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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春围首猎

    农历三月初三,上巳节。兴安岭的春天来得晚,这时节山阴处还有残雪,但阳坡上的草已经冒了尖,嫩绿嫩绿的。林子里,冰凌花开了,黄灿灿的,像撒了一地金子。


    这天一大早,兴安屯就热闹起来了。合作社大院里,三十条精壮汉子正在集合,个个穿着鹿皮坎肩,脚蹬牛皮靴,肩上挎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院子里还拴着十五条猎犬——十条蒙古细犬和五条杂交犬,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这是合作社今年的第一次大型围猎,王三强亲自带队。按照满族的老传统,三月三是“开山”的日子,要进山祭山神,然后开始一年的狩猎。


    王三强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这三十人,都是合作社的精锐:有老猎人李铁山、栓子、赵老四,有年轻的小李、小栓子,还有猎犬队的十个训导员。武器装备也齐全:猎枪二十支,弓箭十套,还有特制的麻醉箭和药箭。


    “人都到齐了?”王三强问。


    “到齐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出发前,俺说几句。”王三强声音洪亮,“今天咱们进山,一是祭山神,感谢山神爷赏饭吃;二是开春第一猎,为合作社储备肉食。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不打母兽幼崽;第二,不赶尽杀绝;第三,注意安全,互相照应。”


    “明白!”


    “出发!”


    队伍出了屯子,往后山走去。最前面是猎犬队,十五条狗由巴特尔和训导员们牵着。中间是枪队和弓箭队,王三强亲自带队。后面是后勤队,带着帐篷、干粮、药品等物资。


    屯子里的老人孩子都出来送行,女人们站在家门口,眼巴巴望着。覃晓敏领着八个闺女也在人群中,大丫抱着九丫,二丫背着画板——她要把这次围猎画下来。


    “他爹,小心点。”覃晓敏喊。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王三强挥挥手。


    队伍进了山。春天的山林生机勃勃,树抽了新芽,鸟鸣声此起彼伏。地上还有些湿,踩上去软绵绵的。猎犬们很兴奋,鼻子贴着地面闻来闻去,时不时叫两声。


    走了约莫五里地,来到一处山神庙前。这庙不大,就一间小房子,供着山神爷的牌位。庙前有棵老松树,树上挂满了红布条——都是猎人还愿时挂的。


    “准备祭品。”王三强下令。


    李铁山摆上供桌,栓子摆上三牲——猪头、鲤鱼、公鸡,都是合作社自己养的。赵老四点起香烛。


    王三强带头跪下,众人跟着跪下。他手里拿着黄纸,朗声念祭文:


    “山神爷在上,兴安屯合作社众猎人,今日开春进山,祈求山神爷保佑:一保人平安,二保猎丰收,三保山林永续,四保子孙有靠。山神爷慈悲,赐我等衣食;我等谨记,取之有度,用之有节。若得丰收,必来还愿。山神爷保佑!”


    念完,烧了黄纸,磕了三个头。


    祭完山神,队伍继续进山。这次的目标是野猪和狍子,这两种动物春天正是肥的时候,肉也好吃。


    猎犬队在前面开路。巴图、其其格这些老猎犬经验丰富,能闻出几里外的猎物气味。巴特尔跟在后面,仔细听着狗的反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片桦树林。巴图突然停下,冲着前方低吼。其其格和其他狗也跟着叫起来。


    “有情况!”巴特尔示意大家安静。


    王三强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约莫二百米处,有一小群野猪正在刨食,大概六七头,最大的那头公猪少说也有二百多斤,獠牙老长。


    “是野猪群,有公猪。”王三强放下望远镜,“按计划,弓箭队埋伏,枪队主攻,猎犬队驱赶。”


    “是!”


    弓箭队的十个人迅速散开,爬到树上或躲在石头后面,搭箭拉弓。枪队的二十人分成两组,从左右包抄。猎犬队由巴特尔指挥,准备从后面驱赶。


    王三强亲自带枪队从左路包抄。他端着那支老猎枪——是从他爹手里传下来的,枪托磨得油亮。前世他是特种兵,枪法如神;这辈子是猎人,枪法更精。


    慢慢靠近,距离野猪群约一百米时,王三强示意停下。这个距离,猎枪的准头最好。


    “准备……”他低声说。


    突然,那头大公猪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惕地张望。


    “放!”王三强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山林里回荡。


    几乎同时,其他猎枪也响了,弓箭也射出去了。野猪群炸了窝,四散奔逃。


    猎犬队冲了上去,十五条狗吼叫着扑向野猪。巴图盯上了那头大公猪,一口咬住后腿。公猪吃痛,转身想咬巴图,但巴图灵活地跳开了。


    其他野猪也被狗缠住,跑不快。枪队和弓箭队趁机射击,很快放倒了两头。


    “好!”李铁山兴奋地喊。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头母野猪——看样子是怀孕的,肚子很大,被狗逼急了,竟然不退反进,低头冲向一个年轻猎人。


    “小心!”王三强大喊。


    那年轻人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眼看野猪就要撞上,王三强来不及开枪,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年轻人推开,自己却被野猪撞了个正着。


    “砰!”王三强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猎枪脱手。


    “三强!”众人惊呼。


    野猪撞飞王三强,转身又要冲。就在这时,其其格扑上来,一口咬住野猪的耳朵。野猪疼得直甩头,其其格死死咬住不放。


    巴图也扑上来,咬住另一只耳朵。两条狗合力,把野猪按倒在地。


    “快!救三强!”李铁山冲过来。


    王三强已经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刚才那一撞,力道不小,肋骨可能断了。


    “俺没事。”他咬着牙说,“先处理野猪。”


    那头母野猪被两条狗按着,还在挣扎。王三强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怀孕了,肚子鼓鼓的。


    “放了它。”他说。


    “放了?”栓子不解,“它撞了你……”


    “它是护崽,不是故意的。”王三强说,“咱们的规矩,不打怀孕的母兽。放了吧。”


    巴特尔吹了声口哨,巴图和其其格松开口。母野猪爬起来,看了王三强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跑了。


    “三强,你这伤……”李铁山担心地问。


    “没事,可能肋骨裂了,回去养养就好。”王三强忍着疼,“清点战果。”


    这次围猎,猎获野猪三头,狍子五只。其中一头野猪是麻醉箭射中的,只是昏迷,没有死。王三强让把麻醉的野猪放生,只把打死的运回去。


    “为啥放生?”小李问。


    “麻醉的没死,说明它命不该绝。”王三强说,“咱们打猎,不是为了杀生,是为了生存。够吃就行,不贪多。”


    众人点头。这几年跟着王三强打猎,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理念:取之有度,不赶尽杀绝。


    二、草药救命


    回屯的路上,王三强胸口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但他咬牙忍着,不让别人看出来。


    到了屯子,覃晓敏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迎上来:“他爹,你咋了?”


    “没事,摔了一跤。”王三强勉强笑笑。


    “不对,你脸色这么白……”覃晓敏伸手要摸他胸口,王三强躲开了。


    “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先带闺女们回家,俺处理完猎物就回去。”


    覃晓敏不放心,但看丈夫坚持,只好先带闺女们回家。


    处理完猎物,分完肉,王三强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李铁山赶紧扶住他:“三强,你得去医院!”


    “不用,回去躺躺就好。”


    “不行!你这伤不轻,得拍片子看看。”


    最后,王三强被强行送到了县医院。拍片结果出来:两根肋骨骨裂,需要静养一个月。


    “得住院。”医生说,“肋骨骨裂不能乱动,得固定。”


    “不住院,俺回家养。”王三强说,“合作社事多,俺不能住院。”


    “你这人咋这么犟呢?”医生生气,“命要紧还是事要紧?”


    “都要紧。”王三强说,“医生,你给俺开点药,俺回家养。保证不乱动。”


    医生没办法,给他开了止痛药、消炎药,又用绷带把胸部缠紧固定,嘱咐一定要卧床休息。


    回到屯子,王三强被强制卧床。覃晓敏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让他躺着别动。八个闺女轮流守着,端茶倒水。


    但王三强躺不住。合作社刚开春,事多:药材要种,养殖场要管,旅游要安排……他躺在床上,心却在外头。


    “大丫,你去合作社看看,药材种子到了没?”


    “二丫,你去养殖场,看看新生的獐子崽咋样了?”


    “三丫四丫,你们去度假村,帮娘照顾客人。”


    闺女们跑进跑出,把外头的情况汇报给爹。


    躺了三天,王三强实在躺不住了。这天早上,他趁覃晓敏去做饭,偷偷爬起来,想去合作社看看。


    刚走到门口,胸口一阵剧痛,他扶着门框,冷汗直冒。


    “他爹!你干啥!”覃晓敏正好回来,看见他这样,又气又心疼,“你不要命了?”


    “俺……俺就想去合作社看看……”


    “看啥看?合作社离了你就转不动了?”覃晓敏把他扶回炕上,“铁山他们都在呢,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管。”


    王三强没办法,只好躺着。但心里急啊,像猫抓似的。


    这时,巴特尔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草药。


    “王三强,我给你找了好药。”巴特尔说,“我们蒙古人摔伤了,就用这个。”


    王三强一看,是几株干枯的草药,样子很普通:“这是啥?”


    “这叫‘接骨木’,能接骨。”巴特尔说,“捣碎了敷在伤处,比你们汉人的药管用。”


    王三强前世是医生,知道接骨木确实有促进骨折愈合的作用。他点点头:“那就试试。”


    巴特尔把接骨木捣成泥,敷在王三强胸口,用布包好。又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内服。一天三次,一次一勺。”


    王三强接过瓶子,闻了闻,是药酒的味道:“这是啥?”


    “马奶酒泡的药材,有红花、三七、当归。”巴特尔说,“喝了,好得快。”


    王三强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但感觉胸口热乎乎的,舒服了些。


    “谢谢大叔。”


    “谢啥,你是我兄弟。”巴特尔拍拍他的肩,“好好养,养好了,咱们再去打猎。”


    用了巴特尔的药,王三强的伤好得很快。一周后,疼痛明显减轻;两周后,能下地慢慢走了;三周后,基本好了。


    这期间,合作社的事全靠李铁山他们撑着。好在开春事情虽然多,但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药材基地种下了第一批人参苗,长势良好。养殖场新添了二十只獐子崽,都活蹦乱跳的。度假村迎来了第一批春游的客人,收入不错。


    王三强伤好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合作社转了一圈。看到一切都好,他才放心。


    “三强,你可算好了。”李铁山说,“你不在,咱们心里都没底。”


    “你们干得很好。”王三强说,“合作社是大家的,离了谁都能转。以后俺要是不在了,你们也得撑起来。”


    “说啥晦气话呢!”李铁山瞪眼,“你才三十多岁,啥叫不在了?”


    王三强笑笑,没解释。他重活一世,知道人生无常。得早做准备,把合作社交到可靠的人手里。


    三、母熊报恩


    伤好后不久,王三强又组织了第二次围猎。这次规模小些,只带了十个人,主要是检验猎犬队的训练成果。


    进山不久,猎犬队就发现了一头熊——是黑熊,正在山坡上掏蜂蜜。春天熊饿了一冬天,见到蜂蜜不要命。


    “是头母熊。”王三强用望远镜观察,“看那样子,好像受伤了。”


    果然,母熊的右前掌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它掏蜂窝时,动作也不利索。


    “咋办?打不打?”栓子问。


    “不打。”王三强说,“母熊带崽,咱们不打。而且它受伤了,更不该打。”


    “那蜂蜜……”


    “蜂蜜让给熊,咱们找别的。”


    正要绕道走,突然,母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只见它从树上掉了下来——那棵树被掏空了,承受不住它的重量,断了。


    母熊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前掌受伤,站不稳。


    “它受伤了!”小李说。


    王三强仔细观察。母熊的前掌肿得老高,可能是在掏蜂蜜时被蜜蜂蜇了,或者之前就受伤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俺过去看看。”王三强说。


    “太危险了!”李铁山拦住他,“那是熊,不是狗!”


    “没事,它受伤了,攻击性不强。”王三强说着,慢慢走过去。


    母熊看见他,警惕地低吼,但没有攻击。它确实伤得不轻,趴在地上喘气。


    王三强在距离十米的地方停下,仔细观察。母熊的前掌肿得发亮,可能是感染了。熊掌是熊的命根子,掌坏了,就抓不到食物,会饿死。


    他想起了前世在动物园工作时,给熊治伤的经历。熊虽然凶猛,但通人性,你帮它,它知道。


    “大家伙,别怕,俺是来帮你的。”王三强轻声说,慢慢靠近。


    母熊还是低吼,但没有动。王三强走到它身边,它只是用鼻子闻了闻,没有攻击。


    “好了,好了,让俺看看你的爪子。”王三强蹲下,检查熊掌。


    熊掌肿得厉害,掌心有个伤口,已经化脓了。可能是被树枝扎的,或者捕猎时受的伤。


    王三强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酒精、纱布、消炎药。他先给熊掌消毒——酒精倒在伤口上,母熊疼得哆嗦,但没咬他。


    “忍忍,马上就好。”


    消毒后,撒上消炎药粉,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母熊都很配合,只是偶尔低吼两声。


    包扎完,王三强又从背包里拿出两块蜂蜜——是合作社自己产的椴树蜜,熊最爱吃这个。


    “给你,吃点甜的,好得快。”


    母熊闻了闻蜂蜜,迟疑了一下,然后舔起来。很快,两块蜂蜜吃完了,它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好了,俺走了,你自己小心。”王三强拍拍母熊的头,转身离开。


    回到队伍,众人都看呆了。


    “三强,你……你给熊治伤?”


    “嗯,它伤得不轻,不治会死。”


    “可它是熊啊,会伤人的!”


    “熊通人性,你帮它,它知道。”王三强说,“走吧,咱们去别处打猎。”


    这次围猎,收获不多,只打了几只狍子。但王三强给熊治伤的事,却在屯里传开了。


    有人说他傻,熊是畜生,治好了也不会报恩。


    有人说他善,见死不救不是猎人的本性。


    王三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没想到,半个月后,母熊真的来报恩了。


    那天夜里,王三强睡得正香,突然被院子里的狗叫声惊醒。不是普通的叫,是恐惧的、警告的狂吠。


    他起身出门,看见院子外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是那头母熊!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放在院门口,然后转身走了。


    王三强等熊走远了,才开门去看。地上放着一只野鹿,脖子被咬断了,血还没凝固,显然是刚死的。


    “这是……”王三强愣住了。


    熊来报恩了。它抓了只鹿,送给王三强,感谢他治伤之恩。


    第二天,这事在屯里炸开了锅。


    “熊报恩?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么大一只鹿!”


    “王三强真是神了,连熊都听他的!”


    王三强把鹿肉分了,每家都送了一点。剩下的鹿皮、鹿茸,卖给了省医药公司,得了三百块钱。他把这钱捐给了合作社的养老院,给老人们改善伙食。


    从此,屯里人都说,王三强是山神爷派来的人,连熊都敬他三分。


    四、技术融合


    春围结束后,王三强开始总结这次狩猎的经验教训。他发现在现代狩猎中,传统技艺和现代技术可以很好地结合。


    比如弓箭,动静小,适合偷袭;猎枪威力大,适合正面攻击;猎犬机动灵活,适合追踪驱赶。三者配合,效果最好。


    他把这个想法跟巴特尔说了。巴特尔虽然是传统猎人,但并不保守。


    “你说得对。”巴特尔说,“我们蒙古人打猎,也是弓箭、套马杆、猎狗一起用。现在有了枪,更好用了。”


    “那咱们就把这些技术融合起来。”王三强说,“成立一个‘综合狩猎队’,弓箭手、枪手、训犬员配合训练。”


    “好,我支持。”


    王三强开始着手组建综合狩猎队。他从合作社选了三十个年轻人,分成三组:弓箭组十人,枪组十人,猎犬组十人。每组由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带队训练。


    训练内容很丰富:弓箭组练射箭,要求五十步内百发百中;枪组练枪法,要求百米内打中靶心;猎犬组练追踪、扑咬、配合。


    最难的是三组配合训练。王三强设计了各种场景:比如追捕野猪,先由猎犬驱赶,再由弓箭手射麻醉箭,最后由枪手补枪(如果需要)。或者伏击鹿群,由弓箭手先射,再由枪手拦截,最后由猎犬追击。


    训练很苦,但年轻人热情很高。他们都想成为像王三强那样的全能猎人。


    大丫也参加了训练,但不是在狩猎队,而是在后勤队。王三强让她学医疗救护——给受伤的猎人治伤,也给受伤的动物治伤。


    “爹,为啥让俺学这个?”大丫问。


    “因为你是闺女,心细,适合学医。”王三强说,“而且,咱们猎人不仅要会打猎,还要会治伤。猎人受伤了,动物受伤了,都得有人治。”


    大丫明白了,学得很认真。王三强把前世学的急救知识都教给她:止血、包扎、固定、心肺复苏……还教她认识草药,会采药、制药。


    二丫也有任务:她负责画狩猎图,记录每次狩猎的过程、收获、经验教训。她的画生动传神,配上文字说明,成了合作社的宝贵资料。


    三丫四丫负责养殖场,五丫六丫负责药材基地,七丫八丫还小,但也能帮着喂鸡喂鸭。九丫最小,但王三强也给她安排了任务——等她长大了,接替姐姐们的工作。


    覃晓敏看着闺女们各司其职,心里骄傲又担忧:“他爹,你把闺女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是不是……是不是在安排后事?”


    王三强一愣,随即笑了:“啥后事,说得这么难听。俺这是在培养接班人。合作社是咱们的心血,得有人传承。闺女们是俺的骨肉,也是合作社的未来。”


    “可她们都是闺女,将来要嫁人的……”


    “闺女咋了?闺女就不能干事业了?”王三强说,“晓敏,你看大丫,账管得多好;二丫,画画得多好;三丫四丫,养殖管得多好。她们比很多小子都强。将来,合作社就交给她们,俺放心。”


    覃晓敏听了,不再说什么。是啊,闺女们都很能干,不比儿子差。


    五、新的挑战


    综合狩猎队训练了两个月,已经初见成效。这天,王三强决定带他们进山实战检验。


    目标:一群经常祸害庄稼的野猪,大概有十来头,领头的是一头三百多斤的大公猪,獠牙有一尺长,凶得很。


    “这次是硬仗。”王三强在出发前动员,“那头大公猪不好对付,大家要小心。按训练的方案来:猎犬队先上,驱散猪群;弓箭队射麻醉箭,放倒几头;枪队负责最后的补枪和警戒。”


    “明白!”


    队伍进山。很快,猎犬队发现了野猪群的踪迹。巴图、其其格这些老猎犬经验丰富,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悄悄接近。


    野猪群正在一片玉米地里祸害,吃得正欢。那头大公猪站在外围警戒,像哨兵一样。


    “准备。”王三强低声下令。


    猎犬队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包抄。弓箭队埋伏在树林里,箭已上弦。枪队占据制高点,随时准备支援。


    “上!”


    巴特尔一声令下,十五条猎犬同时冲出去,吼叫着扑向野猪群。


    野猪群被惊动了,大公猪率先迎战,低头冲向猎犬。但猎犬很灵活,不跟它硬拼,只是骚扰,把它引开。


    其他野猪四散奔逃,正好进入弓箭队的射程。


    “放箭!”


    十支麻醉箭射出去,三头野猪中箭,摇摇晃晃倒下了。其他野猪更慌了,没头没脑地乱跑。


    枪队开始射击,但不是打野猪,而是打地上的土,吓唬它们,让它们往陷阱方向跑。


    这是王三强设计的战术:利用地形,把猎物赶到预设的陷阱区。


    野猪群果然中计,被猎犬和枪声驱赶着,跑进了一片狭长的山谷。山谷尽头是悬崖,无路可逃。


    “收网!”王三强下令。


    猎犬队堵住谷口,弓箭队和枪队从两侧山坡上压下来。野猪群被困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那头大公猪急了,发疯似的冲向谷口,想突围。巴图迎上去,一口咬住它的耳朵。公猪疼得直甩头,巴图死死咬住不放。


    其其格和其他狗也扑上去,你一口我一口,把公猪咬得浑身是血。


    但公猪皮厚,一时死不了。它拼命挣扎,把几条狗甩飞了。


    王三强见状,端起猎枪,瞄准公猪的眼睛——这是唯一能一击毙命的部位。


    “砰!”枪响了。


    公猪中弹,惨叫一声,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其他野猪见头领死了,更慌了,有的往悬崖边跑,有的往猎犬队冲。


    “麻醉箭!射腿!”王三强喊。


    弓箭手们瞄准野猪的腿射箭。很快,又有几头野猪中箭,瘫倒在地。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小时,野猪群被全歼:打死三头(包括那头大公猪),麻醉七头。猎犬队只有几条轻伤,无人伤亡。


    “大获全胜!”李铁山兴奋地说。


    王三强却皱起眉头。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心里不是滋味。虽然这些野猪祸害庄稼,该死,但一下子杀这么多,还是太残忍了。


    “把麻醉的野猪抬回去,关进合作社的养殖场。”他说,“等它们醒了,养起来。以后咱们吃猪肉,就吃自己养的野猪,不杀野生的了。”


    “养野猪?那玩意儿能养吗?”


    “能,试试看。”王三强说,“野猪和家猪杂交,生出的小猪,可能更好吃。”


    众人觉得有道理。是啊,老是打野生的,迟早打光。自己养,可持续发展。


    这次围猎,不仅检验了综合狩猎队的战斗力,还开辟了新的养殖方向。王三强让人在山脚下建了个野猪养殖场,把麻醉的七头野猪关进去,又抓了几头活的,准备杂交实验。


    回到屯子,王三强把战利品分了:野猪肉每家都分到,鹿皮、鹿茸卖了钱,入合作社的公账。熊送的那只鹿,他把肉都分给了孤寡老人。


    夜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想着合作社的未来。


    猎具有了,猎犬有了,技术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可持续发展。光靠打猎不行,得养殖、种植、旅游一起搞。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年,走得还不错。但前路还长,还有更多挑战等着他。


    不过他不怕。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他就有无穷的力量。


    “他爹,想啥呢?”覃晓敏出来,给他披了件衣裳。


    “想合作社,想未来。”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你说,咱们能把合作社搞成啥样?”


    “俺不知道能搞成啥样,但俺知道,有你在,一定会越来越好。”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你别太累,慢慢来。”


    “嗯,慢慢来。”王三强说,“咱们有九个闺女,等她们长大了,合作社就有九个接班人了。到时候,俺就退休,带着你到处走走。”


    “又胡说,你才三十多,退啥休?”


    “不是退休,是换种活法。”王三强笑着说,“等闺女们能撑起来了,俺就轻松了。到时候,咱们也享受享受生活。”


    覃晓敏笑了:“那俺等着。”


    月光下,夫妻俩依偎在一起。院子里,猎犬们睡得正香。远处,合作社的灯火点点,像地上的星星。


    那里有忙碌的人们,有成长的希望,有这片山林最宝贵的财富。


    而王三强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财富,传承这份希望。


    春围首猎,只是一个开始。


    更精彩的故事,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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