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他盯着光脑上的日期看了好几秒,才发现确实到自己生日了。
“又一年,又一岁……”他嘴里喃喃着。
一般情况下,他确实不过生日。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倒是过过,孩子们用彩纸给他折了一顶纸帽子,唱了首跑调的歌,他戴了一整天。
这辈子成了雄虫,帝国给他配了星舰、配了宅子,还有每月雷打不动的福利发放,看起来他好像什么都有了……不对,确实是什么都有了。
可唯独没有西尔兰德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卓然跟抽疯似的一边疯狂尖叫,一边在床上来来回回打滚。被子被他蹬成一团,枕头飞到了床尾,他从床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头发在床单上蹭得乱蓬蓬的。
十个月了,整整十个月了。
四舍五入就是一年!!!
他追了西尔兰德快一年,但是送礼送花都被退回、送钱被追到家门口数落,送饭倒是送进去了,可送饭送了这么久,对方也只跟他说了句“谢谢”,其次就是“这个不错”“那个也好”“加餐”......之类的,就没了。
想到这里,林卓然跟浑身刺挠似的又又又在床上撒泼打滚起来。等他闹完停下来后,仰面躺在床上喘着气,一时又忍不住想主动给西尔兰德发信息。
念头刚起来,他还真就这么做了。
但这次发信息不是出于鲁莽,而是他发现最近自己发出的消息,对方都有回他,一点儿都不像从前那般冷漠、疏离了。
虽然西尔兰德回的那些消息都不痛不痒的,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闲聊,但以前西尔兰德可不会跟他闲聊。
从前他发十条,对方能回一个字就不错了。现在他发三条,对方能回三个字,有时还带标点符号。
林卓然越想心里就越美滋滋地,甚至连带着发信息都欢快了几分。
【院长,明天晚上可以请您吃个晚饭吗?】
消息发过去后,向来没许过愿的林卓然“嗖”地跪在床上,两只手合十,闭着眼,开始许自己的生日愿望。他许得很认真,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反正讲了叽里呱啦一大堆。
许完之后他又跪着等了一会儿,睁开一只眼偷看光脑,没有新消息。
他又闭上眼,把刚才的愿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再看一眼,结果对方还是没有回他的信息。
“唉,”林卓然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小圆滚进来提醒他:“主虫,已经12点了,您还不睡吗?”
嗯?
已经这么晚了?
林卓然看了眼时间,发现小圆没有骗他,那看来对方不回复也是情有可原。
他重新躺回床上,但心里还是不敢抱太多希望。
毕竟没什么事就这么突然地请对方吃饭,这确实很难让虫接受。他不是赫罗伊恩、不是伊伊、不是疗愈部的学生或者利希尔,他就是个破送饭的。
送饭的请吃饭,这算什么事?
林卓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小圆在门口看了主虫一眼,随后把灯关了,自己滚回了充电座。
第二天早上,林卓然是被光脑的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到光脑后,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西尔兰德:【可以,不过最近有点忙,晚上八点可以吗?我请你。】
林卓然盯着这一行字,眨了眨眼,发现这行字没消失,第一反应是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但他觉得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便在胳膊上掐了一把,不料疼得他呲牙咧嘴。
疼完他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一行字,没有变!!!
下一秒,林卓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开始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圆被吓得从充电座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显示屏上跳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主虫!怎么了!您没事吧!”
林卓然激动地跳下床抱着小圆狂呼:“我走狗屎运了!小圆!我走狗屎运了!”
小圆的表情从感叹号变成问号,又从问号变成了一串烟花。林卓然伸手在它脑袋上点了点,让那簇烟花变成绽放的状态,然后又低头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他想起自己昨晚许的那个愿望是“希望西尔兰德能跟我吃一顿饭,就一顿,就一顿,就一顿,就一顿,就一顿……”
结果现在对方不仅同意了,还反过来说要请他!!!
林卓然激动地把光脑扣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在床上躺了两秒,又弹起来,双腿跟风火轮似的“嗖”地冲去刷牙洗脸。
小圆跟在他后面喊:“主虫!您慢点!”
“我慢不了!!!”
......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卓然准时抵达疗愈部。
这一次,林卓然特地休了一整个下午的假,在家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打扮。
房间里,他挑了半天,最后放弃了自己衣柜内的所有休闲衣服,然后极速在光脑上购买了一套高级又好看的西装制服。
从下单送货到清洗、烘干大约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内,林卓然也没有闲着。他对着镜子将头发全部梳到脑后,然后疯狂喷发胶固定住,露出自己光洁的额头和整张脸。此刻,没了平时那些乱翘的碎发挡着,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
林卓然对着浴室的镜子左看右看,觉得额头露出来好像也不错,看着精神。他又凑近看了看自己的眉毛,觉得两边不太对称,拿起修眉刀小心翼翼地修了几下,修完发现左边比右边短了一截。
“......”他默默把修眉刀放下,安慰自己:“没事,反正不仔细看又看不出来。”
等那套西装被小圆端送过来,林卓然迫不及待跑回房间穿好,然后又跑到镜子前欣赏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他身穿那套西服料子挺括、剪裁利落,肩线和腰身那里收得刚刚好,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挺拔了一大截。他还特地在里面配了件暖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连袖口的扣子都扣上了。
林卓然侧了侧身,看了看肩线,又正过来,看了看腰身,然后伸手把衬衫往裤腰里掖了掖。
小圆滚到他脚边,显示屏上亮出一串星星眼:“主虫,您今天真帅!”
“真的?”
“真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雄虫。”
林卓然笑了一声,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领口正了正。忽然间,他貌似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身去玄关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香水。
他对着手腕喷了一下,闻了闻,味道还行,又对着另一边手腕喷了一下,紧接着又喷在耳后。
小圆在旁边提醒他:“主虫,喷多了会很冲。”
“?”林卓然思考了一秒,果断放弃,“那我不喷了。”
他把香水放回去,又照了照镜子,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随后拎起外套出了门。
到了疗愈部楼下,他抬手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已经八点整了,可却始终未见西尔兰德的身影。
难道是太忙忘了?还是要放他鸽子?
林卓然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但不论是哪个,他今晚必须要让对方看自己一眼,否则可不就白捯饬了?
想着,他伸手理了理领口,又摸了摸头发确认发胶没塌,然后抬脚前往西尔兰德的办公室。在等电梯时,他碰到两个医学生,那两个学生看见他后被震惊地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喊了声“林雄子您好”。
林卓然对他们笑了笑,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随后步伐加快不少。
终于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进来。”
林卓然又又又又又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西尔兰德正坐在办公桌前,光脑屏幕亮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手边还搁着一摞没批完的报告。
听见门响,他抬了一下眼看向林卓然。
随后,他的食指不自觉抖了一下,手中的笔自己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