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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455章 采药季

第455章 采药季

    一、雨后的山坡


    四月底的一场雨过后,老黑山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山坡上的草更绿了,树冠上的新叶更密了,空气里有一股混合了泥土、草根和湿润苔藓的气息,从每一寸正在生长和腐烂同时进行的土地表面散发出来。雨停之后的第二天早晨,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那些被雨水洗过的叶片上,每一片叶子的表面都覆着一层细密的水光,像是被薄薄地刷了一层透明的漆。


    王三强蹲在合作社院子里,正在把背篓的带子重新缝了一道加固。三丫蹲在他旁边,面前摊着几本从医学院带回来的草药图谱,正在把几种春季常见药材的图片和文字描述重新看一遍,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做批注。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道墨水印,像是昨晚整理笔记时蹭上去的,还没来得及洗掉。


    “爹,今儿上山采药?”三丫合上图谱,“春天的药材药性最好。”


    “嗯。你去喊四丫,再叫上解放和大勇。今儿去南坡那片林子里转转,看看黄芪和党参的苗长到多高了。”王三强把背篓背好,“你带图谱,到了山上对着认。”


    三丫站起来去喊四丫和几个徒弟了。过了一会儿,四丫从屋里跑出来,背着她的小背篓,篓口插着一把小铲子和一卷麻绳。刘解放和孙大勇也到了,各自背着背篓,腰间挂着猎刀和水壶。五个人出了屯子,沿着南坡那条熟悉的山路往林子里走。路边的草叶子上还挂着雨后的水珠,裤腿走不了一会儿就湿透了,凉丝丝地贴在脚踝上。


    二、黄芪


    南坡那片林子里的黄芪苗已经长出来了。王三强蹲在一棵老柞树的根旁边,拨开表层的落叶和碎土,露出底下几株贴着地面生长的叶片——叶子是羽状复叶的,对生,茎杆上有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在晨光里像被罩了一层薄薄的霜。植株比去年秋天看到的又大了一圈,叶片更密了,像是这个春天给它们补上了去年秋冬欠缺的生长量。


    三丫蹲在他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片上的绒毛:“黄芪,两年生以上的植株才会在春天长出这样密集的叶片。这株至少长了两年了。”她从背篓里掏出小铲子,沿着叶片根部的外围斜着铲了一圈,然后用手掌托住根部轻轻往上提——一整株黄芪被完整地挖了出来,根须呈纺锤形,黄褐色,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她用手捏了捏根须的中段,又凑近闻了闻断面处渗出的气味——清苦中带着一丝豆腥特有的甜,从断裂处渗出的几滴汁液在空气中缓慢变深,像正在形成一层极薄的氧化膜。“药味浓,根须壮,是棵好药材。”


    四丫蹲在旁边,也用她的小铲子挖了一株较小的黄芪。她的动作没有三丫那么流畅,铲子进土的深度控制得还不够稳,有一根侧根被她切断了一截。三丫让她把那株被切断了侧根的黄芪重新埋回土里:“侧根断了就长不回去了,让它留在土里继续长,明年还能用。挖的时候铲子要走弧线,顺着根系的外缘下铲。”


    王三强蹲在旁边看着三丫的教学过程,像在确认她已经开始把那些知识传递出去。四丫把那株被切断了根须的黄芪重新埋进土里,用掌心压实了周围的土壤,又覆盖了一层枯叶和碎苔藓,像是已经记住了那个需要避开的切入角度。


    三、党参


    他们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在一处坡度较缓、土质疏松的坡面上,王三强停住了。他蹲下来,用手拨开一丛覆盖在坡面上的蕨草,露出底下几株茎杆细长、叶片心形的植物。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光,茎杆的节间较长,像是正在向上伸展的过程中。


    “党参。”王三强指着一株茎杆最粗的,“它的根也是纺锤形的,跟黄芪不一样的是,党参的根横纹更密,断口处的汁液是白色的。你们挖一株试试。”


    三丫蹲下来,用小铲子顺着茎杆根部的位置开始挖。她下铲的角度比挖黄芪的时候略浅一些,像是已经掌握了党参根系分布的特点,知道它的根主要横向延伸,纵向深度不大。她顺着根系的走向把土一层一层地拨开,露出了底下浅黄色的根体。整株党参被完整地挖出来之后,她用手捏了捏根须的质地,又掰了一小截根尖看了看断面处渗出的白色汁液,然后把那截断根放回原位,用土重新覆盖好,轻轻压实。


    四丫也挖了一株较小的党参。她吸取了刚才挖黄芪时的教训,下铲的角度比之前更斜了一些,铲子沿着根系的侧面轮廓线移动,没有切断侧根。她把挖出来的党参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根形完整,表皮浅黄,横纹紧密。三丫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这棵不错,可以入药。”


    刘解放蹲在旁边,把自己挖出来的两株党参根须放在一块干净的桦树皮上排开,用尺子量了量长度,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南坡中段,党参,根长约七寸,横纹密,汁液白。”他记完之后抬头问了一句:“三丫,党参和黄芪的药效有啥不同?”三丫已经摘下手套正在整理她背篓里的几株药材:“黄芪补气,党参补血。一个有气无血的适合用黄芪,一个有血无气的适合用党参。野外采药的时候两种都采,回去分类晾干。”


    四、柴胡和防风


    除了黄芪和党参,他们在南坡还采到了几株柴胡和一丛防风。柴胡长在向阳的草坡上,茎杆直立,叶片细长,开出的花是黄色的小花,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一小片被缩小的野菊。防风长在沟边的沙质土壤里,根粗壮,表皮有细密的纵纹,断面处有类似油点的小孔,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层被均匀分布的微孔。三丫让四丫和刘解放各自挖了一株柴胡和防风,让他们比较两种药材根部的形状和质地差异。“柴胡根细长,防风根粗短。你们摸摸看,手感不一样。”四丫和刘解放各自摸了摸那两株挖出来的根,像是在用指尖记录下两种药材质地上的标记。


    王三强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没有参与挖药,只是看着三丫带着四丫和刘解放蹲在坡地上辨认、挖掘、整理药材。她的动作已经比他印象中更流畅了,下铲的角度、取药的力度、对根系的判断,都不再需要他提醒。她教四丫和刘解放的时候也会等他们先说完自己的判断,再补充一句或纠正一个细节,那个等待的间隙显示出她已经从学习者过渡到了能够在场并观察判断的阶段。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照下来,在三丫的灰布褂子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蹲在地上整理背篓里的药材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没有伸手去拨,就让它垂着。


    五、下山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在南坡的林子边缘蹲下来歇脚。背篓里装了大半篓药材——黄芪、党参、柴胡、防风各占一部分,用干草和树叶隔开防止粘连。三丫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旁边,把她今天采的药材按种类分开摆在石头面上,用手指逐一检查每一株的完整度和根须的粗细,再分类归置整齐。四丫蹲在旁边,也把自己的收获摆出来,三丫路过时帮她纠正了一株根须断裂的党参的摆放位置,又蹲下来帮她把另一株分类放错的柴胡重新归置到正确的区域。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王三强蹲在几丈外的老树根边,看着药草在石头表面分类排列的形态,像是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把这片林子里的某些东西收集起来带回去。几只鸟在头顶的树冠间跳来跳去,发出短促的叫声,像是也在以它们的节奏和方式记录这个下午的进程。王三强站起来把背篓重新背好,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差不多了,下山吧。”


    下山的时候,三丫走在王三强旁边,背篓里的药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爹,今儿采的这些,够用一阵子了。过半个月再来一趟,应该还能采到一批。”


    “那时候你来带队。”王三强说。


    三丫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没有变慢。她走在王三强旁边,背篓里的黄芪和党参的根须在篓沿外面轻轻摆动着,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在暮色中渐渐变干,边缘正在沿着断口处形成一层浅褐色的干燥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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