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兰德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
浴室内,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松。可当他一闭上眼,就又刷新出林卓然蹲在他脚边的阴魂不散的样子。
“......”
他关掉水,拿毛巾擦了擦脸,镜子里的自己浑身皮肤泛红,显然是被热水熏得。
西尔兰德走到床边坐下,此时小恩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他抬手拿起喝了几口后,光脑忽然震了一下,是林卓然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院长,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西尔兰德盯着这条信息觉得有些诧异,因为他们几乎很少闲聊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回了:【都可以。】
确实都可以,因为林卓然送来的餐,目前为止他就没碰到过难吃的。
西尔兰德对他放心的同时,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口味早已被对方摸清了。
发完他随手将光脑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到下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盯着那道亮线看了几秒,眼皮渐渐沉了。
枕头底下,光脑又震了一下,但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
第二日。
西尔兰德抵达疗愈部时,他前脚刚走进办公室落座,后脚逆子就从窗户外边“刺啦”一声扒拉开,整只虫利落地跳了进来。
西尔兰德:“……”
“我就知道!”赫罗伊恩走到他办公桌面前,二话不说帮雌父把早餐给一份份取出来,然后准备帮雌父解决一半。
西尔兰德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开口制止他:“早餐没你的份。”
除去午餐和晚餐的份量偶尔会多一点之外,林卓然送来的早餐从来没有多或者少过,这要是让逆子吃了,那他吃什么?
“凭什么?”赫罗伊恩不服气,他可是西尔兰德唯一的雌子,吃个早餐怎么了?
“份量少,都不够我吃,怎么给你?”
赫罗伊恩不信,毕竟从小到大雌父可没少骗他。下一秒,他不顾雌父的阻拦,硬要当着他的面将箱子里面剩下的餐盒取出来。
“三、四、五,五盒,你跟我说这个叫份量少?”
“?”西尔兰德忽然想起昨晚林卓然问他“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难道是……
操!
赫罗伊恩见雌父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立马将盒盖一个一个掀开。很快,把餐盒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糕点、包子、杂粥……全部呈现在眼前。
西尔兰德服了:“……”
“这叫份量少?”赫罗伊恩一手一个肉包子,他咬一口就问一句:“怎么?你要转行改当军雌了?”
又咬了一口,嚼嚼嚼,“还是你本来就是给我点的,见我来了就反悔不想给我吃了?”
又又又咬了一口,嚼嚼嚼嚼嚼嚼,“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赶紧吃吧,再等一下都凉了。”赫罗伊恩苦口婆心说了句,然后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香包子按在雌父嘴上。
西尔兰德伸手捏住那只包子,白了眼雌子后开口破骂:“站没站相,吃没吃相,赫罗伊恩,你他雌的礼节给我学伊伊的肚子去了?”
“谁叫你骗我?”
赫罗伊恩无奈叹了口气,将雌父面前的粥端起,喝了一大口后给他放回去,“你到底在哪订的餐食?这个好吃。”
“嗯,那个也不错。”
“粥你别舀了,给我留点……”
很快,西尔兰德还没吃几口,逆子就将他的早餐给收刮了一半,但好在这次给他留了,没有直接清场。
赫罗伊恩吃饱喝足后随手拿纸巾擦了擦嘴,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又伸手去够桌上最后那块虫蜜糕,不料下一秒被西尔兰德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哎哟。”
“你给我留一块会死?”
“会饿死!”赫罗伊恩说完,硬要伸手把那块糕点抢来,咬了三分之一后又孝心大发给他放回原位,“还给你。”
西尔兰德:“......”
服了,好端端的,林卓然给他送这么多早餐做什么?
存心帮逆子气他吗?
另一边。
“阿嚏,阿嚏……”
林卓然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完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结果又接连打了几个。
“哟!”文殊抱着几只小虫崽扭头过去笑话他:“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谁逮着骂了?”
“去你的。”林卓然左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右手将后背那只小虫崽往上托了托,笃定地说:“我怎么可能干亏心事?”
“那你打喷嚏?”
“有人,噢不对,是虫,有虫想我了呗。”林卓然随口一答,答完自己先笑了。
文殊翻了个白眼,抱着小虫崽从休息房往活动室走。林卓然则跟在后面,怀里也抱着两只,脚边还跟着三四只摇摇晃晃的小家伙......
文殊单手推开活动室的门,早就被他们抱过来的十几只小虫崽立刻从各个角落涌过来,扒裤腿的扒裤腿,拽衣角的拽衣角,还有一只直接往他鞋面上爬......
林卓然蹲下来,把怀里两只放下,又伸手把鞋面上那只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今天咱们玩个游戏。”他说。
小虫崽们叽叽喳喳地围成一圈,个个都仰起小脑袋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群大大小小的虫崽身上,也落在他脸上。
林卓然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彩纸,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折东西。
文殊的嘴角也弯了弯,然后也坐过去帮他分彩纸。
他把折好的第一只纸虫递给旁边的小虫崽,那只虫崽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塞进嘴里,吓得文殊赶紧伸手去掏。
林卓然在旁边瞧见了笑得差点仰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