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刚过,兴安岭的秋天就来了个透。天儿一天比一天凉,早晚上霜,中午日头还毒,正是打秋膘的好时候。
合作社大院里,这几天格外热闹。栓子带着几个小伙子,在院子里架起了两口大铁锅,一口炖肉,一口熬菜。老赵头领着妇女们在食堂里蒸馒头、烙饼,蒸笼摞得一人多高,白面馒头冒着热气,香味飘出二里地。
王三强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看看这儿,瞧瞧那儿,脸上带着笑。再过三天就是合作社年中分红大会,全屯一百多户人家,男女老少都要来,这可是大事。
“三强,肉买回来了!”四弟王四平开着合作社的解放卡车进了院,车厢里装着半扇猪肉,还有两头刚打的野猪。
“这么快?”王三强迎上去,“不是说下午才能回来吗?”
“起早去的,县里肉联厂刚杀完猪,俺就拉回来了。”王四平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三强,你看这肉多肥,五花三层,炖上肯定香!”
王三强摸了摸猪肉,点点头:“是不错。野猪谁打的?”
“老赵头他儿子,昨天进山打的。”王四平说,“三强,这回分红,每家能分多少?透个底呗。”
“咋,着急了?”王三强笑。
“能不着急吗?俺家那口子天天问,说分了钱要给小军买自行车。”王四平搓着手,“三强,俺知道不该问,可心里痒痒啊。”
“理解。”王三强说,“不过具体数字得等账算出来。你放心,亏待不了大家。”
正说着,大丫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串妹妹——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七丫八丫,还有两个双胞胎妹妹,被大丫一手一个牵着。
“爹!四叔!”孩子们齐声喊。
“放学了?”王三强挨个摸摸头,“作业写完了没?”
“写完了!”三丫说,“爹,老师说俺算术考了满分,让俺参加县里的竞赛!”
“好闺女,有出息!”王三强高兴,“等分了红,爹奖励你!”
“爹,俺也要奖励!”四丫说,“俺的作文得了‘优’!”
“都有,都有!”王三强笑得更开心了。
闺女们围着爹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写作业了。王三强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这些孩子,就是他奋斗的最大动力。
“三强,账算出来了!”李铁山拄着拐杖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账本。
“咋样?”
“好,好得很!”李铁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走,进屋说!”
二、惊人的数字
合作社办公室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天。韩思琪从省城赶回来了,带着两个会计,把合作社上半年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王三强、李铁山、栓子、老赵头,几个合作社的骨干都在,盯着账本看。
韩思琪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上半年合作社总收入,八十万三千五百二十元七角八分。其中,皮毛加工厂收入三十五万,药材种植和销售收入二十五万,旅游度假村收入十万,养殖场收入五万,其他收入五万。”
“支出呢?”王三强问。
“支出四十万一千二百元。”韩思琪说,“包括工资支出十五万,原材料采购十万,设备维护和折旧五万,税费五万,其他支出五万。”
“净利润?”
“净利润四十万两千三百二十元七角八分。”韩思琪说,“按照合作社章程,提取20%作为发展基金,就是八万零四百六十四元一角六分。剩余三十二万一千八百五十六元六角二分,用于分红。”
屋里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欢呼。
“三十二万!”栓子跳起来,“我的天,这么多!”
“平均到一百户,每户能分三千多!”老赵头激动得胡子直抖。
王三强也很激动,但他更冷静:“别急,不是平均分。按照合作社章程,分红根据贡献大小分配。韩会计,具体方案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韩思琪拿出另一张纸,“按照工分、岗位、出勤率、贡献度综合计算,分红方案如下:普通社员户均五千元,骨干社员户均八千到一万元,合作社领导层一万五千到两万元。”
“三强,你能分多少?”栓子好奇地问。
韩思琪看了看账本:“王三强主任,分红两万元。”
“两万!”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年代,两万元是什么概念?县城一套房子才几千元,一辆摩托车两千元,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元。两万元,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王三强自己也有点懵。前世他穷了一辈子,别说两万,两千都没见过。这辈子,居然能挣这么多钱?
“三强,这是你应得的。”李铁山拍拍他的肩,“没有你,就没有合作社的今天。这两万,拿着,别不好意思。”
“对,拿着!”大家都说。
王三强想了想,说:“这两万,我拿五千就行了。剩下的,一万五千元,我建议这样分配:五千元给合作社小学,改善教学条件;五千元给养老院,改善老人生活;五千元设立‘助学基金’,资助贫困学生上学。”
屋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王三强,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三强,你……”李铁山想说啥,嗓子却哽住了。
“铁山叔,钱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王三强说,“咱们合作社的宗旨,就是共同富裕。我作为主任,更应该带头。”
“好!”栓子第一个鼓掌,“三强,俺服你!”
“服!”大家都鼓起掌来。
王三强的决定很快传遍了合作社。社员们听说后,反应不一。大多数人敬佩,觉得王主任真是大公无私;也有少数人私下嘀咕,说王三强傻,有钱不要。
这些话传到王三强耳朵里,他一笑置之。人各有志,不强求。
三、分红大会
八月十八,分红大会的日子。
合作社大院张灯结彩,红旗飘扬。院子里摆了三十张桌子,每张桌子能坐十个人。两口大铁锅里炖着猪肉粉条,香气四溢。蒸笼里的馒头冒着热气,一笼接一笼地端上来。
全屯的人几乎都来了,男女老少,三百多口子,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妇女们围在一起拉家常;男人们抽着烟,讨论着能分多少钱。
王三强站在临时搭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热闹的场面,心里感慨万千。三年前,这个屯子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家家户户为吃饱饭发愁。三年后,大家不仅能吃饱,还能分钱,还能规划未来。
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静一静!静一静!”栓子拿着铁皮喇叭喊,“分红大会现在开始!请合作社主任王三强讲话!”
掌声雷动。
王三强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合作社年中分红!我先汇报一下上半年的成绩……”
他讲了合作社的收入、支出、利润,讲了发展规划,讲了未来愿景。讲得实在,讲得接地气,台下的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下面,宣布分红方案!”王三强说,“按照合作社章程,分红根据贡献大小分配。具体来说……”
他念了分红标准,然后开始念名单。
“栓子家,分红九千八百元!”
栓子愣住了,直到媳妇推他一把,才反应过来,上台领钱。韩思琪把厚厚一摞钱递给他,都是十元大团结,崭新崭新的。
“老赵头家,分红八千五百元!”
老赵头拄着拐杖上台,接过钱,手都在抖:“三强,谢谢,谢谢……”
“李大壮家,分红七千二百元!”
“张小山家,分红六千八百元!”
……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户户人家上台领钱。院子里不断爆发出惊呼声、欢笑声、哭声——那是激动的眼泪。
念到普通社员,每户五千元,也引起一片欢呼。五千元啊,够盖三间砖瓦房了!
最后,王三强念到自己家:“王三强家,分红五千元。”
台下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大家都知道,王三强本来能分两万,但他只要了五千,剩下的都捐了。
“王主任,好人啊!”有人喊。
“跟着王主任干,没错!”有人应和。
王三强摆摆手:“钱发完了,我还有几句话要说。这些钱,是大家用汗水换来的,要花在正地方。我建议:第一,盖房子,改善居住条件;第二,供孩子上学,知识改变命运;第三,存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不要乱花,不要赌博,不要攀比。”
“听王主任的!”大家齐声说。
“还有,”王三强继续说,“合作社下半年计划,我简单说说:第一,建罐头厂,深加工山货;第二,建职业学校分校,培养技术人才;第三,建养老院二期,让更多老人老有所养。”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四、家宴庆祝
分红大会结束,王三强家也热闹起来。亲戚朋友都来了,屋里坐不下,就在院子里又摆了两桌。
覃晓敏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在灶间忙活。大丫带着妹妹们打下手,洗菜、切菜、烧火,有条不紊。
王三强陪着客人说话。爹娘来了,大哥王大民一家来了,四弟王四平一家来了,还有几个堂兄弟、表兄弟,满满一屋子人。
“三强,真有你的。”大哥王大民感慨,“当初你办合作社,俺还笑话你,说你不务正业。现在看,是俺错了。”
“大哥,过去的事不提了。”王三强说,“你现在在养老院干得挺好,大家都夸你。”
“那还不是你给的机会。”王大民说,“三强,哥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四弟王四平也凑过来:“三哥,俺家分了七千八,加上俺媳妇在食堂的工资,今年能挣一万多!俺想好了,开春盖新房,盖五间大瓦房!”
“好,盖!”王三强说,“钱不够跟我说。”
“够,够!”王四平笑,“三哥,跟着你干,真值!”
老娘坐在炕头,看着一屋子儿孙,笑得合不拢嘴。三年前,这个家还支离破碎,兄弟不和,妯娌吵架。现在,家和万事兴,日子越过越红火。
“三儿,过来。”老娘招手。
王三强走过去:“娘,啥事?”
老娘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这是你姥姥传给俺的,俺一直藏着。现在给你媳妇,她为咱们家,辛苦了。”
“娘,这……”王三强愣了。
“拿着。”老娘把镯子塞他手里,“晓敏是个好媳妇,你要好好待她。”
“知道了,娘。”
开饭了。桌上摆满了菜:小鸡炖蘑菇、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拌凉菜、猪肉炖粉条、酸菜白肉……十二个菜,丰盛得很。
王三强举起酒杯:“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
“干!”
酒杯碰在一起,笑声满屋。
五、孩子们的梦想
吃完饭,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梦想。
大丫说:“俺要当老师,教更多的孩子读书识字。”
二丫说:“俺要当画家,把咱们兴安岭画下来,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三丫说:“俺要当医生,治病救人。”
四丫说:“俺要当科学家,研究出好多有用的东西。”
五丫六丫说:“俺们要帮爹管理合作社,把合作社办得更大更好。”
七丫八丫还小,说不清,只是跟着姐姐们笑。
王三强听着,心里满是骄傲。这些闺女,个个有志向,有梦想。他这一辈子,值了。
“爹,你支持俺们吗?”大丫问。
“支持,当然支持!”王三强说,“你们想干啥,爹都支持。只要你们肯努力,爹砸锅卖铁也供你们。”
“不用砸锅卖铁。”覃晓敏笑着说,“咱们合作社现在有钱了,供得起。”
“对,供得起!”王三强说,“等罐头厂建起来,职业学校办起来,咱们合作社会更挣钱。到时候,不光供你们上学,还要送你们去省城,去北京,去最好的学校!”
“真的?”孩子们眼睛亮了。
“真的。”王三强认真地说,“爹说话算数。”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栓子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三强,出事了。”
六、意外风波
王三强跟栓子来到合作社办公室,韩思琪、李铁山都在,脸色凝重。
“咋了?”王三强问。
“有人举报咱们合作社。”韩思琪说,“举报信送到了县纪委,说咱们合作社账目不清,涉嫌贪污;还说咱们破坏山林,违规打猎;还说咱们搞封建迷信,组织萨满祭祀。”
王三强眉头紧锁:“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不知道。”韩思琪说,“但纪委很重视,明天要派人来调查。”
“调查就调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王三强说,“账目清楚吗?”
“清楚,每一笔都有记录,有签字。”韩思琪说,“但就怕有人鸡蛋里挑骨头。”
“破坏山林呢?”李铁山问,“咱们有没有违规?”
“没有。”王三强说,“咱们打猎有规矩,采药有节制,还植树造林。这些都有记录。”
“萨满祭祀……”栓子犹豫,“这个确实搞了,但那是民俗文化,不算封建迷信吧?”
“不算。”王三强肯定地说,“满族萨满文化是传统文化,国家保护的。咱们恢复秋狝大典,是传承文化,不是搞迷信。”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心里还是没底。八十年代,政策变化快,谁知道上面怎么定性?
“这样,”王三强说,“韩会计,你把所有账目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栓子,你带人去整理合作社的所有规章制度、会议记录、活动记录。铁山叔,你准备接待调查组,把咱们合作社的发展历程、取得的成绩,好好汇报。”
“那你呢?”栓子问。
“我去趟县城。”王三强说,“找李主任,探探口风。”
说走就走。王三强回家跟覃晓敏交代了一声,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县城离屯子三十里,骑自行车得一个多时辰。王三强蹬得飞快,心里着急。合作社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因为一封举报信毁了。
到了县城,直奔公社。李主任正在办公室抽烟,看见王三强,叹了口气:“三强,你来了。举报信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王三强坐下,“主任,这举报信纯属胡说八道,您得帮我们说话啊。”
“我知道是胡说八道。”李主任说,“你们合作社是全县的典型,省里都挂了号的。但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纪委不得不查。”
“查就查,我们配合。”王三强说,“但调查组的人,您能不能安排几个懂行的?别来外行瞎指挥。”
“这个我尽量。”李主任说,“三强,你也别太担心。你们合作社的成绩摆在那儿,不是一封举报信能抹杀的。但调查期间,你们要低调,别搞太大动静。”
“明白。”王三强点头,“主任,您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是邻县一个山货加工厂的老板。你们合作社越办越好,抢了他的生意,他怀恨在心。”
“原来如此。”王三强冷笑,“竞争不过,就使阴招。”
“这种事常见。”李主任说,“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组织会还你们清白。”
从公社出来,王三强心里踏实了些。只要组织公正,他就不怕。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家里还亮着灯,覃晓敏在等他。
“咋样?”覃晓敏问。
“没事。”王三强把情况说了,“调查组明天来,咱们配合就行。”
“那就好。”覃晓敏松了口气,“他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查。”
“对,不怕。”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不管发生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啥都不怕。”
七、调查风波
第二天上午,调查组来了。三辆车,七八个人,有纪委的,有林业局的,有民政局的,阵势不小。
王三强带着合作社骨干在门口迎接。调查组组长姓张,四十多岁,表情严肃。
“王三强同志,我们是县联合调查组,奉命对兴安屯合作社进行调查。”张组长公事公办地说,“请你们配合。”
“一定配合。”王三强说,“张组长,各位领导,里面请。”
调查组在合作社办公室坐下,开始工作。查账的查账,看文件的看文件,问话的问话,一丝不苟。
王三强全程陪同,有问必答,态度诚恳。账目清晰,文件齐全,回答流利,调查组挑不出毛病。
下午,调查组去实地查看。看了鹿场,看了药材基地,看了加工厂,看了度假村……每到一处,都仔细询问,认真记录。
“你们打猎,有手续吗?”林业局的人问。
“有。”王三强拿出狩猎证,“县林业局发的,合法合规。”
“听说你们搞萨满祭祀?”
“那是秋狝大典,满族传统民俗,我们恢复是为了传承文化。”王三强说,“我们有文化局的批文。”
“听说你们破坏山林?”
“没有,恰恰相反,我们在保护山林。”王三强指着远处的山坡,“那些树都是我们合作社种的,三年种了十万棵。我们还建立了生态补偿机制,每年拿出利润的10%用于植树造林。”
调查组的人看着满山的绿树,无话可说。
调查进行了三天。三天里,调查组问遍了合作社的社员,查看了所有的记录,甚至去了趟山里,看了狩猎现场。
最后一天下午,调查组召开座谈会。全屯的社员都来了,把合作社大院挤得水泄不通。
张组长站在台上,表情比来的时候缓和了许多:“经过三天的调查,我们得出初步结论:兴安屯合作社账目清晰,管理规范,发展健康,成绩显着。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大部分不属实,少部分有夸大之嫌。”
掌声响起。
“合作社在保护山林、传承文化、带动农民致富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张组长继续说,“我们要把你们的经验总结上报,在全县推广。”
更大的掌声。
“但是,”张组长话锋一转,“我们也发现一些问题。比如,有些规章制度还不够完善,有些记录还不够规范。希望你们加以改进。”
“一定改进!”王三强说。
调查组走了,留下的是清白和肯定。合作社的社员们松了口气,也更加团结了。
“三强,这回咱们算是过关了。”栓子说。
“过关是过关,但给咱们提了醒。”王三强说,“树大招风,以后咱们要更加规范,更加谨慎。”
“明白。”
八、新的开始
调查风波过后,合作社各项工作恢复正常。罐头厂开始建设,职业学校开始招生,养老院二期开始规划……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天晚上,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院子里乘凉。九月的夜晚,凉风习习,满天星斗。
“他爹,你说咱们合作社,真能办成你说的那样吗?”覃晓敏问,“产值破千万,带动全县致富?”
“能。”王三强肯定地说,“只要咱们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一定能。”
“那得多少年啊?”
“十年,或者二十年。”王三强说,“晓敏,咱们还年轻,等得起。等咱们老了,合作社交给下一代,他们会做得更好。”
覃晓敏摸摸肚子:“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等他长大了,合作社正好需要人。”
“是啊。”王三强也摸摸妻子的肚子,“不管是闺女还是小子,都是合作社的未来。”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星空,规划着未来。
过了一会儿,覃晓敏说:“他爹,俺想去学点东西。”
“学啥?”
“学会计。”覃晓敏说,“韩会计那么能干,俺羡慕。俺也想帮合作社做点事,不能总在家里做饭看孩子。”
王三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学!我支持你。等孩子生了,你就去学,合作社出学费。”
“真的?”
“真的。”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也该为自己活活了。你想学啥就学啥,想干啥就干啥,我支持你。”
覃晓敏靠在丈夫肩上,笑了。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惊喜。
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兴安屯安静地睡在山林的怀抱里,做着关于未来的梦。
王三强知道,前路还会有坎坷,有挑战,但他不怕。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他就有无穷的力量。
年中分红,不仅分了钱,更分了信心,分了希望。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