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
“看够了，不是！”林卓然否认得飞快，快到自己都心虚了，他立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低着头伸手去扒拉桌上的盒盖和袋子，想把它们整理到一起，结果动作慌乱得差点把汤盒盖掉在地上。
西尔兰德伸手替他扶了一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不料林卓然整个儿僵了一瞬。
“行了，你回去吧。”西尔兰德收回手，无奈道：“这些我吃完再收拾。”
“哦，”林卓然愣了愣，随即听话地把手里攥着的盒子放下。
可当他转身要走时又觉得就这么走实在太亏了，就又站在原地磨蹭了两秒，鼓起勇气问：“那，明天你还吃吗？”
“吃。”西尔兰德点了点头。难得遇见味道如此独特的一家店，不吃就是他的损失了，“哪家店？”
“啊？”林卓然又愣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后主动提出：“我帮你订可以吗？我请……”
“可以，你订吧，”西尔兰德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省得还要回绝一次，“等一下我让利希尔联系你，你把账单发过来直接给你转账。”
林卓然没想到对方竟丝毫便宜都不愿意占他的，甚至连重新添加好友的机会都不给他。
但比起一直被推开，他这已经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了。至少对方没让他把饭盒拎回去，至少对方愿意吃了，“吃了”就代表他是有收获的。
“好，那我之后订好了都让利希尔转交给您。”
西尔兰德“嗯”了一声，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卓然不敢再多停留，因为他怕对方临时又改变主意。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再落空了。
他离开得匆忙，好像有什么在追逐他似的，致使他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子。关门时他的动作是轻手轻脚的，几乎没发出声响。
走廊里的灯同样十分明亮，他走在光与影交错的通道里，步子因情绪激动而不稳。而正当他走到拐角时，利希尔正从另一头过来，他们打了个照面。
利希尔看见他，脚步顿了顿，问：“林雄子，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今天院长肯定没生你气。”
“确实没生气。”只是跟心情好也不太搭边，林卓然心里补了一句。
他进去办公室后，西尔兰德那张脸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冷淡淡的，跟平时没两样。可要说生气吧，又确实没有。
“那你知道院长今天为什么心情好吗？”
刚刚他走得匆忙，怕自己去晚了西尔兰德会离开办公室，所以他没来得及问原因，现下让他逮住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额……这个嘛。”利希尔倒不是不知情，毕竟院长派他去阻碍元帅的时候，还差点被抓包了呢。
“怎么了？”林卓然不解，难道这会涉及到隐私吗？
“就是......”利希尔有点犹豫，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说？要不要说？
毕竟这可是院长的家事，他一个下属要是乱说出去，保不准明天院长会怎么对他呢。
打他一顿事小，万一被卸职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个，林雄子，您就别为难我了呗。”利希尔求饶，两只手在胸前摆了摆，“我这要是说了，待会儿被训的可就是我了。”
林卓然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继续追问。
“好吧，那算了，”林卓然感觉有点遗憾，但问题不大，“那我先走了。”
利希尔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开，他看着那只雄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办公室内。
林卓然离开后，西尔兰德将喝了小半的汤推放到一旁。他在光脑上告诉利希尔给林卓然转账的事后，便正式开始用餐了。
他随意夹了一块蛋饼，近距离观察了几秒，不由得感到疑惑，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兽蛋居然能够以这样的形式呈现出来。
机器虫做的兽蛋从来都是炒散的，或者倒在碗里直接蒸，又或者跟其他配菜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而像这样整块煎成饼状、又切成方块摆好的，他头一次见。
只是不知道这样做出来的蛋，它的味道会是怎样的。
下一秒，他将蛋饼放入口中。
令他意料不到的是，金黄色的蛋饼闻起来不错，吃起来更香。边缘那层微焦的地方咬下去脆脆的，带着一点油脂的焦香，再往里是嫩滑的蛋心，几乎不用嚼就化开了。
咸味不重，而且刚好把蛋本身的鲜味提了出来，后味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不知道是蛋本身的味道，还是煎的时候加了什么。
他嚼了两下，很快便夹起了第二块，这次咽完之后他夹了块炖肉。
肉块焖得极烂，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了，肉汁从纤维里渗出来，浓稠地挂在肉块表面。
西尔兰德尝了一口，肉香很厚，姜的暖意从喉咙里返上来，咸淡适中。
紫苔球也不错。琥珀色的薄片软糯中带着一点脆，虫蜜的甜味渗进了每一片里，他吃的每一口都能尝到。
西尔兰德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吃过的紫苔球，机器虫做的总是偏硬，调味也偏淡，敷衍了事不说，价格还极贵（因为蔬菜稀少的缘故，所以哪怕口感一般都不影响其价格高昂）；
但眼前这份不一样，虽然切的形状有点......一言难尽（怎么会有虫的刀工如此糟糕），但好在大小控制地不错，入口咀嚼的时候不至于失礼，且火候也控制得刚好，能尝出来做的虫是用了心的。
汤虽然被他推到一旁，但喝了几口之后他又拉回来，把剩下的喝完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盒壁的轻响。西尔兰德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过，每样都吃了不止一口，最后那几个盒子空了大半。
几分钟后，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桌上那些被扫荡过的空盒，这时才发现自己今晚竟吃了这么多。
不过味道确实很好，比楼下食堂的好，比机器虫做的好，甚至比他自己偶尔动手煮的那碗糊弄事的汤面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