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接续标记。”
苏晚晴指了指试卷右上角那个很小的点。
林辰盯了半天。
“这能看懂?”
“你现在看不懂。”
她把笔放下。
“真到需要的时候就更看不懂。”
林辰立刻低头。
在预案本上写:
【小点:当前题未完成。】
写完又抬头。
“为什么非得点?”
“简单。”
“不会和正常答案混。”
“也不容易因为字迹变化认错。”
第二个标记。
短横。
【—:当前结果有疑问,暂时保留。】
第三个。
圈题号。
【圈号:整题暂时跳过。】
只有三个。
不能再多。
林辰原本还想加一个:
三角形表示计算做到中间。
被苏晚晴直接否了。
“为什么?”
“越多越像密码。”
“本来就是给我们自己看的。”
“高考卷面上出现一套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符号。”
苏晚晴看他。
“你觉得好解释?”
林辰安静两秒。
把三角形划掉。
“那这三个算不算?”
“都是普通草稿习惯。”
她说。
“点表示没写完。”
“短横表示暂放。”
“圈题号表示跳题。”
“不代表答案。”
“不代表选项。”
“也不传递公式。”
“任何时候都只能告诉接下来的人——”
苏晚晴顿了一下。
“这里做到哪。”
不是:
这里应该选b。
不是:
这题用导数。
更不是:
下一步照我答案抄。
只是进度。
就像有人自己做卷子时。
会在没完成的题旁边打个星号。
这件事本身并不增加任何知识。
林辰把最后一条写得很重:
【标记只表示答题状态,不表示答案内容。】
“这样行了?”
“先练。”
第一轮是数学。
不是完整三小时模拟。
两个人各自拿一份难度接近的旧模拟卷。
都做前三道大题。
二十五分钟后交换。
为了避免变成“谁替谁刷分”。
他们提前规定:
已经写完的答案不能改。
就算看见对方的解法和自己不一样。
也不许重写。
只处理对方明确没有完成的部分。
而且只能做自己本来就会的。
林辰先拿到苏晚晴那张。
第一眼。
他差点犯老毛病。
顺着答案往下看。
看了两行才想起来。
应该先重新定位。
姓名栏是练习卷,没有正式姓名。
科目。
数学。
第十八题做到第二问。
题号旁有一个很小的点。
说明这一问没完成。
再看草稿。
前半段很苏晚晴。
步骤干净。
废话几乎没有。
林辰看了半分钟。
“你这个点打得也太小了。”
“考场卷面不是给你找宝藏。”
“正常大小。”
“我眼睛不如你。”
“那就现在记住位置。”
点统一放在题号右侧。
不进答题区域。
也不放答案旁边。
免得以后误认为是小数点或者标点。
林辰继续看那道题。
苏晚晴已经做到一个辅助关系。
后面没写。
如果换成以前。
他大概率看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
现在却能勉强接住。
因为这几个月很多思路都是一起磨的。
他没有去找最短解。
沿着她已经写出来的入口往下。
试了两步。
卡住。
没有硬接。
在题号旁边补了一条短横。
表示:
看过。
仍然不确定。
然后直接跳到下一题。
十五分钟后交换回来。
苏晚晴拿到自己原来的卷子。
先看题号。
再看点。
又看见旁边多出来那条短横。
“你没做出来。”
“嗯。”
“为什么没乱写?”
“尊重你的卷面。”
“说人话。”
“真不会。”
苏晚晴点头。
这个反而是正确处理。
不会就停。
不是因为换了个人。
就非得表现自己能接。
另一张卷子上。
林辰原本做一道立体几何。
写到中间圈了题号。
意思是整题跳过。
苏晚晴接到以后。
也没帮他补。
林辰很意外。
“你会啊。”
“我会。”
“那为什么不写?”
“你已经明确跳过。”
“但如果高考真出现异常——”
“如果我突然拿到这张卷。”
苏晚晴说。
“我第一任务不是把所有我会、你不会的都替你补出来。”
“是先保证卷面不乱。”
“时间有余。”
“而且我自己判断值得做。”
“才回头。”
林辰慢慢听懂。
他们准备的不是:
苏晚晴负责难题。
林辰负责别的。
那就真的变成了靠互换分工。
他们准备的是:
无论谁突然出现在谁的答题过程中。
都先把眼前这张卷子当成已经进行到一半的现实。
尊重之前完成的。
再用当前能够正常使用的能力继续。
第二轮。
语文。
重点练作文接续。
两个人各写一个开头和第一段。
交换以后。
只能先读上一段最后两句。
不能从头把对方的文章看一遍。
模拟真实考试里时间不足。
林辰拿到苏晚晴的作文。
只看最后两句。
就沉默了。
“你这个分论点。”
“嗯?”
“太完整了。”
“完整不好?”
“我接下去容易显得突然智商下降。”
苏晚晴:“……”
“正常写。”
“别演。”
林辰最后还是按自己的方式写。
句子没她漂亮。
但结构没有断。
论点也没有跑。
换回来以后。
苏晚晴从头读。
看到第二段中间。
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怎么?”
林辰问。
“你用了‘说白了’。”
“不行?”
“作文里?”
“我后面改成‘归根到底’了。”
苏晚晴看了一眼。
还真改了。
“勉强。”
“高考阅卷老师如果看见前后风格变了呢?”
“风格变化不是违规。”
她说。
“只要逻辑不断。”
“字能认。”
“内容完整。”
第三轮是理综。
最乱。
物理草稿和化学计算很容易混。
两个人一开始都出现过:
拿到卷子先顺着熟悉字迹找状态。
然后想起新规则——
不能靠字迹。
字迹已经会互相影响。
真正可靠的是题号。
答题卡。
现实环境。
页面位置。
几轮下来。
他们终于能在拿到半张陌生思路的卷子后。
先安静十几秒。
重新找到位置。
而不是一上来就问:
你刚才想什么?
模拟里甚至不允许问。
交卷以后才能复盘。
第三轮结束。
林辰把最后一道物理题接完。
苏晚晴核过。
没有改答案。
只点了点那处接续。
“这里对了。”
“我看懂了?”
“你接上了。”
林辰往椅背上一靠。
这几天一直悬着的那股气。
终于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们现在就能应付任何异常。
至少从“如果突然中断就全完了”。
变成:
有些东西可以练。
就在这时。
胸前玉佩忽然一冷。
林辰动作停住。
对面的苏晚晴也同时低头。
那股冷比早前更明显。
很快从玉佩周围扩到指尖。
林辰试着握了一下笔。
手指发僵。
没有疼。
却明显不如刚才灵活。
苏晚晴那边。
握笔的速度也慢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碰模拟卷。
训练当场停。
苏晚晴先说:
“先看身体。”
林辰点头。
接续成功值得高兴。
可手突然冷僵。
不是靠高兴就能忽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