里看。车里没人,但后座上放着几个麻袋,麻袋上有血迹渗出。副驾驶座上,扔着一把猎枪——不是土枪,是制式猎枪,带瞄准镜。
“妈的,真是盗猎的!”一个队员骂道。
王三强示意大家隐蔽:“别出声,他们可能就在附近。”
果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说话声,夹杂着南方口音。
“快点!把皮剥干净,骨头剔出来,别弄坏了!”
“大哥,这虎皮真漂亮,能卖好几万吧?”
“好几万?你懂个屁!这张皮,完整无缺,虎骨、虎鞭、虎胆都齐全,拿到南边,至少二十万!”
“我的天,这么值钱?”
“少废话,赶紧干活。还有那只熊,熊胆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铜胆,饱满得很。”
王三强听得心头火起。这帮人果然在猎虎猎熊!东北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整个兴安岭可能就剩那么几只了,他们竟然敢猎杀!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悄悄围上去。从树缝里看过去,林间空地上,三四个汉子正在处理猎物。地上躺着一只老虎——已经死了,皮毛被剥了一半,露出鲜红的肌肉。旁边还有一只黑熊,也被开膛破肚。
王三强强压怒火,观察情况。对方有五个人,都有枪:三把猎枪,两把步枪。自己这边六个人,只有四把猎枪,硬拼肯定吃亏。
“三强,咋办?”队员小声问。
“等。”王三强说,“等他们收拾完,放松警惕时再动手。”
盗猎者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把虎皮完整剥下,虎骨剔出,熊胆取出,装进麻袋。然后坐下来抽烟休息。
“大哥,这次收获不小啊。”一个瘦子说。
“嗯,这兴安岭真是宝地。可惜那个合作社盯得紧,不然还能多弄点。”领头的胖子吐着烟圈,“等把这批货出手,咱们就撤,等风头过了再来。”
“那个王三强挺厉害的,咱们得小心点。”
“厉害个屁!一个土老帽,能咋的?”胖子不屑,“咱们有枪,他敢来,一枪崩了。”
王三强听得清楚,心里冷笑。他前世在动物园工作,处理过盗猎事件,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会意,悄悄散开,形成包围圈。
二、雪地追击
盗猎者休息够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王三强突然大喊:“不许动!放下武器!”
盗猎者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立刻抓起枪。
“砰!”王三强朝天开了一枪,“再动我就开枪了!”
盗猎者看清只有五六个人,而且拿的都是土枪,顿时胆子大了。
“就你们几个?也敢管老子的事?”胖子举起步枪,“识相的滚开,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王三强知道不能硬拼,他一边周旋,一边给队员使眼色。
“你们盗猎国家保护动物,是犯法的。现在放下武器,跟我去自首,还能从轻处理。”
“自首?老子犯的法够枪毙十回了,自首也是死!”胖子狞笑,“兄弟们,干掉他们,一个不留!”
枪声响起。
王三强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到树后。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其他队员也各自找掩体,开始还击。
但土枪对制式步枪,火力差距太大。很快,一个队员肩膀中弹,鲜血直流。
“撤!”王三强下令,“往林子里撤!”
队员们边打边撤。盗猎者紧追不舍。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胖子喊。
王三强故意往保护区深处跑,那里地形复杂,有利于周旋。他一边跑一边布置陷阱——这是前世学来的本事。
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他让两个队员先过去,自己留下断后。盗猎者追上来时,他拉动事先绑好的藤蔓,树上的积雪哗啦掉下来,砸了盗猎者一身。
“妈的!耍花样!”胖子骂骂咧咧。
王三强趁机又拉开距离。他知道,这样跑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反击。
跑到一处悬崖边,他停下来。这里是绝路,但也是机会。
“三强,没路了!”队员焦急地说。
“有路。”王三强指着悬崖下方,“下面是深雪,跳下去没事。你们先跳,我掩护。”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队员们咬咬牙,一个个跳下悬崖,落在厚厚的积雪里。王三强则藏在悬崖边的岩石后面。
盗猎者追上来,看见悬崖,愣住了。
“人呢?跳下去了?”
胖子走到悬崖边查看。就在这时,王三强从岩石后闪出,一枪托砸在胖子后脑勺上。胖子闷哼一声,摔下悬崖。
其他盗猎者反应过来,举枪射击。王三强翻身躲开,同时开枪还击。他的枪法很准,一枪打中一个盗猎者的手腕,枪掉了。
“妈的!弄死他!”剩下的三个盗猎者疯狂射击。
王三强在岩石间翻滚躲避,寻找机会。突然,他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声——是合作社的猎狗!
援兵来了!
果然,李铁山带着十几个人赶到了,还带着三条猎狗。猎狗闻到血腥味,狂吠着扑向盗猎者。
“撤!快撤!”盗猎者慌了,想跑。
但已经晚了。李铁山带人围上来,猎狗扑倒一个,其他人也被制服。
悬崖下,胖子摔在雪地里,虽然没死,但腿骨折了,动弹不得。王三强下去把他捆起来。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抓获盗猎者五人,击伤两人(包括胖子);缴获猎枪三把,步枪两把,虎皮一张,虎骨一副,熊胆三个,还有其他动物皮毛若干。
但代价也不小:一个队员肩膀中弹,两个队员轻伤。王三强自己也挂了彩——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直流。
“三强,你受伤了!”李铁山赶紧给他包扎。
“没事,皮外伤。”王三强看着那张虎皮,心里滴血。多漂亮的老虎,就这么没了。
“这帮畜生!”栓子踢了胖子一脚,“说!你们杀了多少动物?”
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但嘴硬:“要杀要剐随你们!老子干这行十年了,啥场面没见过?”
王三强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哪儿的?谁指使的?还有没有同伙?”
“你算老几?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王三强不生气,反而笑了:“你不说也行。但你知道你猎杀的是什么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北虎。按法律,猎杀一只东北虎,最少判十年,情节严重的,可以判无期甚至死刑。你们还持枪拒捕,罪加一等。”
胖子的脸色变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配合,说出同伙和上线,我可以帮你求情,争取从轻处理。”王三强说,“你是想当主犯吃枪子,还是想当从犯少判几年,自己选。”
胖子犹豫了。干盗猎的,都是亡命徒,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没人不怕死。
“我……我说……”胖子松口了。
根据胖子交代,他们是一个专业的盗猎团伙,总共八个人,这次来了五个,还有三个在县城接应。上线是一个广东老板,专门收购珍贵动物制品,走私到香港、东南亚。
“你们怎么知道这儿有老虎?”王三强问。
“有人提供情报,说兴安屯发现了野生东北虎,还有棕熊。我们盯了三个月,过年期间才动手。”胖子说。
“提供情报的是谁?”
“不知道,只说是本地人,要分成。”
王三强心里一沉。有内鬼?会是谁?
他把胖子交给李铁山:“铁山,你带人把他们押回屯子,看好。栓子,你跟我去县城,抓那三个接应的。”
“三强,你的伤……”
“死不了。”王三强说,“不能让那三个人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三、肃清内鬼
去县城的路上,王三强一直在想:内鬼会是谁?知道保护区有老虎的人不多,合作社的核心成员都知道,普通社员也知道一些。但谁会为了一点钱,出卖合作社的利益,甚至出卖这片山林?
到了县城,根据胖子提供的地址,他们找到了盗猎团伙的落脚点——一家小旅馆。王三强让栓子带人在外面守着,自己进去。
旅馆老板是个胖女人,看见王三强胳膊上的伤,吓了一跳。
“同志,你……你这是……”
“公安办案。”王三强亮出证件——其实是合作社的证件,但唬人够了,“有没有三个外地人住这儿?南方口音的。”
胖女人想了想:“有……有三个人,住二楼203,说是来收山货的。”
“他们在吗?”
“在,刚回来。”
王三强让胖女人去敲门。门开了,一个瘦高个探出头:“啥事?”
“公安!不许动!”王三强冲进去,栓子带人也冲进来。
三个盗猎者正在数钱,桌上摆着一沓沓钞票,还有金条。看见王三强,他们想反抗,但被按住了。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瘦高个嚷嚷。
“凭什么?凭你们盗猎国家保护动物,非法持枪,团伙作案!”王三强冷笑,“你们的同伙已经落网了,老老实实交代,还能少吃点苦头。”
三个盗猎者被押回兴安屯。加上之前的五个,总共八个人,全部落网。
但内鬼的事还没查清。王三强把八个盗猎者分开审问,终于从瘦高个嘴里问出了一个线索:提供情报的人,是电话联系的,声音有点结巴,而且提到过“鹿茸”、“熊胆”这些词。
结巴?鹿茸?熊胆?
王三强心里一动。他想起了去年的事:大哥王大民曾经跟南方商人勾结,想破坏合作社。那个南方商人就是收购鹿茸熊胆的。而且,王大民说话有点结巴。
难道是他?
王三强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让李铁山去把王大民找来。
王大民来了,看见院子里捆着的盗猎者,脸色一变。
“大哥,认识这些人吗?”王三强盯着他。
“不……不认识……”王大民眼神躲闪。
“他们说,有个结巴给他们提供情报,说保护区有老虎有熊。”王三强慢慢说,“还答应事成之后分他们钱。大哥,你说这个结巴会是谁?”
王大民额头冒汗:“三弟……你……你怀疑俺?”
“我不想怀疑你,但事实让我不得不怀疑。”王三强痛心地说,“大哥,去年的事,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王大民突然崩溃了,跪在地上哭起来:“三弟……俺……俺错了……俺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挣大钱,俺只能分点小钱……那个广东老板说,只要提供情报,就分俺一万块钱……俺……俺鬼迷心窍了……”
果然是他。
王三强闭上眼睛,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亲大哥,为了钱,竟然出卖合作社,出卖这片山林,甚至差点害死护林队员。
“大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王三强声音颤抖,“你出卖的不只是情报,是这片山林的命!那只老虎,可能就剩那么几只了,被你害死了!那些熊,那些鹿,都被你害死了!”
“俺……俺不知道这么严重……”王大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三弟,你饶了俺吧……俺再也不敢了……”
“饶你?我怎么饶你?”王三强说,“你犯的是国法,不是家事。我只能依法办事。”
他让人把王大民也绑起来,和盗猎者一起,押送到县公安局。
路上,王大民一直哭求:“三弟,看在死去的爹娘份上,饶了俺吧……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王三强心硬如铁:“正因为有老婆孩子,你才更不应该做这种事。你进去了,大嫂和孩子我来照顾。但你犯的罪,必须自己承担。”
到了公安局,王三强把情况和盘托出。公安局长是老熟人,听了后拍案而起:“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盗猎国家保护动物,还持枪拒捕!严惩!必须严惩!”
八个盗猎者和王大民都被收押。王三强特意交代:“那个老虎皮和骨头,要作为证据保存好。等案子判了,我希望能做成标本,放在合作社展览,警示后人。”
“好主意。”公安局长说,“我向上面申请。”
回到兴安屯,已经是深夜。王三强没回家,直接去了合作社大院。李铁山、栓子、陈明等人都在等他。
“三强,你大哥他……”李铁山欲言又止。
“依法处理。”王三强疲惫地说,“这件事给咱们敲响了警钟:合作社发展了,眼红的人多了,内鬼外贼都得防。”
“那咋防?”
“立规矩。”王三强说,“第一,加强巡逻,特别是保护区,要二十四小时有人。第二,建立举报奖励制度,鼓励社员监督。第三,核心信息保密,不是谁都能知道。第四,加强教育,让大家明白保护生态的重要性。”
“好,俺们听你的。”
“另外,”王三强说,“那只老虎不能白死。我要以合作社的名义,向省里申请,建立‘东北虎保护基金’,专门用于保护野生东北虎。钱不够,我出。”
“三强,这得花多少钱啊?”栓子问。
“多少钱都值。”王三强说,“老虎是山神,是生态的象征。没了老虎,这片山林就没了魂。咱们合作社靠山吃山,就得护山养山。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大家沉默了,然后纷纷点头。
夜里,王三强回到家。覃晓敏还没睡,等着他。看他一脸疲惫,心疼地说:“他爹,累了吧?快上炕歇着。”
王三强躺在炕上,八个闺女都睡了,小脸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安宁。他挨个亲了亲,心里百感交集。
今天,他抓了盗猎者,也抓了亲大哥。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爹,大哥他……”覃晓敏小心翼翼地问。
“送公安局了。”王三强闭着眼睛,“晓敏,你说我做得对吗?”
“对。”覃晓敏握住他的手,“你是理事长,得为合作社负责,为全屯人负责。大哥犯了法,就得受罚。这不是你狠心,是公道。”
“可我心里难受……”
“难受也得忍着。”覃晓敏说,“你是当家人,得当得起。”
王三强把妻子搂在怀里:“晓敏,谢谢你。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窗外,月光清冷。王三强看着熟睡的孩子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片山林,保护好这些生命,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兴安岭。
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