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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297章 老娘中风

第297章 老娘中风

    农历六月廿三,小暑刚过,兴安岭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晌午还是大晴天,热得人喘不过气;到了后晌,天边就堆起了黑云,乌压压的,像口倒扣的大锅。


    王三强正在药材基地查看人参苗的长势。这批参苗是从六匹叶参的种籽繁育出来的,虽然才长了两片叶子,但茎秆粗壮,叶片肥厚,一看就是好苗子。


    “爹,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大丫抬头看看天,有些担心。


    “再等会儿,把这垄看完。”王三强蹲在地头,仔细检查每棵苗的叶面,“你看这棵,叶子上有黄斑,可能是缺肥了。明天得追点草木灰。”


    “嗯,俺记下了。”大丫拿出小本子记着。


    二丫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画画,三丫四丫在帮着除草,五丫六丫在追蝴蝶玩。七丫八丫太小,在家跟着娘。九丫才几个月,躺在摇篮里睡觉。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轰隆”一声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快走!暴雨要来了!”王三强拉起大丫就往回跑。


    刚跑出药材基地,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开始还稀稀拉拉,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幕里,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爹,二丫她们还在山上!”大丫喊。


    “你们先回去,俺去找!”王三强把蓑衣脱给大丫,转身又往山上跑。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成了小溪。王三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嘴里喊着:“二丫!三丫!四丫!”


    “爹!俺们在这儿!”山坡上传来回音。


    王三强循声找去,在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了三个闺女。二丫用身体护着画板,三丫四丫抱在一起,浑身都湿透了。


    “快下山!”王三强一手抱起四丫,一手拉着三丫,二丫跟在后面。


    下山的路更难走,泥泞不堪。王三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怀里的四丫吓得哇哇哭。


    “爹,小心!”二丫扶住他。


    爷四个跌跌撞撞下了山,回到屯子时,已经成了落汤鸡。屯子里也乱成一团,雨水从房檐哗哗往下流,院子里积了半尺深的水。


    “他爹,你们可回来了!”覃晓敏撑着伞在门口等,“快进屋换衣裳,别冻着!”


    进屋换了干衣裳,喝了姜汤,身上才暖和过来。王三强看着窗外的大雨,眉头紧锁。


    “这场雨下得太大了,药材基地怕是要淹。”


    “淹就淹吧,人没事就行。”覃晓敏说,“你们爷几个要是出点事,俺可咋活?”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王三强开门一看,是四弟王四平,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三哥!不好了!娘……娘出事了!”


    “咋了?娘咋了?”王三强心里一紧。


    “娘……娘摔了一跤,起不来了!说话也不利索了!”王四平带着哭腔,“你快去看看吧!”


    王三强抓起蓑衣就往外冲,覃晓敏也赶紧跟上。两人跟着四弟往屯子东头跑——老娘住在那儿,是去年翻修的老房子。


    到娘家门口,雨下得更大了。院子里积满了水,屋里传来老娘含糊不清的呻吟。


    冲进屋,只见老娘躺在炕上,左半边身子不能动,嘴角歪着,流着口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清楚。


    “娘!”王三强扑到炕边,握住老娘的手,“娘,你咋了?别吓俺!”


    老娘看见他,眼睛里流出泪,嘴唇哆嗦着,发出“啊啊”的声音。


    “快!去请赤脚医生老吴!”王三强对四弟喊。


    “请了,老吴说是中风,让赶紧送医院!”


    “那还等啥?抬娘去医院!”


    王三强和四弟用门板做了个简易担架,把老娘抬上去。覃晓敏找来雨布盖上,又塞了个枕头垫在头下。


    “晓敏,你在家看孩子,俺们去!”王三强说完,和四弟抬起担架就往外走。


    雨还在下,路上泥泞不堪。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城方向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老娘在担架上呻吟着,声音微弱,像随时会断掉。


    “娘,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王三强一边走一边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走了约莫二里地,遇见了合作社的拖拉机——是李铁山听说了,开着拖拉机来接了。


    “三强,快上车!”


    众人七手八脚把老娘抬上车斗,王三强坐在旁边护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县城开,虽然颠簸,但比走路快多了。


    到了县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急诊室的医生一看,脸色就沉了:“脑溢血,很严重。得马上手术,但咱们医院做不了,得送地区医院。”


    “那赶紧送啊!”


    “地区医院离这儿一百多里,路不好走,病人撑不住。”医生说,“先稳定病情,明天一早再送。”


    老娘被推进抢救室。王三强和四弟守在门外,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直哆嗦,但谁也没心思管。


    “三哥,娘要是……要是……”四弟捂着脸哭起来。


    “别胡说,娘会没事的。”王三强咬牙说,但心里也没底。


    前世,老娘就是这个时候中风去世的。那时他还在省城打工,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娘已经不行了。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二、医药费的重担


    老娘在抢救室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推出来。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必须尽快送地区医院做手术。


    “手术费得多少?”王三强问。


    “少说得五千。”医生说,“这还不包括后期的康复治疗。要是恢复不好,可能就瘫了,得有人长期照顾。”


    五千!在1986年,这是一笔巨款。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五千得攒十几年。


    四弟一听就傻了:“五千?俺……俺哪来这么多钱?”


    王三强没说话。他知道,大哥王大民还在监狱里,四弟家也不富裕,这钱,只能他来出。


    “医生,俺们转院,今天就转。”他说。


    “你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其实根本没准备,但王三强不能等。娘的命要紧,钱的事,他再想办法。


    办好转院手续,救护车来了。王三强陪着老娘去地区医院,四弟回屯子筹钱——虽然筹不到多少,但总得尽份心。


    路上,老娘醒了,看见王三强,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说:“三儿……钱……”


    “娘,你别操心钱的事,好好养病。”王三强握住娘的手,“有俺在,啥都不用怕。”


    老娘眼泪又下来了。她知道三儿子孝顺,但这钱太多了,她不想拖累儿子。


    到了地区医院,直接进手术室。王三强守在门外,心里盘算着:合作社账上还有七万贷款,但不能动,那是建加工厂的钱。自己的存款有两千,加上社员们凑的八万多,总共八万二。但这钱是借的,要还。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卖东西。


    他手里有价值的东西:六匹叶参,值几十万,但不能卖;药材基地、养殖场,可以抵押贷款,但刚贷了三十万,不能再贷了;家里还有几件老物件,值点钱,但杯水车薪。


    正发愁呢,四弟来了,带着大嫂和建国——她们听说老娘病了,从县城赶来了。


    “三叔,奶奶咋样了?”建国问。


    “在手术。”王三强说,“你们咋来了?”


    “俺们听说奶奶病了,来看看。”大嫂低着头,“三弟,上次的事……是俺不对。俺不该跟着大哥胡闹。”


    “过去的事不提了。”王三强摆摆手,“你们能来,娘就高兴。”


    正说着,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


    “病人情况很复杂,出血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俺娘!”王四平跪下了。


    “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们得签字,手术同意书。”


    王三强接过笔,手都在抖。前世娘就是死在这个手术台上的,这一世……


    他咬咬牙,签了字。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期间,王三强出去打了个电话,给省医药公司的刘科长。


    “刘科长,俺是王三强。俺娘病了,需要钱做手术。合作社有一批药材,你能不能提前收购?价格低点也行。”


    “王理事长,你别急,慢慢说。”刘科长听完情况,很同情,“这样,我明天就带人去你们合作社,把库存的药材都收了。价格按市场价,不压价。另外,我个人借你两千,不用还。”


    “谢谢,谢谢刘科长!”


    挂了电话,王三强心里踏实了些。库存药材能卖五万多,加上刘科长借的两千,手术费够了。


    回到手术室门口,看见四弟和大嫂在吵架。


    “凭啥让三哥一个人出钱?你是儿子,你不出?”大嫂质问四弟。


    “俺……俺没钱啊!”四弟委屈。


    “没钱就去借!去贷!那是你亲娘!”


    “行了,别吵了。”王三强打断他们,“钱的事俺解决了,不用你们操心。”


    大嫂和四弟都愣了。


    “三弟,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合作社有批药材,卖了就够。”王三强说,“你们照顾好娘就行,钱的事别管。”


    大嫂眼圈红了:“三弟,俺……俺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了。”王三强摆摆手,“等娘好了,比啥都强。”


    晚上八点,手术结束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血块取出来了。但病人年纪大,恢复要很长时间。以后可能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也困难,得有人长期照顾。”


    “能活下来就行。”王三强松了口气,“谢谢医生,谢谢!”


    老娘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王三强隔着玻璃看着,娘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三、家庭的裂痕


    老娘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转到了普通病房。半边身子还是不能动,说话含糊,但意识清醒了。


    王三强日夜守在病房里,喂饭、擦身、按摩,像照顾婴儿一样细心。四弟和大嫂轮流来,但待不了多久就走了——四弟要上班,大嫂要照顾建国。


    只有王三强,合作社的事全推给李铁山他们,自己一心一意照顾娘。


    这天,老娘精神好点了,拉着王三强的手,含糊地说:“三儿……苦了你了……”


    “娘,你说啥呢?伺候你是应该的。”王三强给娘擦擦嘴角。


    “钱……钱咋办的?”


    “合作社卖了批药材,够了。”王三强轻描淡写地说,没提自己还借了两千。


    “你……你别太累……”老娘眼泪又下来了,“你那几个闺女……谁照顾?”


    “有晓敏呢,她能把家管好。”王三强说,“娘,你就安心养病,啥也别想。”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覃晓敏带着九个闺女来了。大丫拎着饭盒,二丫抱着九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七丫八丫跟在后面,一长串。


    “奶奶!”孩子们围上来。


    老娘看见孙女们,笑了,虽然笑得很勉强。


    “娘,吃饭了。”覃晓敏打开饭盒,里面是熬得烂烂的小米粥,还有蒸蛋羹,“大丫熬了一早上,你尝尝。”


    王三强扶起老娘,覃晓敏一勺一勺地喂。老娘吃得很慢,一半从嘴角流出来,王三强赶紧擦掉。


    “奶奶,你快好起来,俺们带你去合作社玩。”大丫说。


    “奶奶,俺画了幅画送给你。”二丫展开画,画的是老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周围围着九个孙女。


    老娘看着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好……”


    喂完饭,覃晓敏让闺女们出去玩儿,自己和丈夫守在病房里。


    “他爹,你回去歇歇吧,俺在这儿。”覃晓敏说,“你看你,眼圈都黑了。”


    “没事,俺不累。”王三强说,“合作社那边咋样?”


    “都好,铁山他们管着呢。”覃晓敏说,“就是……就是有些闲话。”


    “啥闲话?”


    “有人说,你为了给娘治病,把合作社的钱花了。还说,你偏心,只顾自己娘,不顾合作社。”覃晓敏小声说。


    王三强心里一沉。这话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传的——肯定是那些眼红的人。


    “随他们说去。”他咬牙说,“娘是俺娘,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治。合作社的钱,俺没动,用的是卖药材的钱。他们爱说啥说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你知道俺的为人。合作社是大家的,俺一分钱都不会乱花。但娘是生俺养俺的人,俺不能不管。”


    “俺知道。”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俺就是心疼你,又要管合作社,又要照顾娘,还得听这些闲话。”


    “没事,俺撑得住。”


    话虽这么说,但王三强心里也难受。这些年,他带着合作社干,得罪了不少人。有些人当面不说,背后使绊子。这次娘生病,正好给了他们话柄。


    果然,第二天,李铁山来医院看他,脸色很难看。


    “三强,屯里有些人在闹,说你不该用合作社的钱给娘治病。还说,要是合作社垮了,全屯人都得跟着受穷。”


    “合作社的钱俺一分没动!”王三强火了,“卖药材的钱,是合作社的正常收入,又不是挪用公款!”


    “俺知道,可他们不听啊。”李铁山叹气,“特别是王老五那帮人,上蹿下跳的,说要开社员大会,罢免你。”


    王老五就是上次偷人参被开除的那个,一直怀恨在心。


    “让他们闹。”王三强冷笑,“合作社的账目清清楚楚,他们能查出啥毛病?”


    “可是人言可畏啊。”李铁山说,“三强,要不你先回去一趟,开个会,把话说清楚。”


    王三强看看病床上的老娘,犹豫了。娘这边离不开人,可合作社那边……


    “你去吧,这儿有俺。”覃晓敏说,“娘现在稳定了,俺能照顾好。”


    “那……那辛苦你了。”王三强对李铁山说,“走,咱们回去。”


    回到屯子,合作社大院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王老五站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看见王三强来了,人群安静下来。


    “王三强,你回来了正好。”王老五大声说,“咱们今天要开个会,说说你用合作社钱给你娘治病的事!”


    “合作社的钱,俺一分没动。”王三强走到台阶上,“给俺娘治病的钱,是卖合作社库存药材的钱。这是正常销售收入,不是挪用公款。”


    “那药材是合作社的财产,卖了钱应该入公账,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王老五说。


    “卖药材的钱,已经入公账了。”王三强对站在一旁的大丫说,“大丫,把账本拿来。”


    大丫跑回办公室,拿来账本。王三强翻开,指着其中一页:“看,六月廿五,出售鹿茸十五副,麝香三斤,药材一批,总收入五万四千元。这笔钱,已经入合作社账户。俺娘的手术费,是从这笔钱里预支的,写了借条,按银行利息算。”


    他把借条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王三强向合作社借款五千元,用于母亲医疗费,月息一分,一年还清。


    “这……”王老五傻眼了。


    “合作社的章程,允许社员向合作社借款,用于重大疾病、子女上学等。”王三强说,“俺按章程办事,有啥问题?”


    人群里有人点头:“是啊,章程是有这一条。”


    “王三强写了借条,又有利息,不算挪用。”


    “王老五,你别瞎嚷嚷了!”


    王老五不服气:“那为啥不跟我们商量?你是理事长,就能随便借钱?”


    “当时情况紧急,俺娘命在旦夕,来不及开会。”王三强说,“但事后俺向理事会汇报了,李铁山、栓子、赵老四他们都知道。”


    李铁山站出来:“俺作证,三强跟俺们说了。是俺们同意他先借钱,后补手续的。”


    栓子和赵老四也点头。


    这下,王老五没话说了,灰溜溜地走了。


    王三强看着众人,诚恳地说:“各位乡亲,合作社是大家的,俺王三强绝不会损公肥私。这些年,俺带着大家干,图啥?就图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俺娘病了,俺借钱给她治,这是人之常情。请大家相信俺,合作社一定会越来越好,绝不会因为这点事垮了。”


    人群里响起掌声。大部分人还是明事理的,知道王三强这些年为合作社付出的心血。


    散了会,王三强回到办公室,累得瘫在椅子上。


    “爹,你喝点水。”大丫递上水杯。


    王三强接过,喝了一口:“大丫,爹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借钱给娘治病?”


    “爹没错。”大丫坚定地说,“奶奶是爹的娘,借钱给她治病,天经地义。合作社是大家的,但家是咱自己的。要是连自己的娘都不管,还管啥合作社?”


    王三强看着女儿,心里温暖了。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大丫,你说得对。人要是连孝道都不讲,还讲啥仁义?合作社要发展,但不能没了人情味。”


    “嗯,俺支持爹。”


    四、康复之路


    老娘的病情稳定后,出院回家了。但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也不利索,需要长期康复。


    王三强把娘接回自己家,方便照顾。覃晓敏毫无怨言,把最好的东屋让给婆婆住,自己带着闺女们挤在西屋。


    康复是漫长的过程。王三强根据前世的知识,给娘制定了康复计划:每天按摩瘫痪的肢体,防止肌肉萎缩;练习说话,从简单的字开始;慢慢练习坐、站、走。


    但这些都需要专人照顾。王三强合作社事多,不能天天在家。覃晓敏要照顾九个闺女,也忙不过来。


    这时,大嫂主动提出:“三弟,让俺来照顾娘吧。”


    王三强一愣:“大嫂,你……”


    “俺知道,以前俺不对,对不起你。”大嫂低着头,“但现在大哥进去了,建国也懂事了,俺没啥牵挂了。娘是俺婆婆,俺照顾她是应该的。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


    王三强看着大嫂,发现她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皱纹。这些年,她也不容易。


    “行,那辛苦大嫂了。”他说,“工钱该给还得给,一个月三十,跟合作社其他工人一样。”


    “不用……”


    “得给,这是规矩。”王三强说,“大嫂,你好好照顾娘,等娘好了,合作社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


    大嫂哭了:“三弟,你……你真是好人……”


    从此,大嫂住进了王三强家,专门照顾老娘。她很用心,每天按时给娘按摩、喂饭、擦身,还跟娘聊天,虽然娘说话不利索,但她耐心地听。


    在王三强的指导下,康复训练也开始了。每天早晚各一次,王三强亲自给娘按摩,活动关节。开始娘疼得直叫,但慢慢就适应了。


    “娘,疼就喊出来,别忍着。”王三强一边按摩一边说。


    “不……不疼……”老娘含糊地说,“三儿……你累……”


    “俺不累。”王三强笑着说,“等娘好了,能下地走了,俺带娘去合作社看看,看看咱们的药材基地、养殖场、加工厂。娘还没见过呢。”


    “好……好……”老娘笑了,虽然笑得很勉强。


    除了肢体康复,还要练习说话。王三强让闺女们轮流来陪奶奶说话。


    大丫教奶奶数数:“奶奶,跟俺念,一、二、三……”


    “一……二……三……”


    二丫教奶奶认画:“奶奶,这是花,这是鸟……”


    “花……鸟……”


    三丫四丫给奶奶唱歌,五丫六丫给奶奶跳舞,七丫八丫趴在奶奶身边,咿咿呀呀地说话。九丫最小,但每次看见奶奶就笑,笑得咯咯响。


    在全家人的努力下,老娘的康复进展很快。一个月后,能坐起来了;两个月后,能扶着墙站一会儿了;三个月后,能说简单的句子了。


    这天,王三强扶着娘在院子里散步,娘突然说:“三儿……娘……对不起你……”


    “娘,你说啥呢?”


    “以前……娘偏心……对你不好……”老娘眼泪下来了,“你大哥……四弟……娘都向着……就你……娘没疼过……”


    “娘,都过去了。”王三强给娘擦眼泪,“你是俺娘,咋对俺都是应该的。”


    “不……不应该……”老娘摇头,“你最好……最孝顺……娘糊涂……”


    “娘不糊涂,娘是心疼儿子。”王三强说,“现在好了,咱们一家团圆了,大哥在里头改造,四弟踏实了,大嫂也懂事了。等大哥出来,咱们全家好好过日子。”


    “好……好……”老娘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远处,合作社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人们在忙碌。近处,九个孙女在玩耍,笑声像银铃一样。


    老娘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这辈子,值了。


    五、新的开始


    四个月后,老娘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有点跛,但不用人扶了。说话也利索了,虽然慢,但能说完整的句子。


    这天,王三强决定带娘去合作社看看。


    他扶着娘,慢慢走到合作社大院。院子里,药材加工厂已经建起来了,机器轰鸣,工人们在忙碌。养殖场里,獐子、鹿、野猪,活蹦乱跳。药材基地里,人参苗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这都是……你弄的?”老娘惊讶地问。


    “嗯,合作社大家一起弄的。”王三强说,“娘,你看,那边是博物馆,快建好了。等建好了,把六匹叶参放进去,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好……好啊……”老娘感慨,“三儿,你有出息……比你爹强……”


    “娘,爹要是活着,看到这些,肯定高兴。”


    “嗯……”老娘点头,“三儿,娘想……想求你个事。”


    “娘你说。”


    “你大哥……快出来了……”老娘说,“等他出来……你能不能……给他个活干?不用多好……能养活自己就行……”


    王三强沉默了一会儿。大哥的事,是他心里的疙瘩。但看着娘期盼的眼神,他心软了。


    “行,等他出来,俺看看他能干啥。但娘,俺有言在先:他要是不改,再犯事,俺可不管了。”


    “他改……他一定改……”老娘连连点头,“娘跟他说……他要不改……娘就不认他……”


    “娘,你别这么说。”王三强扶住娘,“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啥都强。”


    从合作社回来,老娘精神特别好,逢人就说合作社的好,说三儿子的好。屯里人看见她恢复得这么好,都说是奇迹。


    “王三强真是孝子,为了给娘治病,啥都舍得。”


    “老太太命好,有这么个好儿子。”


    “合作社也越来越好了,咱们跟着三强干,准没错。”


    闲言碎语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赞美和羡慕。


    王三强听了,只是笑笑。他做这些,不是为听好话,是为心安。


    夜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想着合作社的未来,想着娘的康复,想着九个闺女的成长。


    覃晓敏出来,给他披了件衣裳:“他爹,想啥呢?”


    “想这一大家子。”王三强搂住妻子,“晓敏,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了?”


    “好是咱们挣来的。”覃晓敏说,“你带着合作社干,俺在家照顾老小,咱们各司其职,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是啊,各司其职。”王三强感慨,“以前总想着自己干,现在明白了,得大家一起干。合作社是大家的,家也是大家的。一个人再能干,也撑不起一片天。”


    “你明白就好。”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别太累,慢慢来。咱们有九个闺女,等她们长大了,就能帮你了。”


    “嗯,慢慢来。”王三强说,“等娘完全好了,等加工厂投产了,等博物馆建好了,咱们就轻松了。到时候,俺带你去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的?”


    “真的,俺说话算话。”


    月光下,夫妻俩依偎在一起。院子里,老娘屋里还亮着灯——大嫂在给娘按摩。闺女们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都睡着了。


    远处,合作社的灯火点点,像地上的星星。


    那里有忙碌的人们,有成长的希望,有这片山林最宝贵的财富。


    而王三强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财富,守护这个家。


    老娘中风,是一场危机,也是一次考验。考验亲情,考验人心,考验合作社的凝聚力。


    好在,他们都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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