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中秋。天儿还没亮,王三强就起了。他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早熟的叶子飘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今儿个天儿真好啊。”覃晓敏也起来了,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
“你多睡会儿,还早呢。”王三强扶她回炕上。
“睡不着,今儿个不是秋狝大典吗?俺得起来帮忙。”覃晓敏说着又要起来。
“你别去了,身子重,在家歇着。”王三强按住她,“大丫她们能帮忙。”
正说着,大丫已经穿好衣服进来了:“爹,娘,俺去做饭。”
“大丫真懂事。”王三强摸摸大女儿的头,“今儿个多烙点饼,打猎的人要带干粮。”
“知道了爹。”
王三强洗漱完毕,穿上那件羊皮坎肩——这是覃晓敏去年给他做的,暖和又结实。又背上猎枪,检查了弹药,二十发子弹,黄澄澄的,崭新。
出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合作社大院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栓子、小李、老赵头他们都在,正忙着清点装备。
“三强来了!”栓子迎上来,“都准备好了,弓箭五十把,猎枪二十杆,猎犬三十条,鹰三只,马十匹。”
“人呢?”
“报名参加打猎的三百二十人,分十队,每队三十二人。”栓子说,“按照你的吩咐,每队都有老猎户带队,年轻人跟着学。”
王三强点点头。秋狝大典是满族传统,中断了几十年,他这是头一次恢复。规模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讲究。
“祭祀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他问老赵头。
“准备好了。”老赵头说,“三牲祭品:一头黑猪,一只白羊,一只红公鸡。香烛纸钱,萨满神鼓,都备齐了。”
“萨满呢?”
“请来了,是邻屯的关老爷子,八十多了,是这一带最后的老萨满。”老赵头压低声音,“关老爷子说了,能主持秋狝大典,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心愿。”
“那得好好招待。”王三强说,“走,去看看。”
萨满祭祀台设在合作社大院东头,背靠山林,面朝东方。用松木搭了个简易台子,上面铺着红布。三牲祭品摆在正中,香烛已经点上,青烟袅袅。
关老爷子坐在台下的椅子上,穿着满族传统服饰——蓝色长袍,外罩马褂,头戴缀有羽毛的帽子。老爷子虽然年过八十,但精神矍铄,眼睛炯炯有神。
“关老爷子,辛苦您了。”王三强上前行礼。
“不辛苦,不辛苦。”关老爷子站起来,上下打量王三强,“你就是王三强?好,好,精气神足,是个好猎手。”
“您过奖了。”
“我听说,是你主张恢复秋狝大典的?”关老爷子问。
“是,我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王三强说,“狩猎文化是满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传承下去。”
“说得好!”关老爷子激动地说,“年轻人,有见识!我活了八十多岁,眼看着这些老规矩一点点消失,心里疼啊。现在你站出来,恢复传统,我支持你!”
“谢谢老爷子。”
正说着,屯子里的人陆续来了。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盛装——虽然大多数人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但整洁干净。孩子们尤其兴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王三强的闺女们也来了。大丫领着妹妹们,二丫背着画板——她要画下这珍贵的场面。三丫四丫五丫六丫帮着维持秩序,七丫八丫照看着两个双胞胎妹妹。
“爹!”孩子们围过来。
“乖,站好,别乱跑。”王三强挨个摸摸头,“今儿个人多,注意安全。”
“知道了爹!”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林。时辰到了。
二、萨满祭祀
“吉时到——祭山神——”老赵头拖着长音喊。
鼓声响起来了。不是一般的鼓,是萨满神鼓,羊皮蒙面,声音沉闷而悠远。关老爷子站起身,手持神鼓,开始跳萨满舞。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舞步稳健有力。他边跳边唱,用的是满语,苍凉而古朴的调子,在山谷间回荡:
“阿布卡恩都里——(天神啊)
乌勒本巴图鲁——(勇敢的猎手)
哈苏里哈拉——(进山打猎)
额真色夫——(祈求丰收)……”
所有人肃立,安静地看着。年轻的可能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王三强站在最前面,神情专注。前世他不懂这些,觉得是封建迷信。重生后,他明白了,这不是迷信,是文化,是信仰,是人与自然相处的智慧。
祭祀持续了半个时辰。关老爷子跳得满头大汗,但精神越来越好。最后,他端起一碗酒,洒向四方:
“敬天!敬地!敬山神!保佑猎手平安!保佑猎物丰收!”
“保佑平安!保佑丰收!”众人齐声应和。
祭祀结束,关老爷子累得坐回椅子上。王三强赶紧端上热茶:“老爷子,辛苦了。”
“不辛苦,痛快!”关老爷子喝口茶,“多少年没这么痛快了!王三强,你做得对,这些老规矩,得传下去。”
“一定传下去。”王三强说,“我们合作社成立了‘满族文化传承小组’,专门收集整理这些传统文化。还请老爷子多指点。”
“好,好!”关老爷子连连点头。
祭祀完毕,接下来是分队。三百二十个猎手,分成十队,每队三十二人。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副队长是年轻人,老少搭配。
王三强亲自带第一队,栓子带第二队,小李带第三队……每队都有自己的猎犬、鹰隼、马匹。
“各队听令!”王三强站在高处,“进山后,遵守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赶尽杀绝。遇到老虎、豹子等保护动物,避让。狩猎范围在十公里内,天黑前必须返回。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出发!”
三、山林狩猎
十支队伍,像十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山林。猎犬在前面开路,兴奋地吠叫着。马匹驮着装备,蹄声得得。猎手们背着猎枪弓箭,精神抖擞。
王三强带领的第一队,走的是最熟悉的老黑山路线。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三强,今天打算打啥?”栓子问——他虽然是第二队队长,但紧跟着第一队走。
“看情况。”王三强说,“野猪、狍子、鹿,都行。主要是让年轻人练练手。”
正说着,前面的猎犬突然狂吠起来。有情况!
王三强举起手,队伍立刻停下。他仔细听了一会儿,说:“是野猪,至少三头,在前面山坡上。”
“让俺们上吧!”几个年轻猎手跃跃欲试。
“别急。”王三强说,“野猪凶,得讲究战术。栓子,你带五个人从左面包抄。小李,你带五个人从右面包抄。其他人跟我,正面吸引。”
“明白!”
队伍迅速分散。王三强带着十几个人,悄悄摸上山坡。果然,三头野猪正在拱地找食,两大一小,是一家子。
“瞄准大的,小的放走。”王三强低声说。
猎手们端起猎枪,瞄准。王三强却摆摆手:“别用枪,用弓箭。今天是大典,用传统方式。”
“弓箭?”有人犹豫,“能行吗?野猪皮厚,箭射不透。”
“射眼睛,射脖子。”王三强取下自己的角弓,“看我的。”
他搭箭拉弓,弓弦拉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前世在特种部队练的箭法,加上这辈子在山林里磨练的经验,让他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
“嗖——”
箭离弦,快如闪电。正中那头大公野猪的眼睛!
“嗷——”野猪惨叫着,疯狂地冲过来。其他猎手赶紧放箭,但慌乱中大多射偏了。
“稳住!”王三强大喊,“瞄准再射!”
又一支箭射中野猪的脖子。野猪踉跄几步,倒地不动了。另一头母野猪见状,带着小野猪就跑。
“追不追?”有人问。
“不追,放它们走。”王三强说,“打一头就够了。”
猎手们围上来,看着地上的野猪,啧啧称赞:“三强,你这箭法神了!”
“练的。”王三强简单地说,“来,把野猪收拾了,继续前进。”
按照规矩,打到的第一头猎物要祭祀山神。猎手们把野猪抬到一块大石头前,摆上香烛,简单祭祀。然后剥皮割肉,分成十份,每队一份——这是传统,分享猎物,团结互助。
四、意外遇虎
队伍继续前进。一上午时间,打了四头野猪,六只狍子,三只鹿,收获颇丰。中午时分,在一处山泉边休息。
猎手们生火做饭,烤野猪肉,煮蘑菇汤,就着带来的饼子,吃得香喷喷。
王三强坐在泉边,洗了把脸。泉水清澈冰凉,喝一口,甜丝丝的。
“爹,给你。”大丫递过来一块烤好的肉——她不打猎,但跟着队伍帮忙做饭。
“你吃了吗?”王三强问。
“吃了。”大丫挨着爹坐下,“爹,打猎真有意思。”
“有意思,但也危险。”王三强说,“大丫,等会儿你跟二队回去,别往前走了。”
“为啥?”
“前面路不好走,可能有危险。”王三强说,“听话。”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虎啸!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里的肉掉在地上。虎啸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老……老虎……”有人声音发抖。
王三强站起来,仔细听。虎啸声来自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两三里。不是一只,是两只——一公一母,可能在争夺领地。
“大家别慌。”他镇定地说,“老虎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咱们人多,它不敢来。”
话虽这么说,但猎手们还是紧张。老虎是山林之王,真遇上了,猎枪都不一定管用。
“三强,咋办?撤吗?”栓子问。
王三强想了想,说:“不撤,但要改变路线。绕过那片区域,往西边走。”
“那打猎……”
“安全第一。”王三强说,“秋狝大典,不是拼命。遇到危险,避让是规矩。”
队伍重新出发,绕开老虎活动的区域。但老虎好像跟他们杠上了,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不时发出低吼。
“这畜生成精了?”老赵头嘀咕,“咋还跟上了?”
王三强心里也纳闷。前世他听说过,有些老虎会跟着猎人,捡食剩下的猎物。但这两只老虎,明显不是这个目的。
又走了一里地,老虎还在跟着。猎犬开始不安,低声呜咽。马匹也躁动起来,不停打响鼻。
“停。”王三强举起手,“不对劲儿。栓子,你带大部分人往回撤,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小李,老赵头,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强,太危险了!”栓子反对。
“必须弄清楚。”王三强说,“不然以后这片山林都不敢来了。”
他选了五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加上自己,六个人,悄悄摸向老虎的方向。
五、虎穴探秘
六个人,六杆猎枪,小心翼翼地前进。王三强走在最前面,耳朵竖起,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个声音。
老虎的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那股特有的腥臊味。绕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虎穴!
洞口不大,但很深。两只老虎在洞口徘徊,一公一母,焦躁不安。
“它们在护着什么。”老赵头经验丰富,“洞里可能有幼崽。”
“幼崽?”王三强仔细观察。果然,母虎不时回头看向洞里,眼神担忧。
“那它们为啥跟着咱们?”小李不解。
王三强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它们不是在跟着咱们,是在驱赶咱们。咱们走的这条路,离它们的洞穴太近了。”
正说着,洞里传来微弱的叫声——是小虎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小虎崽可能受伤了。”王三强说,“母虎守着,公虎出来巡逻,驱赶可能的威胁。”
“那咋办?撤吗?”
王三强犹豫了。按规矩,遇到老虎应该避让。但小虎崽如果受伤了,可能活不了。前世他救助过野生动物,知道有些时候,人类可以帮忙。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靠近看看。”他说。
“三强!你疯了?”老赵头拉住他,“那是老虎!”
“我知道。”王三强说,“但小虎崽是无辜的。如果真受伤了,咱们能救就救。”
“咋救?老虎能让咱们靠近?”
“试试看。”王三强放下猎枪,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然后慢慢走向洞口。
两只老虎立刻警惕起来,低吼着,做出攻击姿态。王三强停下脚步,用平静的声音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你们的孩子受伤了,我想帮忙。”
老虎当然听不懂人话,但能感受到他的善意。王三强前世学过动物行为学,知道怎么跟野生动物打交道——不能直视眼睛(那是挑衅),动作要慢,态度要温和。
他一点点靠近,离洞口只有十米了。母虎呲着牙,但没扑上来。公虎绕到他身后,堵住退路。
“三强!小心!”后面的老猎手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王三强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八米,五米,三米……他看到了洞里的情况:两只小虎崽,大概三个月大,其中一只后腿受伤了,流着血,奄奄一息。
“果然受伤了。”王三强说,“是捕兽夹伤的。”
捕兽夹——又是盗猎者干的!这些人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都干。
“我需要麻醉箭。”王三强回头说,“老赵头,把我的弓箭拿来。”
“你要射老虎?”
“不,射小虎崽旁边的地面,让它们暂时离开。”王三强说,“然后我进去救小虎崽。”
“太危险了!”
“必须这么做。”王三坚定地说,“拿来!”
老赵头没办法,把弓箭递过来。王三强搭上麻醉箭——这是他特制的,药量精准,能让人或动物昏迷半小时。
他瞄准洞口旁边的地面,“嗖”的一箭射去。箭扎进土里,药粉扩散开来。两只老虎闻到气味,有些不安,后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王三强冲进洞里,抱起受伤的小虎崽,转身就跑!
“吼——”母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过来。但王三强已经跑出洞口,老赵头他们开枪示警,“砰砰”的枪声吓住了老虎。
“撤!快撤!”
六个人拼命往回跑。老虎在后面追,但不敢太靠近——枪声让它们害怕。
跑了大约一里地,老虎不追了。王三强停下来,检查小虎崽的伤势。后腿被捕兽夹夹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必须马上救治。
“回屯子!”他说。
六、救治虎崽
回到合作社,已经是下午了。其他打猎的队伍陆续返回,收获都不错。但听说王三强救回一只受伤的小老虎,大家都围上来看热闹。
“真是老虎崽!”
“伤得不轻啊。”
“能救活吗?”
王三强没工夫回答,抱着小虎崽直奔合作社的兽医室。兽医老陈已经等着了——栓子提前派人回来报了信。
“陈大夫,快看看!”王三强把小虎崽放在手术台上。
老陈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伤得重,骨头断了,感染了。得马上手术,但风险很大。”
“有多大?”
“五成把握。”老陈说,“而且手术需要麻醉,麻醉剂量不好控制——老虎和家畜不一样。”
王三强想了想,说:“做!我帮你。”
“你?”
“我懂点兽医知识。”王三强说——这是前世学的,“咱们一起做。”
手术开始了。老陈主刀,王三强当助手。先清洗伤口,剔除腐肉,然后接骨。老虎的骨头粗壮,接起来很费劲。
“钳子!”
“纱布!”
“麻药再加一点!”
手术进行了两个时辰。外面围满了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覃晓敏也来了,挺着肚子,一脸担忧。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王三强走出来,满手是血,但脸上带着笑:“手术成功,小虎崽活下来了!”
掌声雷动。
但问题来了:小虎崽救活了,怎么安置?养在哪里?谁来照顾?
“先养在合作社吧。”王三强说,“等伤好了,再考虑放归山林。”
“养老虎?太危险了吧!”有人反对。
“是虎崽,不是成年虎。”王三强说,“而且伤好了就放归,不长期养。”
“那谁来照顾?”
“我来。”王三强说,“我救的,我负责。”
这事儿定了。小虎崽被安置在合作社后院的一个铁笼里——这是原来养狼的笼子,结实。王三强亲自喂食,喂的是鲜肉,还有牛奶。
小虎崽很虚弱,但求生欲很强。它似乎知道王三强救了它,对王三强很亲近,不吼不叫,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王三强给它起了个名字:小虎。
七、大典的收获
傍晚,秋狝大典的收获统计出来了。十支队伍,总共打到:野猪二十八头,狍子五十只,鹿二十二头,野鸡野兔不计其数。
按照规矩,猎物全部集中,统一分配。合作社留一半,作为公共储备;另一半分给社员,每家都能分到肉。
分肉现场热火朝天。王三强亲自掌刀,按户分配,公平公正。社员们排着队,领到肉的都笑呵呵的。
“三强,这肉真肥!”
“够吃一冬天了!”
“谢谢王主任!”
王三强一边分肉一边说:“肉分了,但别忘了规矩:吃不完的腌起来,别浪费。还有,这些猎物是山神赐予的,要心存感激。”
“知道了!”
分完肉,天已经黑了。合作社大院点起了篝火,秋狝大典的庆祝晚会开始了。
篝火熊熊,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大家围着篝火坐成圈,吃着烤肉,喝着自家酿的酒,说说笑笑。
关老爷子又跳起了萨满舞,这次是庆祝丰收的舞蹈,欢快热烈。年轻人也跟着学,虽然跳得不像样,但开心就好。
二丫支起画板,借着篝火的光,画下这热闹的场面。她的画技越来越好了,画面上,篝火、人群、笑脸,栩栩如生。
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足。
“他爹,今天真热闹。”覃晓敏说。
“是啊,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王三强说,“晓敏,等咱们老了,每年都搞秋狝大典,让子孙后代都知道,他们的祖先是怎么生活的。”
“嗯。”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你今天救小老虎,吓死俺了。”
“没事,我有分寸。”
“以后别这么冒险了。”
“知道了。”
正说着,大丫领着妹妹们过来了:“爹,娘,俺们给你们唱歌!”
九个闺女站成一排,清清嗓子,唱起了满族民歌:
“高高的兴安岭,
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
勇敢的鄂伦春……”
童声清脆,在山林间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这纯真的歌声。
王三强听着,眼睛湿润了。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这片山林,这些乡亲,这个家,这些文化。
歌唱完了,掌声雷动。关老爷子激动地说:“好,好!文化传承,后继有人!”
晚会持续到深夜。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但那份欢乐,那份团结,那份对传统文化的珍视,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八、深夜对话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闺女们都睡了,王三强和覃晓敏躺在炕上,却睡不着。
“他爹,小老虎咋样了?”覃晓敏问。
“睡了,伤口不感染的话,半个月就能好。”王三强说。
“半个月后呢?真放归?”
“真放归。”王三强说,“老虎属于山林,不该被圈养。”
“可它还小,能独立生活吗?”
“能,老虎三个月就能学习狩猎了。”王三强说,“等伤好了,我训练它捕猎,然后放归。”
覃晓敏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爹,你做的事,俺有时候不懂,但俺支持你。”
“谢谢。”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我做这些,不光是为了合作社,为了赚钱。我想让这片山林更好,想让这些传统文化传下去,想让子孙后代还能看到老虎,看到完整的生态系统。”
“俺懂。”覃晓敏说,“就像你常说的,可持续发展。”
“对。”王三强笑了,“你记住了。”
“当然记住了,你说了那么多遍。”覃晓敏也笑。
两人又聊了很久,聊合作社的未来,聊闺女们的教育,聊肚子里孩子的名字……
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山林里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虎啸——那是小虎崽的爸爸妈妈,在寻找孩子。
王三强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处理猎物,要安排小虎崽的养护,要规划合作社下一步发展……
但他不怕。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他就有无穷的力量。
秋狝大典,不仅是一场狩猎活动,更是一次文化的复兴,一次生态的思考,一次团结的展示。
新的篇章,已经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