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穿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深色衬衫。
袖口整齐。
手里没拿公文包。
只拿着手机和一瓶水。
如果不是前面那些事。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来参加高考动员的普通长辈。
苏慧兰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从家长签到处进来。
林辰站在一班队伍里。
胸口一点点发紧。
不是疼。
玉佩也没有明显发热。
只是看见周建国以后。
前些日子所有事情一下都挤回来。
学校材料。
周可可。
林家铺位。
那句“不要留下打印记录”。
其中有些他们已经有事实。
有些仍然只是怀疑。
尤其林家商业压力这一条。
林辰至今没有能指向周建国本人的直接证据。
所以他没有动。
礼堂里。
学生坐前区。
家长在后面。
校长讲话比平时短。
没有喊太多口号。
重点就是:
证件。
路线。
作息。
饮食。
考场纪律。
以及如果考试中出现身体不适。
第一时间举手找监考老师。
听到最后一句。
林辰和坐在另一片区域的苏晚晴都下意识抬了一下头。
没人知道。
这句话对他们还有另一层意义。
但规则还是一样。
身体优先。
动员结束。
学生按班级退场。
家长可以在外面短暂见面。
一班刚到走廊。
苏慧兰就过来。
先看林辰脸色。
“昨晚睡多久?”
“七个小时。”
“吃早饭了?”
“吃了。”
“东西都准备好?”
“嗯。”
周建国站在半步外。
笑了一下。
“晚晴现在比家长还会管理自己。”
林辰也笑。
“被老师说多了。”
周建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几天很关键。”
“别再管太多不相干的事。”
“把考试考好。”
苏慧兰皱了一下眉。
“她最近一直在复习。”
周建国点头。
“我只是提醒。”
随后看向林辰。
“晚晴。”
“这几天别被无关的人影响。”
话说得没有名字。
却不难听懂。
林辰没有问:
谁是无关的人?
也没有借题发挥。
只道:
“谢谢周叔叔提醒。”
周建国笑意更深一点。
“你最近很会说话。”
林辰也笑。
“高三练出来的。”
苏慧兰看了两人一眼。
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
“走吧。”
“她下午还有课。”
就在这时。
八班队伍从另一侧楼梯下来。
“林辰”走在人群中。
周建国一眼看见。
脚步停了停。
苏晚晴当然也看到了他。
胸口同时出现一点闷。
不是明显疼痛。
更像强烈紧张时的一口气没完全顺下来。
她先正常呼吸。
没有去摸玉佩。
旁边王磊还在说:
“我妈刚才在后面哭。”
“为什么?”
“校长说感谢家长十八年陪伴。”
“她就哭了。”
赵虎道:
“你没哭?”
“我差点。”
“那你还挺配合。”
王磊正想反击。
忽然发现前面站着周建国。
声音顿时小了。
苏晚晴走近时。
苏慧兰先看她——在她眼里只是林辰。
眼神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冷。
但也谈不上亲近。
“林辰。”
“阿姨。”
苏晚晴正常打招呼。
周建国也看过来。
“最近店里还好?”
问题突然落到林家。
苏晚晴心里一紧。
脸上没有变化。
“正常营业。”
“听说没续原来的铺?”
这条消息不是秘密。
房东已经开始对外接触租客。
商业圈里能知道很正常。
“还在谈其他方案。”
“挺好。”
周建国说。
“人不能总在一个地方硬扛。”
这句话听起来像普通生意建议。
苏晚晴没有顺着试探。
“家里自己决定。”
“嗯。”
周建国点头。
随后把话题拉回学校。
“你最近成绩进步很快。”
“高考前别再分心。”
苏晚晴看着他。
“谢谢周叔叔。”
“我是提醒你。”
周建国说。
“晚晴的路和你不一样。”
“她高考以后有更好的选择。”
旁边苏慧兰脸色变了一点。
“建国。”
声音不重。
但明显是在制止。
周建国看她。
“我没别的意思。”
“那就别在学校门口谈孩子以后怎么走。”
苏慧兰说。
“他们先考试。”
这一句。
让空气静了半秒。
林辰站在她身边。
没有接。
真正的苏晚晴也没有利用母亲这句话向周建国反击。
因为今天不是来算旧账的。
苏慧兰已经明确把话挡住。
就够了。
周建国也没生气。
笑了一下。
“行。”
“我多嘴。”
他转向“林辰”。
“高考顺利。”
苏晚晴点头。
“谢谢。”
没有再多说。
两边班级很快被老师催走。
学生还要回教室。
家长则从另一侧离校。
林辰走出去几十米。
胸口那股闷才慢慢退。
他回头一次。
周建国已经不在原地。
苏慧兰站在家长出口附近。
正和老张说话。
她没有追过去陪周建国。
下午第一节课。
学习本正常中转。
林辰先写:
【今天见他时胸闷。】
苏晚晴回:
【我也是。】
下一行:
【没有其他症状。】
林辰:
【玉佩?】
【无明显变化。】
林辰看完。
只记:
【高压情境下同期胸闷,可能情绪共感。】
没有写成:
周建国靠近会触发机制。
人本来就会紧张。
而他们对这个人的警惕也本来就很高。
同一时间。
年级组办公室。
最后一批家长还没完全离校。
周建国没有跟苏慧兰一起进去。
他在走廊遇到年级副主任。
先正常打招呼。
“老师。”
“周先生?”
副主任认识他。
前面材料核查时。
学校已经确认过:
他不是苏晚晴监护人。
所以语气很客气。
但没有把他当家长代表。
周建国拿出一个薄文件袋。
“有些情况。”
“想请学校考前关注一下。”
副主任没有直接接。
先问:
“关于哪位学生?”
“林辰和苏晚晴。”
副主任眉头已经皱起来。
“如果是苏晚晴家庭意见。”
“请苏女士本人确认。”
“不是替她表达。”
周建国说。
“我是以知情人的身份提供情况。”
“学校愿不愿意采用。”
“由你们判断。”
这个说法程序上挑不出明显问题。
第三方可以反映情况。
学校也有权决定是否核实。
关键是不能自动把第三方材料当监护人意见。
副主任最终接过。
“我们会按学校程序看。”
“高考前三天。”
周建国提醒了一句。
“所以才希望尽快。”
副主任看他。
“也正因为只剩三天。”
“没有明确、紧急的新事实。”
“学校不会随便干扰考生。”
周建国笑了笑。
“应该的。”
“麻烦了。”
他转身离开。
年级副主任站在原地几秒。
才拿着文件袋回办公室。
没有去叫林辰。
也没有去叫苏晚晴。
先找老张和老刘。
三个人坐下。
文件袋拆开。
第一页没有“异常整理”那种刺眼标题。
措辞也规整很多。
封面只有一行:
【关于考前异常接触的补充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