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管理窗口重新做了一遍身份核验。
不是因为刚才核过就能省。
不同业务。
不同操作。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苏慧兰坐在那里。
一项一项确认。
第一项。
当前教育基金补充授权。
状态:
待本人确认。
她提交:
【暂停。】
工作人员确认理由。
“您认为该业务并非本人主动发起?”
“对。”
“并对提交材料中的历史签名影像使用存在异议?”
“对。”
“目前是否要求直接确认该授权无效?”
苏慧兰停了一下。
“我现在只确认。”
“这不是我本次主动发起和签署的。”
“至于原代办权限是否允许他们提交。”
“我要求调原授权后再判断。”
工作人员点头。
“那我们先按本人异议暂停。”
这句话很重要。
不是现在柜台一句话就把所有历史法律关系定死。
是账户本人明确表示:
我不同意继续往下。
所以先停。
系统提交。
状态变化。
工作人员打印出一张受理回执。
苏慧兰先看业务编号。
一致。
再看状态。
【暂停处理中 / 待进一步核验】
不是“已结案”。
她把回执收好。
——
第二项。
历史代办权限。
工作人员把当前能查到的关联项列出来。
并不是只有一个。
有些已经过期。
有些只对应材料递交。
有些是早期办教育基金时留下的辅助事项。
苏慧兰没有一看到“周家相关”就全部乱按。
她问:
“哪些还有效?”
工作人员标出来。
“哪些和这家代办机构有关?”
再标。
“哪些可能继续提交新材料?”
其中只有两项需要重点处理。
苏慧兰看着。
“这两项。”
“我要求停止后续使用。”
工作人员解释可能影响。
“停止以后。”
“如果后续仍需办理对应业务。”
“可能需要您本人重新提交。”
“没问题。”
“确认?”
“确认。”
她签的是今天自己的申请。
现场。
本人。
一页一页看完。
才落笔。
签名划过纸面时。
苏慧兰忽然想到咨询室屏幕上的那张历史影像。
同样是她的名字。
可两种感觉完全不同。
一个是她此刻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另一个。
出现在她不知道的新流程里。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签名本身不是授权。
名字长得一样。
也不代表每一次使用都一样有效。
真正重要的是:
什么时间。
什么业务。
什么范围。
谁同意。
——
手续办到一半。
手机响。
周建国。
苏慧兰看着屏幕。
没接。
几秒后。
又响。
她还是没接。
工作人员正在让她确认一项代办权限终止说明。
没必要为了电话打断。
十分钟后。
所有当前可由账户本人操作的暂停、限制申请都提交完成。
银行给了回执编号。
并提示:
完整历史材料的调取需要时间。
部分记录可以当日申请。
部分需后台整理。
苏慧兰全部留存。
走出窗口。
她才回拨。
电话几乎秒接。
“慧兰。”
周建国声音还是很稳。
“你去银行了?”
苏慧兰脚步停在大厅一角。
“嗯。”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的账户。”
“我自己来核。”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
随后周建国笑了一下。
“当然。”
“我只是担心你被窗口的人说得更复杂。”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代办用了以前留的签名样本。”
“系统要你最后确认。”
“你不确认就不生效。”
苏慧兰问:
“谁让他们用?”
“可能是按旧流程。”
“我问谁让他们用。”
周建国停住。
“这我得问下面的人。”
“你不知道?”
“代办具体操作不可能每一步都报给我。”
他的声音没有变。
“慧兰。”
“你做生意这么多年。”
“应该知道外包流程有时候就是会机械沿用旧材料。”
“如果你不喜欢。”
“撤掉就行。”
“我已经暂停了。”
“那就行。”
太轻松了。
仿佛只是一张表填错。
周建国甚至还主动顺着她。
“你既然不放心。”
“后面我让他们不碰教育基金。”
“不用你让。”
苏慧兰说。
“我已经把和这个账户有关、仍可能继续提交材料的代办权限先停了。”
这一次。
电话那边沉默明显长了一点。
“全停?”
“相关的。”
“慧兰。”
周建国终于叹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太紧张了?”
“后面晚晴大学用钱。”
“很多事情还要办。”
“到时候都自己跑。”
“你会很累。”
“累就累。”
苏慧兰语气很平。
“我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知道它用在哪。”
周建国没立即接。
——
几秒后。
他换了方向。
“是不是晚晴又跟你说什么了?”
苏慧兰眼神一下冷下来。
“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这几个月。”
“孩子们一直查这些东西。”
“我早就说了。”
“他们年轻。”
“看见一点流程字段就容易想多。”
“今天到银行的人是我。”
苏慧兰打断。
“看见材料的人也是我。”
“暂停的人还是我。”
“周建国。”
她第一次在这种谈话里完整叫他名字。
“别再往孩子身上推。”
电话那边静了。
然后。
周建国又笑了。
只是这次笑意明显淡。
“行。”
“你想查就查。”
“查清楚也好。”
“本来就没什么。”
“嗯。”
苏慧兰只回一个字。
“那你查。”
“有不懂的还是可以问我。”
“不用。”
电话挂断。
她没有赢了似的痛快。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以前她很信任一个人时。
对方说“流程问题”。
她就愿意先信。
现在。
每一个解释都要回到材料。
不是因为她变得谁都不信。
而是信任终于不再代替核验。
——
下午。
银行先提供了当前业务暂停受理记录。
账户相关的部分历史流水申请也进入处理。
原授权文本、关联回执、代办提交材料等。
开始按规定调取。
不是当场一秒全部打印。
苏慧兰没有发火。
只问清:
哪些今天能拿。
哪些后续通知。
哪些如果用于法律咨询需要申请正式副本。
一项项记。
离开银行前。
她给律师打电话。
“今天确认了一件事。”
“本次补充授权材料用了历史签名扫描件。”
“我没有本次现场签署。”
律师没有马上说“伪造”。
只问:
“银行能否出具对应流程材料?”
“正在申请。”
“业务完成了吗?”
“没有。”
“我已经暂停。”
“很好。”
“先保存今天所有回执。”
“完整材料出来再判断授权链和责任。”
“好。”
——
回到家。
苏晚晴没有冲上来问:
是不是周建国干的。
只问:
“停了吗?”
“停了。”
“钱呢?”
“这项业务没有完成。”
苏晚晴肩膀明显松下来。
“其他权限?”
“相关的我也先停了。”
“银行材料?”
“在调。”
“律师知道?”
“知道。”
一问一答。
全是事实。
没有多余结论。
苏慧兰把今天拿到的回执放进文件袋。
亲手写日期。
【银行现场核验。】
苏晚晴看着。
忽然道:
“妈。”
“嗯?”
“你这次没让我去。”
苏慧兰动作停了一下。
“账户是我的。”
“当然该我去。”
说完。
她自己也沉默。
以前。
她很容易把“保护女儿”变成:
所有事情我替你做。
可真遇到该自己承担的东西。
才发现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
账户是她的。
决定是她的。
风险也不能推给女儿来查。
“你把志愿弄好。”
苏慧兰道。
“这个我处理。”
苏晚晴点头。
“好。”
——
傍晚。
周建国又发来一条消息。
【代办说历史材料是按常规归档调用,具体经办他们还在查。】
后面还有一句:
【别因为这点误会影响晚晴填志愿。】
苏慧兰看完。
没有争。
只回:
【等正式材料。】
另一边。
周建国盯着这五个字。
很久没有动。
最后拨出另一个电话。
“前面那些材料。”
“先全部停。”
电话那头问:
“那可可发出去的东西呢?”
周建国沉默一下。
“能删的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