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六月十八晌午,日头毒得能晒掉人一层皮。兴安屯合作社大院里却人山人海,比过年还热闹。男女老少都来了,围在院子中央,踮着脚尖往前瞅。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红布。吴大爷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红木盒子——这是合作社连夜赶工做出来的,用的是上好的红松木,里头垫着青苔和红布。盒子一开,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天爷啊!这……这么大!”
“九匹叶!真是九匹叶!我这辈子头回见!”
“看那芦头,比俺家擀面杖还粗!”
红木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从老黑山古墓里采回来的那棵参王。九匹叶层层叠叠,像把绿伞;芦头粗壮盘结,密密的芦碗(根茎上的节痕)一圈挨一圈,数都数不清;须子又长又密,像老寿星的胡子,一根根都用红绳仔细绑着,怕碰断了。
王三强站在桌子旁边,看着这棵参,心里也激动。前世他见过不少名贵药材,但这么大的野山参,真没见过。这参至少长了二三百年,吸收了多少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三强,称称多重!”李铁山端来一杆大秤——特意从公社借来的,能称五十斤。
吴大爷小心翼翼地捧起参王,放在秤盘上。秤杆慢慢翘起来,李铁山移动秤砣,眼睛瞪得溜圆:“一斤……一斤二两!整整一斤二两!”
“哗——”人群炸开了锅。
“一斤二两?!俺爹说,他爷爷那辈见过一棵六两的参,就换了两头牛外加十亩地!”
“这不得换一座金山啊?”
“三强,这参你打算咋处理?卖了?”
王三强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参不卖!”
“不卖?”众人愣了。
“对,不卖。”王三强朗声道,“这参是山神爷赐给咱们合作社的,是咱们兴安岭的镇山之宝。我打算建个‘参王馆’,把这参供起来,让大家都能看见。往后谁想买兴安岭的山货,先来看看咱们的参王——有这样的宝贝长在这儿,咱们的东西能差吗?”
这话说得在理。人群里响起掌声,但也有小声嘀咕的。
“不卖多可惜啊……听说南方有老板出十万买呢。”
“十万?你听谁胡咧咧?最少五十万!”
“三强这是图啥?有钱不赚……”
王三强听见了,但不解释。有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这棵参王是合作社的象征,是兴安岭的名片,比多少钱都珍贵。
正说着,覃晓敏领着九个闺女从人堆里挤进来。九丫被大丫抱着,八个月了,白白胖胖的,看见爹就伸手要抱。王三强接过小闺女,亲了亲脸蛋。
“他爹,这参真不卖?”覃晓敏小声问。她不是贪钱,是担心合作社的困境——销路被堵,货款被欠,再没进项,下个月工人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真不卖。”王三强坚定地说,“晓敏,你放心,我有办法。”
有啥办法?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参王被请进合作社办公室,锁在保险柜里——这还是从县银行借来的,能防火防盗。王三强派了四个人轮流看守,二十四小时不离人。
下午,合作社开全体大会。王三强把眼下的困境说了:销路被堵,货款被欠,合作方毁约,还有人暗中使绊子。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王三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焦虑的脸,“但大家别慌,合作社倒了,我王三强第一个饿死!我已经想好了出路——”
“啥出路?”有人问。
“两条路。”王三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参。咱们在老黑山找到了适合种林下参的地方,吴大爷说能种出跟野生差不多的参。周期长点,但一旦成了,就是合作社的聚宝盆。”
“那第二呢?”
“第二,搞旅游。”王三强说,“咱们兴安岭风光好,夏天能避暑,秋天能看红叶,冬天能滑雪。合作社现有的度假村太小,我打算扩大规模,建个‘兴安岭生态旅游区’,吸引城里人来玩。到时候,咱们的山货不用往外运,游客自己就买走了。”
这两条路都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合作社缺的是现金,是能马上变现的东西。
散会后,王三强留下李铁山、吴大爷、栓子几个人,在办公室继续商量。
“三强,种参得五六年,旅游区建设也得一两年,眼下这关咋过?”李铁山愁眉苦脸,“合作社账上就剩三万块钱了,下个月工资就得两万,还有电费、水费、饲料费……”
王三强也愁。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主心骨,他慌了,底下人就全慌了。
“吴大爷,您老见多识广,有啥好法子没?”他问。
吴大爷抽着烟袋,半天才开口:“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有点险。”
“您说。”
“老黑山那山谷,你们只转了外围,没往深处走。”吴大爷说,“我听老辈人说,山谷最里头有个‘药王谷’,里头全是珍贵药材,不光有人参,还有灵芝、雪莲、冬虫夏草。要是能找到,够合作社撑一阵子了。”
药王谷?王三强心里一动。前世他听说过,长白山深处有这种地方,因为地形特殊,气候适宜,长满了珍稀药材。但那种地方往往险峻异常,有去无回。
“有多险?”
“九死一生。”吴大爷吐出四个字,“二十年前,一伙采药人进去七个,出来一个,还疯了。疯的那个整天念叨:‘有鬼……有鬼守着……’”
屋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了。栓子咽了口唾沫:“三强,要不……算了吧。钱可以慢慢挣,命就一条。”
王三强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合作社大院:鹿场里梅花鹿在悠闲吃草,养殖场的猪在哼哼,加工厂的烟囱冒着烟……这些都是他一手搞起来的,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垮了。
“我去。”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吴大爷,您给我画张地图,我一个人去。”
“那不行!”李铁山第一个反对,“要去也得带几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人多了目标大,反而危险。”王三强说,“我一个人,灵活。再说了,我有这个——”
他从腰间掏出那支驳壳枪:“县里特批的,二十发子弹,够用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王三强拍板,“我明天一早出发,快则三天,慢则五天,一定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合作社的事李叔您负责,吴大爷您帮着照应。”
众人知道劝不动,只好答应。覃晓敏在外头听见了,没进来,靠在墙上默默流泪。大丫找到她,轻轻拉住她的手:“娘,爹会平安回来的。”
“你咋知道?”
“俺爹是干大事的人,山神爷会保佑他。”大丫说得坚定,但眼圈也红了。
夜里,王三强家灯火通明。覃晓敏给男人收拾行装:两件换洗衣裳,一包干粮,一壶水,还有那支宝贝似的驳壳枪。八个闺女围在旁边,都不说话,眼巴巴看着爹。
“爹,你带上这个。”二丫递过来一张画,画的是参王,栩栩如生,“山神爷看见这画,就知道你是好人,会保佑你。”
王三强接过画,心里暖烘烘的:“好,爹带上。”
“爹,这个给你。”三丫四丫合力抱来一个小布包,里头是她们攒的零花钱——都是平时合作社分红,王三强给她们的,一分没花,全是一分两分的硬币,沉甸甸的。
“傻丫头,爹有钱。”王三强鼻子一酸。
“拿着吧,万一用得着呢。”三丫说。
五丫六丫拿来两个护身符,是她们用彩纸叠的,一个叠成小马(马到成功),一个叠成小鹤(鹤寿千年)。七丫八丫最小,不懂事,但看姐姐们这样,也把自己的糖块塞给爹。
王三强一一收下,挨个摸摸闺女们的头:“在家听娘的话,等爹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最后,他从覃晓敏手里接过九丫。小丫头睡得正香,不知道爹又要去冒险。王三强亲了亲她的小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平安回来,看着孩子们长大。
这一夜,夫妻俩都没睡。覃晓敏靠在男人怀里,眼泪把王三强的衣裳打湿了一片。
“他爹,答应俺,一定回来。”
“嗯,一定回来。”
“不管找没找到药材,三天,最多五天,必须回来。”
“好。”
“要是……要是回不来,俺就带着闺女们进山找你。”
“胡说!不许说这种话!”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二、再探老黑山
第二天天没亮,王三强就出发了。没惊动别人,只跟李铁山和吴大爷打了个招呼。吴大爷给他画了详细的地图,标明了药王谷的位置。
“三强,记住,进谷有三关。”吴大爷叮嘱,“第一关‘蛇盘道’,毒蛇多,走路要轻,别惊动它们;第二关‘鬼打墙’,容易迷路,你带着指南针,但那里磁场乱,指南针可能失灵,得看太阳;第三关‘断魂崖’,就一道独木桥,底下是深渊,掉下去就没命了。”
“我记住了。”
“还有,谷里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吴大爷压低声音,“老一辈说,药王谷有药王守着,不让人随便采药。你要是进去了,先拜一拜,说明来意。”
“好。”
告别吴大爷,王三强独自进山。这次他没走大路,专挑小道——怕被人跟踪。那伙盗猎的余党,说不定还在盯着合作社。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来到老黑山脚下。抬头看,山顶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要下雨了。
王三强加快脚步。按吴大爷的地图,药王谷在山的那一边,得翻过这道山梁。山路难走,但他前世是特种兵,这种地形不算什么。
走到半山腰,果然遇到了“蛇盘道”——一条狭窄的山路,两边石缝里趴着不少蛇,花花绿绿的,都是毒蛇。王三强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蛇们抬起头,吐着信子,但没攻击。可能觉得这个人没威胁。
过了蛇盘道,来到一片密林。这就是“鬼打墙”了。林子里的树长得一模一样,没有路,没有参照物。王三强掏出指南针,果然失灵了,指针乱转。
他抬头看天,想通过太阳辨方向,但乌云太厚,看不见太阳。只能凭感觉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三强发现不对劲——他又回到了原地!地上有他刚才扔的烟头。
真是鬼打墙!王三强心里一紧。前世在丛林,他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是因为某些植物释放的气体致幻,让人产生方向错觉。解决的办法是……
他掏出匕首,在树上刻记号。每走十步,就在树上刻一刀。这样虽然慢,但不会走回头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悬崖——这就是“断魂崖”了。
悬崖宽约十米,深不见底,雾气缭绕。中间确实有一根独木桥,是用一根老松树搭的,树皮都磨光了,滑溜溜的。桥那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山谷的入口,那就是药王谷了。
王三强走到桥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见回声。这要是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但不过去不行。合作社等着药材救命呢。
他检查了独木桥,还算结实。但问题是,桥面太滑,而且只有一脚宽,走过去需要很好的平衡力。
王三强前世受过特种训练,走钢丝都走过,这不算什么。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先把背包扔过去——减轻重量。然后深吸一口气,踏上独木桥。
一步,两步,三步……桥在晃,底下是万丈深渊。王三强迫自己不看下面,只盯着对岸。
走到中间时,突然刮起一阵风!桥剧烈摇晃!王三强赶紧蹲下,降低重心,双手抓住桥身。
风过去了,他继续走。眼看就要到对岸了,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桥要断!
王三强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就在他踏上对岸的瞬间,独木桥“轰”的一声断了,掉下深渊,半天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好险!王三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回头看看断掉的桥,心有余悸。这下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休息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朝山谷入口走去。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石壁上刻着字,但年代久远,看不清了。
穿过入口,眼前景象让王三强惊呆了——
三、药王谷奇遇
这哪是山谷,简直是仙境!
谷里绿草如茵,野花遍地,蝴蝶飞舞,蜜蜂嗡嗡。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鱼儿游动。最神奇的是,谷里长满了各种药材:人参、灵芝、雪莲、冬虫夏草、天麻、三七……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而且都是上了年头的,那灵芝大的像锅盖,雪莲白的像雪,人参一片一片的。
王三强激动得手都抖了。这下合作社有救了!这些药材采回去,别说渡过难关,再开几个分社都够了!
但他没急着采。吴大爷说了,得先拜药王。谷里有个小庙,破败不堪,但还能看出轮廓。庙里供着一尊石像,是个白胡子老头,慈眉善目,应该就是药王了。
王三强在庙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药王在上,晚辈王三强,为救合作社百十口人,不得已来此采药。若药王准许,请赐药材;若不准,请显灵告知。晚辈采药后,必重修庙宇,年年祭祀。”
说完,等了半晌,没什么动静。王三强站起来,开始采药。
他没贪心,只采急需的:人参采了十棵,都是五匹叶以上的;灵芝采了五个,个个比巴掌大;雪莲采了八朵;冬虫夏草采了一小筐。够合作社撑一阵子了。
采完药,他用红布包好,装进背包。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庙里传来一声叹息!
“谁?!”王三强端起枪。
没人回答,但庙里的石像……好像动了一下!王三强揉揉眼睛,再看,石像又不动了。
可能是眼花了。他背上背包,准备原路返回。但走到入口才想起来——独木桥断了!回不去了!
这下糟了。王三强在入口处转了几圈,发现确实没别的路。这山谷三面环山,一面是悬崖,是个死地。
难道要困死在这儿?他不甘心。仔细观察石壁,突然发现一处石缝很特别——不是天然的,像是人工开凿的。他扒开藤蔓,果然看见一个洞口,很小,只能爬着进去。
有洞就可能通到外面!王三强一咬牙,钻了进去。
洞里很黑,他点亮手电。洞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到出口了!
钻出洞口,眼前又是一片山谷,但不是药王谷了。这山谷更大,更荒凉,草木稀疏,乱石嶙峋。而且……有打斗的痕迹!
地上有血迹,有弹壳,还有散落的物品。王三强捡起一个烟盒,是“大前门”的,本地很少见。还有一块布条,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有字,但被血污了,看不清。
难道这里发生过枪战?王三强警惕起来,端起枪,慢慢往前走。
走了约莫百米,看见几具尸体!已经腐烂了,看样子死了有几天了。看穿着,不是本地人,像是……盗猎的那伙人!
王三强心里一震。难道盗猎的余党也找到这儿了?他们在这儿跟谁打起来了?
他检查尸体,发现都是中枪死的。子弹型号不一,说明对方用的不是一种枪。而且从弹道看,是近距离射击——这些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
是谁杀的?王三强想不通。这深山老林的,除了盗猎的,还有谁?
正想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人的惨叫声!
王三强立刻隐蔽,朝声音方向摸去。爬上一处山坡,往下看——山谷里,七八个人正在围攻三个人!那三个人王三强认识,是吉林参帮的老刘他们!
老刘他们显然不是对手,边打边退,已经有一个受伤了。围攻他们的人,正是盗猎的余党,领头的王三强也认识——是个刀疤脸,上次在老虎沟漏网的。
“妈的,把药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刀疤脸喊。
“休想!这是我们拿命换来的!”老刘不屈服。
“那就去死吧!”
枪声更密集了。老刘他们被压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抬不起头。
王三强看得心急。老刘他们人不错,上次合作很愉快,不能见死不救。但对方人多,火力猛,硬拼肯定吃亏。
他观察地形,发现刀疤脸他们背对着自己,而且注意力全在老刘那边。这是个机会!
王三强悄悄摸到他们后面,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距离约三十米,这个距离,他的驳壳枪准头最好。
“砰!”他开了一枪,打中一个盗猎分子的腿。那人惨叫倒地。
“后面有人!”刀疤脸大惊,转身射击。
王三强已经换了位置,又一枪,打中另一个人的胳膊。他的枪法准,专打非要害部位,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但不致命。
“是王三强!”刀疤脸认出来了,“妈的,阴魂不散!给我打!”
盗猎分子调转枪口,朝王三强射击。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王三强被压制,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老刘他们趁机反击,从侧面开枪。盗猎分子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撤!快撤!”刀疤脸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但王三强哪能让他们跑了?他跳出掩体,连开三枪,打中两个。剩下的人连滚爬爬跑了,连同伴的尸体都不要了。
战斗结束。王三强走过去,老刘他们从石头后面出来,个个带伤,但没大碍。
“三强,又是你救了我们!”老刘握住王三强的手,激动地说。
“你们咋在这儿?”王三强问。
“唉,说来话长。”老刘叹气,“上次跟你们分开后,我们想再找点药材,就摸到这儿来了。没想到遇到这伙人,他们要抢我们的药材……”
“你们采到啥了?”
老刘打开背包,里面是几棵人参和灵芝,品相不错,但跟药王谷的没法比。
“就这些,差点把命搭上。”老刘苦笑,“三强,你咋也来了?”
“我也是来找药材的。”王三强没说药王谷的事,“合作社遇到点困难,急需用钱。”
“那找到没?”
王三强拍拍背包:“找到了,够用了。”
正说着,天上突然打了个炸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要下大雨了!得赶紧找地方躲雨!”老刘说。
四、暴雨围困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只是雨点,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山谷里瞬间水流成河,视线一片模糊。
“那边有个山洞!”王三强眼尖,看见不远处有个山洞。
六个人(王三强、老刘和三个同伴,还有一个受伤的)冒着雨冲进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够容身。洞里有干柴,还有烧过的痕迹,看来以前有人在这儿待过。
“生火!烤烤衣裳!”老刘说。
生起火堆,大家围着烤火。湿衣裳冒着白气,洞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血腥味。王三强检查了老刘他们的伤,都是皮外伤,没大碍。他拿出合作社特制的金疮药,给他们敷上。
“三强,你这药真管用。”老刘敷上药,感觉伤口凉丝丝的,不疼了。
“合作社自己配的,用的是山里的草药。”王三强说。
雨越下越大,山洞外已经成了水帘洞。雷声滚滚,闪电一个接一个,把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老刘看着洞外,“咱们得在这儿过夜了。”
“食物够吗?”王三强问。
“我们还有点干粮,但不多。”老刘说,“水倒是有,洞里有泉水。”
王三强打开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药材,还有覃晓敏给他准备的干粮:十张油饼,二十个鸡蛋,一罐咸菜。够六个人吃两天的。
“先吃我的。”他把食物分给大家。
正吃着,突然听见洞外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打雷,但又不像。
“什么声音?”老刘警觉起来。
王三强走到洞口,往外一看,脸色大变——山洪暴发了!
只见山谷里,浑浊的洪水像脱缰的野马,奔腾而下,所过之处,树木被冲倒,石头被卷走。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眼看就要淹到洞口了!
“快!往高处撤!”王三强大喊。
六个人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往山洞深处跑。这山洞是往里倾斜的,越往里地势越高。跑到最里面,是一个小平台,离洞口有十几米高,暂时安全。
但洪水还在涨。浑浊的水涌进山洞,慢慢淹没他们刚才生火的地方。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淹到平台。
“完了……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老刘的一个同伴绝望地说。
“别慌!”王三强迫自己冷静。前世他受过野外求生训练,知道怎么应对山洪。山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撑过最猛的这一波,就有希望。
他观察山洞结构。洞顶有不少石缝,有的能透进光,说明可能通到外面。如果能找到出口,就能逃生。
“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他下令。
六个人分头寻找。王三强沿着石壁摸索,突然发现一处石缝特别大,能容一个人钻进去。他钻进去,里面是个小洞室,洞室那头隐约有光亮!
“找到了!这边有出口!”他兴奋地喊。
大家聚过来,一个接一个钻进去。洞室不大,但确实有个小洞口,能看见外面的天空——虽然还在下雨,但至少是出口。
但问题来了:洞口在悬崖上,离地面至少二十米高!下面是滔滔洪水,跳下去就是死。
“这……这咋办?”老刘傻眼了。
王三强也皱眉。二十米高的悬崖,没有绳索,根本下不去。就算有绳索,下面洪水这么急,下去也得被冲走。
“等。”他说,“等雨停,等水退。”
只能这样了。六个人挤在洞室里,又冷又饿。干粮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半壶水。雨还在下,洪水还在涨,洞口离水面只有五六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黑了。雨势小了些,但洪水没退。大家又冷又饿,缩在一起取暖。
“三强,你说咱们能活着出去吗?”老刘小声问。
“能。”王三强说得坚定,“我答应过我媳妇,一定会回去。我得说话算话。”
提到家,大家都沉默了。谁家里没有老婆孩子等着?要是死在这儿,家里人怎么办?
“妈的,老子不能死!”老刘突然站起来,“老子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等着我回去养老呢!”
“对!不能死!”
求生的欲望让大家都振作起来。王三强观察洪水,发现水位开始下降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降。这是个好兆头。
“大家保存体力,轮流休息。等水退了,咱们想办法下去。”
夜里,雨终于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洪水上,一片银白。水位降到了洞口下方,但还有十几米高。
没有食物,没有火,大家又冷又饿。王三强把最后半壶水拿出来,一人喝了一口。他自己没喝,省给伤员了。
“三强,你喝点吧。”老刘说。
“我不渴。”王三强摆摆手。其实他嗓子干得冒烟,但他是领头的,得照顾大家。
后半夜,气温骤降。山洞里冷得像冰窖。大家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王三强脱下外衣,给受伤的同伴盖上。
“三强,你这样会冻着的。”老刘说。
“没事,我扛冻。”王三强说。其实他冷得直哆嗦,但咬牙忍着。
天快亮时,水位退到了安全位置。但悬崖还是下不去。王三强观察地形,发现悬崖上长着不少藤蔓,有的很粗,可能能承受人的重量。
“用藤蔓当绳子,爬下去。”他说。
“能行吗?万一断了……”
“总比困死在这儿强。”
王三强第一个试。他找了一根最粗的藤蔓,用力拽了拽,很结实。把藤蔓系在腰上,慢慢往下爬。
藤蔓确实结实,但扎手,没爬几下,手心就磨破了。王三强咬牙坚持,一点一点往下挪。
爬到一半,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藤蔓要断!他赶紧抓住崖壁上的石头,稳住身体。藤蔓断了,但他已经爬了一半,离地面还有十米。
跳下去?十米高,下面是乱石滩,跳下去非死即伤。
正犹豫,突然听见下面有人喊:“三强!抓住绳子!”
王三强低头一看,是栓子!还有合作社的几个人!他们撑着木筏,正在洪水里搜寻!
“栓子!我在这儿!”王三强大喊。
栓子看见他,赶紧把木筏撑过来,扔上绳子。王三强抓住绳子,栓子他们在下面拉,终于把他救了下来。
“三强,你可吓死我们了!”栓子抱住他,眼圈红了,“雨一停我们就进山找你,找了整整一夜!”
“老刘他们还在上面。”王三强指着悬崖。
栓子他们又扔上绳子,把老刘他们也救了下来。六个人都安全了,虽然个个狼狈,但命保住了。
“三强,你的背包……”老刘突然想起。
王三强这才发现,背包在爬藤蔓时掉进洪水里了!里面可是合作社救命的药材!
“完了……”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五、绝处逢生
药材没了,王三强的心凉了半截。合作社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被洪水冲走了。
“三强,别急,我们再找找。”栓子安慰他。
但洪水刚退,河道里乱七八糟,上哪儿去找一个小背包?
王三强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忙活了几天,差点把命搭上,到头来一场空。他怎么跟合作社的乡亲们交代?怎么跟等在家里的晓敏和闺女们交代?
“三强,你看那是什么?”老刘突然指着不远处。
王三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洪水退去的河滩上,有个东西在闪光。他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他的背包!被一块大石头卡住了,没被冲走!
“背包!是我的背包!”王三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捡起背包,打开一看——药材都在!虽然湿了,但没丢!人参、灵芝、雪莲、冬虫夏草,一样不少!
“老天爷保佑!”老刘也激动了,“三强,你真是福大命大!”
王三强紧紧抱着背包,眼泪差点掉下来。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走!回家!”他站起来,浑身又有了力气。
一行人撑着木筏,顺流而下。洪水虽然退了,但河道还是比平时宽,水流急。栓子撑筏技术好,左躲右闪,避开暗礁和漩涡。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出了老黑山地界,来到合作社常走的河道。这里水势平缓多了,能看见岸边的路。
“三强,你看那儿!”栓子突然指着岸边。
王三强看去,只见岸边草丛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是泥,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靠过去看看。”
木筏靠岸,王三强跳下去查看。那人是个中年汉子,穿着合作社的工装——是合作社运输队的司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师傅。
“赵师傅!赵师傅!”王三强拍拍他的脸。
赵师傅悠悠醒转,看见王三强,眼泪就下来了:“三强……你可回来了……”
“咋回事?你咋在这儿?”
“我是……是来给你送信的……”赵师傅喘着气说,“合作社……出大事了……”
“啥事?慢慢说。”
赵师傅缓了口气,把事情说了。原来,王三强进山第二天,县里就来了一伙人,说是省里什么检查组的,要查封合作社!理由是合作社“非法经营”、“破坏生态”、“偷税漏税”。李铁山跟他们理论,被带走了,现在关在县拘留所。合作社的账户也被冻结了,鹿场、养殖场、加工厂全贴了封条。
“啥?!”王三强如遭雷击,“凭什么?!”
“他们说……说你有前科,说合作社是黑社会性质组织……”赵师傅哭着说,“三强,你快想想办法吧,合作社要完了……”
王三强气得浑身发抖。这明显是诬陷!是那伙盗猎的余党在背后搞鬼!他们动不了合作社,就勾结贪官污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走!回县里!”他咬牙道。
木筏加速,顺流而下。下午时分,到了兴安屯。还没靠岸,就看见合作社大院里一片狼藉:封条横七竖八地贴着,机器被搬走了,鹿场的鹿被赶走了,连看门的狗都被打死了几条。
屯里的乡亲们聚在院门口,看见王三强回来,都围上来。
“三强,你可回来了!”
“李铁山被带走了,栓子他爹去理论,也被打了!”
“合作社完了……全完了……”
王三强看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这是他三年的心血,是全屯人的希望,就这么被人毁了。
“大家别慌。”他强迫自己冷静,“这事我来处理。栓子,你带几个人,先把死了的狗埋了。其他人回家等着,我马上去县里。”
“三强,我跟你去!”老刘说,“我在县里有个远房亲戚,在政府上班,也许能帮上忙。”
“我也去!”栓子说。
“不,你们留下,照顾大家。”王三强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回家换了身干净衣裳,把药材藏好——这是最后的希望,不能让人知道。覃晓敏看见他回来,扑进他怀里就哭:“他爹……你可回来了……他们要把合作社封了……”
“我知道。”王三强拍拍妻子的背,“别怕,有我在,合作社倒不了。”
“可是李铁山被抓了,账户被冻了,咱们咋办啊……”
“我有办法。”王三强说,“你在家看好闺女们,别让她们出去。我这就去县里。”
“他爹,你小心点……”
“嗯。”
王三强骑上合作社唯一没被没收的自行车——是他自己的,破旧不堪,但还能骑。一路猛蹬,两个时辰后到了县城。
他没直接去公安局,先去了韩思琪家。韩思琪现在是省报记者,也许能帮忙。
韩思琪正好在家,看见王三强,很惊讶:“三强?你咋来了?我听说你们合作社出事了,正想回去看看呢。”
王三强把事情说了。韩思琪气得拍桌子:“太无法无天了!这明显是打击报复!三强,你别急,我马上给省里打电话,找领导反映情况!”
“谢谢你,思琪。”王三强真心感激。
“谢啥,合作社也是我的心血。”韩思琪说,“你先去公安局看看李铁山,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王三强又去了公安局。值班的警察认识他,但态度冷淡:“王三强,你来干啥?李铁山涉嫌妨碍公务,正在接受调查,不能见。”
“他犯了哪条法?你们凭什么抓人?”王三强质问。
“凭上级指示。”警察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走,别在这儿闹事。”
王三强知道跟这些人讲不清道理,转身走了。但他没回家,去了县医院——他听说栓子他爹被打伤了,在医院。
栓子他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看见王三强,老泪纵横:“三强……合作社……合作社没了……”
“叔,别哭,合作社还在。”王三强握住老人的手,“只要人在,合作社就能重建。”
“可是……钱没了,货没了,人也被抓了……”
“我有办法。”王三强说,“您好好养伤,别的事交给我。”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王三强走在县城的街上,看着两边昏黄的路灯,心里一片茫然。重生三年,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个人再强,也斗不过权力。
正走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拖进一条小巷!
六、深夜密谈
王三强心里一惊,但没慌。他一个肘击打中对方肋部,那人吃痛松手。王三强转身,看清了对方——是个陌生汉子,三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不像坏人。
“你是王三强?”那人问。
“你是谁?”
“我是省纪委的,姓陈。”那人亮出证件,“有人让我来找你。”
省纪委?王三强一愣:“谁让你来的?”
“韩思琪。”陈同志说,“她说你有重要情况反映,让我来听听。”
王三强这才松口气。他把陈同志带到一家小饭馆,要了个包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陈同志听完,眉头紧锁:“情况很严重。你说的那个刀疤脸,我们也在查,他背后可能牵扯到县里的某些领导。但光凭你一面之词,证据不足。”
“我有证据。”王三强说,“盗猎团伙的账本,我藏起来了。上面记录了他们行贿的名单和金额。”
“账本在哪儿?”
“在我家地窖里。”王三强说,“但我现在回不去,合作社被查封,我家可能也被监视了。”
陈同志想了想:“这样,我派人去取。但需要你配合,把监视的人引开。”
“怎么配合?”
“明天上午,你去县政府闹,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我们的人趁机去取账本。”
“闹事?那不是更给他们抓我的理由?”
“就是要让他们抓你。”陈同志说,“你被抓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我们才好行动。放心,我会安排人在里面保护你。”
王三强明白了。这是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行,我听你的。”
“还有,你采的药材,先别动。”陈同志说,“那是合作社的财产,等事情解决了,会还给你们。”
“好。”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然后分开。王三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一夜没睡,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上午,王三强果然去县政府闹了。他举着“还我合作社,还我公道”的牌子,在政府门口大喊大叫。很快,警察来了,要抓他。王三强反抗,跟警察撕扯,引来大批群众围观。
最后,王三强“被制服”,戴上手铐,押上警车。临上车前,他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同志的人,朝他点点头。
计划进行顺利。
王三强被关进拘留所,跟李铁山一个房间。李铁山看见他,又惊又急:“三强,你咋也进来了?”
“我来陪你。”王三强笑笑,“叔,别急,很快就能出去。”
“出去?谈何容易……”李铁山叹气,“我听说,县里已经定了调子,要把合作社打成典型,杀一儆百。”
“让他们杀,看谁杀谁。”王三强冷笑。
果然,下午就有人来提审王三强。提审室里坐着三个人:县公安局副局长,县工商局局长,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像是秘书。
“王三强,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副局长板着脸。
“不知道。”王三强装傻。
“你非法经营,偷税漏税,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暴力抗法!”副局长一拍桌子,“罪名多了去了!老实交代,还能从宽处理!”
“我没罪。”王三强平静地说,“合作社所有手续齐全,账目清楚,县里可以查。”
“查?已经查了!”工商局局长说,“你们合作社偷税五十万!还敢说没罪?”
“五十万?合作社一年利润都没五十万,哪来的偷税五十万?”
“少废话!签字画押!”副局长把一份笔录推过来。
王三强看了一眼,上面罗列了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他笑了:“我不签。”
“不签?由不得你!”副局长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上前要按他的手。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陈同志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刘副局长,好大的威风啊。”陈同志冷冷地说。
刘副局长脸色一变:“陈……陈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这出好戏?”陈同志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省纪委的调查令。刘副局长,你涉嫌收受贿赂,包庇犯罪,现在正式对你立案调查。带走!”
两个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上前,给刘副局长戴上手铐。刘副局长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工商局局长也吓傻了:“陈主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知不知道,调查了再说。”陈同志一挥手,“都带走!”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王三强和李铁山被当场释放。走出拘留所,阳光刺眼,王三强深吸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三强,这到底咋回事?”李铁山还没反应过来。
“回头再说。”王三强说,“先回合作社,乡亲们还等着呢。”
两人回到兴安屯,合作社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封条被撕了,机器搬回来了,鹿也赶回来了。乡亲们看见王三强,欢呼起来。
“三强回来了!”
“合作社有救了!”
王三强站到台阶上,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百感交集。这次风波,让他看清了很多事:创业难,守业更难;但只要有信心,有决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大家静一静。”他朗声道,“合作社这次遭了难,但没倒!为啥没倒?因为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因为邪不压正!”
“对!邪不压正!”众人齐声喊。
“从今天起,合作社要更规范,更正规。”王三强说,“该办的手续都办齐,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咱们不光要挣钱,还要挣得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
“还有,这次的事也提醒咱们,不能光靠卖原料。”王三强说,“从今天起,合作社要转型:一种参,二搞深加工,三搞旅游。三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
掌声雷动。经历了这场风波,合作社的凝聚力更强了。
晚上,王三强回到家。覃晓敏做了一桌子菜,八个闺女围坐一圈,九丫在摇篮里睡得正香。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他爹,这次可吓死俺了。”覃晓敏给男人夹菜,“俺听说你被抓了,差点晕过去。”
“没事了,都过去了。”王三强说,“以后不会了。”
“真的?”
“真的。”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合作社走上正轨了,我就不用那么拼了。往后,我多陪陪你们。”
“那就好……”覃晓敏眼泪掉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吃过饭,王三强把药材拿出来。虽然湿了,但晒晒还能用。他估算了一下价值:至少值二十万!够合作社渡过难关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经历了暴雨,经历了风波,终于雨过天晴。
王三强看着熟睡的闺女们,看着身边的妻子,心里充满了希望。路还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