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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秋狝大典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天儿还没亮,王三强就起了。他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早熟的叶子飘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今儿个天儿真好啊。”覃晓敏也起来了,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


    “你多睡会儿,还早呢。”王三强扶她回炕上。


    “睡不着,今儿个不是秋狝大典吗?俺得起来帮忙。”覃晓敏说着又要起来。


    “你别去了,身子重,在家歇着。”王三强按住她,“大丫她们能帮忙。”


    正说着,大丫已经穿好衣服进来了:“爹,娘,俺去做饭。”


    “大丫真懂事。”王三强摸摸大女儿的头,“今儿个多烙点饼,打猎的人要带干粮。”


    “知道了爹。”


    王三强洗漱完毕,穿上那件羊皮坎肩——这是覃晓敏去年给他做的,暖和又结实。又背上猎枪,检查了弹药,二十发子弹,黄澄澄的,崭新。


    出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合作社大院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栓子、小李、老赵头他们都在,正忙着清点装备。


    “三强来了!”栓子迎上来,“都准备好了,弓箭五十把,猎枪二十杆,猎犬三十条,鹰三只,马十匹。”


    “人呢?”


    “报名参加打猎的三百二十人,分十队,每队三十二人。”栓子说,“按照你的吩咐,每队都有老猎户带队,年轻人跟着学。”


    王三强点点头。秋狝大典是满族传统,中断了几十年,他这是头一次恢复。规模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讲究。


    “祭祀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他问老赵头。


    “准备好了。”老赵头说,“三牲祭品:一头黑猪,一只白羊,一只红公鸡。香烛纸钱,萨满神鼓,都备齐了。”


    “萨满呢?”


    “请来了,是邻屯的关老爷子,八十多了,是这一带最后的老萨满。”老赵头压低声音,“关老爷子说了,能主持秋狝大典,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心愿。”


    “那得好好招待。”王三强说,“走,去看看。”


    萨满祭祀台设在合作社大院东头,背靠山林,面朝东方。用松木搭了个简易台子,上面铺着红布。三牲祭品摆在正中,香烛已经点上,青烟袅袅。


    关老爷子坐在台下的椅子上,穿着满族传统服饰——蓝色长袍,外罩马褂,头戴缀有羽毛的帽子。老爷子虽然年过八十,但精神矍铄,眼睛炯炯有神。


    “关老爷子,辛苦您了。”王三强上前行礼。


    “不辛苦,不辛苦。”关老爷子站起来,上下打量王三强,“你就是王三强?好,好,精气神足,是个好猎手。”


    “您过奖了。”


    “我听说,是你主张恢复秋狝大典的?”关老爷子问。


    “是,我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王三强说,“狩猎文化是满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传承下去。”


    “说得好!”关老爷子激动地说,“年轻人,有见识!我活了八十多岁,眼看着这些老规矩一点点消失,心里疼啊。现在你站出来,恢复传统,我支持你!”


    “谢谢老爷子。”


    正说着,屯子里的人陆续来了。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盛装——虽然大多数人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但整洁干净。孩子们尤其兴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王三强的闺女们也来了。大丫领着妹妹们,二丫背着画板——她要画下这珍贵的场面。三丫四丫五丫六丫帮着维持秩序,七丫八丫照看着两个双胞胎妹妹。


    “爹!”孩子们围过来。


    “乖,站好,别乱跑。”王三强挨个摸摸头,“今儿个人多,注意安全。”


    “知道了爹!”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林。时辰到了。


    二、萨满祭祀


    “吉时到——祭山神——”老赵头拖着长音喊。


    鼓声响起来了。不是一般的鼓,是萨满神鼓,羊皮蒙面,声音沉闷而悠远。关老爷子站起身,手持神鼓,开始跳萨满舞。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舞步稳健有力。他边跳边唱,用的是满语,苍凉而古朴的调子,在山谷间回荡:


    “阿布卡恩都里——(天神啊)


    乌勒本巴图鲁——(勇敢的猎手)


    哈苏里哈拉——(进山打猎)


    额真色夫——(祈求丰收)……”


    所有人肃立,安静地看着。年轻的可能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王三强站在最前面,神情专注。前世他不懂这些,觉得是封建迷信。重生后,他明白了,这不是迷信,是文化,是信仰,是人与自然相处的智慧。


    祭祀持续了半个时辰。关老爷子跳得满头大汗,但精神越来越好。最后,他端起一碗酒,洒向四方:


    “敬天!敬地!敬山神!保佑猎手平安!保佑猎物丰收!”


    “保佑平安!保佑丰收!”众人齐声应和。


    祭祀结束,关老爷子累得坐回椅子上。王三强赶紧端上热茶:“老爷子,辛苦了。”


    “不辛苦,痛快!”关老爷子喝口茶,“多少年没这么痛快了!王三强,你做得对,这些老规矩,得传下去。”


    “一定传下去。”王三强说,“我们合作社成立了‘满族文化传承小组’,专门收集整理这些传统文化。还请老爷子多指点。”


    “好,好!”关老爷子连连点头。


    祭祀完毕,接下来是分队。三百二十个猎手,分成十队,每队三十二人。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副队长是年轻人,老少搭配。


    王三强亲自带第一队,栓子带第二队,小李带第三队……每队都有自己的猎犬、鹰隼、马匹。


    “各队听令!”王三强站在高处,“进山后,遵守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赶尽杀绝。遇到老虎、豹子等保护动物,避让。狩猎范围在十公里内,天黑前必须返回。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出发!”


    三、山林狩猎


    十支队伍,像十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山林。猎犬在前面开路,兴奋地吠叫着。马匹驮着装备,蹄声得得。猎手们背着猎枪弓箭,精神抖擞。


    王三强带领的第一队,走的是最熟悉的老黑山路线。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三强,今天打算打啥?”栓子问——他虽然是第二队队长,但紧跟着第一队走。


    “看情况。”王三强说,“野猪、狍子、鹿,都行。主要是让年轻人练练手。”


    正说着,前面的猎犬突然狂吠起来。有情况!


    王三强举起手,队伍立刻停下。他仔细听了一会儿,说:“是野猪,至少三头,在前面山坡上。”


    “让俺们上吧!”几个年轻猎手跃跃欲试。


    “别急。”王三强说,“野猪凶,得讲究战术。栓子,你带五个人从左面包抄。小李,你带五个人从右面包抄。其他人跟我,正面吸引。”


    “明白!”


    队伍迅速分散。王三强带着十几个人,悄悄摸上山坡。果然,三头野猪正在拱地找食,两大一小,是一家子。


    “瞄准大的,小的放走。”王三强低声说。


    猎手们端起猎枪,瞄准。王三强却摆摆手:“别用枪,用弓箭。今天是大典,用传统方式。”


    “弓箭?”有人犹豫,“能行吗?野猪皮厚,箭射不透。”


    “射眼睛,射脖子。”王三强取下自己的角弓,“看我的。”


    他搭箭拉弓,弓弦拉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前世在特种部队练的箭法,加上这辈子在山林里磨练的经验,让他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


    “嗖——”


    箭离弦,快如闪电。正中那头大公野猪的眼睛!


    “嗷——”野猪惨叫着,疯狂地冲过来。其他猎手赶紧放箭,但慌乱中大多射偏了。


    “稳住!”王三强大喊,“瞄准再射!”


    又一支箭射中野猪的脖子。野猪踉跄几步,倒地不动了。另一头母野猪见状,带着小野猪就跑。


    “追不追?”有人问。


    “不追,放它们走。”王三强说,“打一头就够了。”


    猎手们围上来,看着地上的野猪,啧啧称赞:“三强,你这箭法神了!”


    “练的。”王三强简单地说,“来,把野猪收拾了,继续前进。”


    按照规矩,打到的第一头猎物要祭祀山神。猎手们把野猪抬到一块大石头前,摆上香烛,简单祭祀。然后剥皮割肉,分成十份,每队一份——这是传统,分享猎物,团结互助。


    四、意外遇虎


    队伍继续前进。一上午时间,打了四头野猪,六只狍子,三只鹿,收获颇丰。中午时分,在一处山泉边休息。


    猎手们生火做饭,烤野猪肉,煮蘑菇汤,就着带来的饼子,吃得香喷喷。


    王三强坐在泉边,洗了把脸。泉水清澈冰凉,喝一口,甜丝丝的。


    “爹,给你。”大丫递过来一块烤好的肉——她不打猎,但跟着队伍帮忙做饭。


    “你吃了吗?”王三强问。


    “吃了。”大丫挨着爹坐下,“爹,打猎真有意思。”


    “有意思,但也危险。”王三强说,“大丫,等会儿你跟二队回去,别往前走了。”


    “为啥?”


    “前面路不好走,可能有危险。”王三强说,“听话。”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虎啸!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里的肉掉在地上。虎啸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老……老虎……”有人声音发抖。


    王三强站起来,仔细听。虎啸声来自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两三里。不是一只,是两只——一公一母,可能在争夺领地。


    “大家别慌。”他镇定地说,“老虎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咱们人多,它不敢来。”


    话虽这么说,但猎手们还是紧张。老虎是山林之王,真遇上了,猎枪都不一定管用。


    “三强,咋办?撤吗?”栓子问。


    王三强想了想,说:“不撤,但要改变路线。绕过那片区域,往西边走。”


    “那打猎……”


    “安全第一。”王三强说,“秋狝大典,不是拼命。遇到危险,避让是规矩。”


    队伍重新出发,绕开老虎活动的区域。但老虎好像跟他们杠上了,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不时发出低吼。


    “这畜生成精了?”老赵头嘀咕,“咋还跟上了?”


    王三强心里也纳闷。前世他听说过,有些老虎会跟着猎人,捡食剩下的猎物。但这两只老虎,明显不是这个目的。


    又走了一里地,老虎还在跟着。猎犬开始不安,低声呜咽。马匹也躁动起来,不停打响鼻。


    “停。”王三强举起手,“不对劲儿。栓子,你带大部分人往回撤,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小李,老赵头,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强,太危险了!”栓子反对。


    “必须弄清楚。”王三强说,“不然以后这片山林都不敢来了。”


    他选了五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加上自己,六个人,悄悄摸向老虎的方向。


    五、虎穴探秘


    六个人,六杆猎枪,小心翼翼地前进。王三强走在最前面,耳朵竖起,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个声音。


    老虎的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那股特有的腥臊味。绕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虎穴!


    洞口不大,但很深。两只老虎在洞口徘徊,一公一母,焦躁不安。


    “它们在护着什么。”老赵头经验丰富,“洞里可能有幼崽。”


    “幼崽?”王三强仔细观察。果然,母虎不时回头看向洞里,眼神担忧。


    “那它们为啥跟着咱们?”小李不解。


    王三强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它们不是在跟着咱们,是在驱赶咱们。咱们走的这条路,离它们的洞穴太近了。”


    正说着,洞里传来微弱的叫声——是小虎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小虎崽可能受伤了。”王三强说,“母虎守着,公虎出来巡逻,驱赶可能的威胁。”


    “那咋办?撤吗?”


    王三强犹豫了。按规矩,遇到老虎应该避让。但小虎崽如果受伤了,可能活不了。前世他救助过野生动物,知道有些时候,人类可以帮忙。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靠近看看。”他说。


    “三强!你疯了?”老赵头拉住他,“那是老虎!”


    “我知道。”王三强说,“但小虎崽是无辜的。如果真受伤了,咱们能救就救。”


    “咋救?老虎能让咱们靠近?”


    “试试看。”王三强放下猎枪,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然后慢慢走向洞口。


    两只老虎立刻警惕起来,低吼着,做出攻击姿态。王三强停下脚步,用平静的声音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你们的孩子受伤了,我想帮忙。”


    老虎当然听不懂人话,但能感受到他的善意。王三强前世学过动物行为学,知道怎么跟野生动物打交道——不能直视眼睛(那是挑衅),动作要慢,态度要温和。


    他一点点靠近,离洞口只有十米了。母虎呲着牙,但没扑上来。公虎绕到他身后,堵住退路。


    “三强!小心!”后面的老猎手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王三强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八米,五米,三米……他看到了洞里的情况:两只小虎崽,大概三个月大,其中一只后腿受伤了,流着血,奄奄一息。


    “果然受伤了。”王三强说,“是捕兽夹伤的。”


    捕兽夹——又是盗猎者干的!这些人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都干。


    “我需要麻醉箭。”王三强回头说,“老赵头,把我的弓箭拿来。”


    “你要射老虎?”


    “不,射小虎崽旁边的地面,让它们暂时离开。”王三强说,“然后我进去救小虎崽。”


    “太危险了!”


    “必须这么做。”王三坚定地说,“拿来!”


    老赵头没办法,把弓箭递过来。王三强搭上麻醉箭——这是他特制的,药量精准,能让人或动物昏迷半小时。


    他瞄准洞口旁边的地面,“嗖”的一箭射去。箭扎进土里,药粉扩散开来。两只老虎闻到气味,有些不安,后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王三强冲进洞里,抱起受伤的小虎崽,转身就跑!


    “吼——”母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过来。但王三强已经跑出洞口,老赵头他们开枪示警,“砰砰”的枪声吓住了老虎。


    “撤!快撤!”


    六个人拼命往回跑。老虎在后面追,但不敢太靠近——枪声让它们害怕。


    跑了大约一里地,老虎不追了。王三强停下来,检查小虎崽的伤势。后腿被捕兽夹夹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必须马上救治。


    “回屯子!”他说。


    六、救治虎崽


    回到合作社,已经是下午了。其他打猎的队伍陆续返回,收获都不错。但听说王三强救回一只受伤的小老虎,大家都围上来看热闹。


    “真是老虎崽!”


    “伤得不轻啊。”


    “能救活吗?”


    王三强没工夫回答,抱着小虎崽直奔合作社的兽医室。兽医老陈已经等着了——栓子提前派人回来报了信。


    “陈大夫,快看看!”王三强把小虎崽放在手术台上。


    老陈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伤得重,骨头断了,感染了。得马上手术,但风险很大。”


    “有多大?”


    “五成把握。”老陈说,“而且手术需要麻醉,麻醉剂量不好控制——老虎和家畜不一样。”


    王三强想了想,说:“做!我帮你。”


    “你?”


    “我懂点兽医知识。”王三强说——这是前世学的,“咱们一起做。”


    手术开始了。老陈主刀,王三强当助手。先清洗伤口,剔除腐肉,然后接骨。老虎的骨头粗壮,接起来很费劲。


    “钳子!”


    “纱布!”


    “麻药再加一点!”


    手术进行了两个时辰。外面围满了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覃晓敏也来了,挺着肚子,一脸担忧。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王三强走出来,满手是血,但脸上带着笑:“手术成功,小虎崽活下来了!”


    掌声雷动。


    但问题来了:小虎崽救活了,怎么安置?养在哪里?谁来照顾?


    “先养在合作社吧。”王三强说,“等伤好了,再考虑放归山林。”


    “养老虎?太危险了吧!”有人反对。


    “是虎崽,不是成年虎。”王三强说,“而且伤好了就放归,不长期养。”


    “那谁来照顾?”


    “我来。”王三强说,“我救的,我负责。”


    这事儿定了。小虎崽被安置在合作社后院的一个铁笼里——这是原来养狼的笼子,结实。王三强亲自喂食,喂的是鲜肉,还有牛奶。


    小虎崽很虚弱,但求生欲很强。它似乎知道王三强救了它,对王三强很亲近,不吼不叫,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王三强给它起了个名字:小虎。


    七、大典的收获


    傍晚,秋狝大典的收获统计出来了。十支队伍,总共打到:野猪二十八头,狍子五十只,鹿二十二头,野鸡野兔不计其数。


    按照规矩,猎物全部集中,统一分配。合作社留一半,作为公共储备;另一半分给社员,每家都能分到肉。


    分肉现场热火朝天。王三强亲自掌刀,按户分配,公平公正。社员们排着队,领到肉的都笑呵呵的。


    “三强,这肉真肥!”


    “够吃一冬天了!”


    “谢谢王主任!”


    王三强一边分肉一边说:“肉分了,但别忘了规矩:吃不完的腌起来,别浪费。还有,这些猎物是山神赐予的,要心存感激。”


    “知道了!”


    分完肉,天已经黑了。合作社大院点起了篝火,秋狝大典的庆祝晚会开始了。


    篝火熊熊,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大家围着篝火坐成圈,吃着烤肉,喝着自家酿的酒,说说笑笑。


    关老爷子又跳起了萨满舞,这次是庆祝丰收的舞蹈,欢快热烈。年轻人也跟着学,虽然跳得不像样,但开心就好。


    二丫支起画板,借着篝火的光,画下这热闹的场面。她的画技越来越好了,画面上,篝火、人群、笑脸,栩栩如生。


    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足。


    “他爹,今天真热闹。”覃晓敏说。


    “是啊,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王三强说,“晓敏,等咱们老了,每年都搞秋狝大典,让子孙后代都知道,他们的祖先是怎么生活的。”


    “嗯。”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你今天救小老虎,吓死俺了。”


    “没事,我有分寸。”


    “以后别这么冒险了。”


    “知道了。”


    正说着,大丫领着妹妹们过来了:“爹,娘,俺们给你们唱歌!”


    九个闺女站成一排,清清嗓子,唱起了满族民歌:


    “高高的兴安岭,


    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


    勇敢的鄂伦春……”


    童声清脆,在山林间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这纯真的歌声。


    王三强听着,眼睛湿润了。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这片山林,这些乡亲,这个家,这些文化。


    歌唱完了,掌声雷动。关老爷子激动地说:“好,好!文化传承,后继有人!”


    晚会持续到深夜。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但那份欢乐,那份团结,那份对传统文化的珍视,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八、深夜对话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闺女们都睡了,王三强和覃晓敏躺在炕上,却睡不着。


    “他爹,小老虎咋样了?”覃晓敏问。


    “睡了,伤口不感染的话,半个月就能好。”王三强说。


    “半个月后呢?真放归?”


    “真放归。”王三强说,“老虎属于山林,不该被圈养。”


    “可它还小,能独立生活吗?”


    “能,老虎三个月就能学习狩猎了。”王三强说,“等伤好了,我训练它捕猎,然后放归。”


    覃晓敏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爹,你做的事,俺有时候不懂,但俺支持你。”


    “谢谢。”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我做这些,不光是为了合作社,为了赚钱。我想让这片山林更好,想让这些传统文化传下去,想让子孙后代还能看到老虎,看到完整的生态系统。”


    “俺懂。”覃晓敏说,“就像你常说的,可持续发展。”


    “对。”王三强笑了,“你记住了。”


    “当然记住了,你说了那么多遍。”覃晓敏也笑。


    两人又聊了很久,聊合作社的未来,聊闺女们的教育,聊肚子里孩子的名字……


    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山林里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虎啸——那是小虎崽的爸爸妈妈,在寻找孩子。


    王三强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处理猎物,要安排小虎崽的养护,要规划合作社下一步发展……


    但他不怕。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他就有无穷的力量。


    秋狝大典,不仅是一场狩猎活动,更是一次文化的复兴,一次生态的思考,一次团结的展示。


    新的篇章,已经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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