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文殊见他已经填饱肚子,便迅速拉他登上星舰前往疗愈部。
在出发的途中,文殊第一时间给西尔兰德发去消息:
【雌父,伊恩有些不舒服,我们现在已经出发去疗愈部了,您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
“回了吗?”赫罗伊恩故意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及时、准时、恰逢其时地问起。
“?”文殊伸手把光脑屏幕移到他眼前,“我这才发出去,哪有那么快?”
“噢……”赫罗伊恩别开眼,没再说话。
他没有告诉雄主,其实是西尔兰德不要他了,否则在看见“伊恩不舒服”那一行字时,就应该秒回信息。
而不是过去整整3秒,噢,现在5秒了,6秒,7秒,8秒,9秒,10秒……靠,整整20秒了,这他雌的竟然还没回。
赫罗伊恩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云,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以前在战场上中过埋伏、挨过异兽偷袭、被敌方异族的三支精锐小队围剿过,都没觉得这么不得劲。
现在倒好,被自己雌父一而再再而三地晾着,晾得他浑身难受、难以下咽。
殊不知,前阵子西尔兰德担心雌子却收不到任何相关的消息时,更是急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是不是不舒服了?”文殊见他脸色不好,这下更是笃定了心中猜想。
果然是生病了。
“没有,”赫罗伊恩伸手抱住满眼是他的雄主,把脸埋进文殊肩窝里,内心才勉强好受些。
文殊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抬手回抱住他,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没事,一会儿就到了,别怕。”
而另一边,西尔兰德正陪着伊伊一起跑步。
因为这段时间雌父雄父都不过来的缘故,伊伊只能在光脑上和他们见面、聊天,所以导致他难过地不小心多吃了两碗饭。
伊伊吃着吃着,日积月累下来又重了几斤,整只虫看起来更加不瘦了。
今晚,西尔兰德实在看不下去,特地在他跑完的时候让他再多跑二十圈。
起初赫罗伊伊不愿意,小嘴撅得能挂油壶,直到祖雌说会陪他一起跑,这才勉强改了主意。
“那祖雌要跑在我旁边!”赫罗伊伊像是怕祖雌会像雌父那样跑在他前面,最后甩掉他,便又补充了句:“是一直跑在我旁边噢。”
“嗯,”西尔兰德笑了笑。他又不像雌子那么缺德,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戏耍伊伊,“知道了。”
于是,家门口就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只虫并肩跑步的身影。
西尔兰德一直注意着伊伊的摆臂姿势和呼吸,如果哪里不对就会及时纠正他,所以才导致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文殊的消息。
“手肘再收一点。”
“呼……呼……这样吗祖雌?”
“嗯,呼吸稳住,三步一吸。”
七分钟左右,赫罗伊伊“啊”地欢呼一声,双臂展开、仰头大喊:“终于跑完啦!”
喊完,他整只虫瘫坐在长椅上,双腿悬在椅边晃荡,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果子。
“嗯,”西尔兰德不像文殊那样夸赞他“伊伊好厉害”之类的,但会伸手抹去伊伊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从长椅下面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伊伊,一瓶自己喝。
“谢谢祖雌!”赫罗伊伊接过水马上咕噜咕噜地几口炫完了,喝完还不小心打了个小小的水嗝。
西尔兰德只喝了小半瓶,然后才抬起手准备点开光脑。屏幕一亮,文殊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发送时间,是在七分钟前。
西尔兰德盯着那句“伊恩不舒服”的几个字看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现在是八分钟了。
他往下滑了滑,没有第二条消息。文殊只给他发了一条,没有催,没有追问,甚至没有说赫罗伊恩具体哪里不舒服。
但“伊恩不舒服”这四个字,足以让他慌了神。
“伊伊,”他低头看向还瘫在椅子上伸懒腰的小家伙,焦急催促:“走了。”
“啊?去哪儿?”
“疗愈部,你雌父不舒服。”
赫罗伊伊一个激灵坐起来:“雌父怎么了?!”
“不知道。”西尔兰德带着伊伊往星舰停台方向走,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他可能快要死了。”
但凡雌子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可能让文殊来给他发信息。所以那句简简单单的“伊恩不舒服……”,背后一定隐藏了更为严重的病因。
所以当下,要么是雌子快死了,要么是雌子在找死。
赫罗伊伊小脸瞬间被吓白了,他边跑、边哭、边喊:“呜呜呜,祖雌等等我。呜呜呜,我也去,呜呜呜呜呜呜……”
前往疗愈部的路上,西尔兰德将星舰的行驶速度调至最高。平时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缩短在一分钟内。
在这一分钟里,西尔兰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之发信息通知利希尔,让他带虫去启动高级医疗舱,准备迎接重患。
赫罗伊伊则一直蹲在祖雌的腿边,靠着祖雌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开始不断告诉自己要懂事,不能再哭了,雌父不喜欢会流泪的虫崽。
可他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雌父,顿时哭得更凶了,甚至泪水都多过方才跑步时流下的汗水。
抵达疗愈部后,西尔兰德直接抱起伊伊跳跃至高空迅速展翅飞奔过去。
说实在的,西尔兰德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前几天怀有虫蛋的雌子还贱兮兮地偷袭他,结果现在却病得奄奄一息了。
这让现在的他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当时应该继续给雌子不断发信息问候,而不是想着有文殊在就对他放任不管。
当年雌子怀伊伊的时候,他们是因为关系闹僵才无法靠近对方一步,现如今却是因他的疏忽,导致他再次错过照顾雌子的机会,甚至严重到让雌子患上了重病……
想到这里,西尔兰德终于开始意识到,原来近期雌子并不是为了满足虫蛋的需求,才频繁回家过性生活,他是因为生病了才不来他这里。
赫罗伊伊还在不停流泪、抹眼泪,直到他感受到祖雌抱住自己的力道骤然变重,才发现表面看似冷静的祖雌,实则内心早已摇摇欲坠。
半分钟不到,西尔兰德抱着伊伊“唰”地飞速抵达了第13层。很快,他们便在唯一亮起来的那间“虫体综合检测室”,和雌子、文殊碰面了。
“雌父!雄父!”
赫罗伊伊被放下来的第一时间,他一边把泪水抹干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而西尔兰德在看见文殊和雌子挨坐在一起后,发现他们的脸上的表情除去震惊和喜悦外,并没有出现其它伤心、悲痛、难舍难分的消极情绪,顿时,他内心的恐惧与慌张也随之消了大半。
“伊伊怎么哭成这样?”文殊心疼地抱起他,随即又对赶来的西尔兰德喊了声:“雌父,您来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文殊脸上止不住笑地擦了擦伊伊的眼泪,又看向雌父说:“伊恩怀有虫蛋了,而且还不止一颗。”
西尔兰德两眼一黑,服了,“……”
所以呢?
他站在原地,看着雌子悠然自得、文殊满心欢喜的模样,又看了看哭得鼻头通红的伊伊,他不禁攥紧了自己因为超速赶路而微微发颤的拳头,而后又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些天伊恩总是无精打采地,我还以为他是生病了,所以才急着带他过来做检查。”文殊解释完后,有些尴尬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害得您和伊伊都吓坏了。”
其实他刚打算给雌父发信息来着,但赫罗伊恩不让,非要等雌父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