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不讲道理。”
“讲道理追不到你。”林卓然决定了，既然改变不了他，那就影响他。
“......”西尔兰德被他噎了一下。
第一次，他在对方的热情进攻中败下阵来。
以前他说什么，林卓然都乖乖听着，顶多笑嘻嘻地打岔；
今天倒好，他说一句，林卓然顶一句，每句都堵在他话头上，堵得严严实实地令他招架不住。
而且每顶完一句，对方就绕回来问“那我可以追你了吗”，跟复读机似的。
“你先吃饭。”西尔兰德只能搬出这句。
“我吃了，”林卓然低头扒了两口饭，嚼都没嚼就咽了，“吃完了，那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西尔兰德盯着他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林卓然低头看着那碗饭，又抬头看了看西尔兰德的脸。院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跟看学生交上来的不及格卷子一个样。他缩了缩脖子，最后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这回他嚼了，一口菜一口饭，扒了七八口，又端起汤碗灌了两口，放下碗，张嘴刚想说话......
“咽下去了再说。”
林卓然闭上嘴，咽了。然后又扒了两口，把碗底刮干净，亮给西尔兰德看，“我吃完了。”
西尔兰德看了一眼那只空碗，“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
林卓然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了大概半分钟，他觉得差不多了（其实是等不及了），便开口：“院长。”
“别说话。”
“那我追您这事……”
“你追。”西尔兰德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菜。
但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虽然他天天待在实验室里，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时间跟林卓然产生交集，可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心里头转了一圈，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林卓然愣了一下，他还没磨嘴皮子呢，那些准备了一晚上的“院长您听我说”“您别急着拒绝”“您就给我个机会”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往外蹦，却不想对方这次竟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眨了两下眼，激动问：“真的？”
“有条件。”西尔兰德放下筷子，提出自己的要求，“第一，我忙的时候别来烦我。第二，别送那些花里胡哨的。第三，我让你走你就走，别磨蹭。”
林卓然点头点得飞快，点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问：“那送饭呢？”
“可以，但是......”西尔兰德扫了他一眼，说：“别穿这身来。”
“嗯？”林卓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身怎么了？”
“别穿这个来送饭，”西尔兰德语气平平的，“看着别扭。”
林卓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我穿什么？”
西尔兰德皱起眉，“平时那样就行。”
“平时那样？”林卓然想了想自己平时穿的那几件衣服，继续说：“您不是说让我打扮打扮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打扮？”
“噢，您是没说，可我想给您留个好印象。”
西尔兰德看了他一眼，丝毫不理解，“你送个饭要什么好印象？”
“那不行，”林卓然摇头，摇得理直气壮，“追您当然得注意形象。您不喜欢西装的话，我换别的，您喜欢我穿什么？”
西尔兰德沉默了两秒，觉得自己再跟这只雄虫掰扯下去，今晚这顿饭能吃到酒楼打烊。
“先吃你的饭。”
林卓然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嚼了嚼，又放下筷子。
“院长。”
“又怎么了？”西尔兰德放下筷子，他觉得再听林卓然说两句，他这为数不多的几年寿命还得减半。
“您说的‘花里胡哨的东西’，”林卓然掰着手指头数，“钱啊卡啊饰品啊这些我都不送了，那我自己做的东西算吗？比如我烤的饼干、面包，或者弄其它点心之类的，行吗？”
西尔兰德像是听见什么冷笑话似的，笑问他：“你会做？”
“我会！”林卓然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激动问：“那可以吗？”
“可以，你别烤糊就行。”
说完，西尔兰德仿佛在这一刻看见了林卓然炸厨房的场景，想着，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卓然见对方并不排斥自己做的东西，当即直接将自己一直为他做饭的事实说出来，不再借口说是在“那家店”订的。
现在西尔兰德的时间不多了，既然他无法令对方在短时间内喜欢上自己，那最起码得让对方知晓自己的付出、心意。
反正他得到了“追求”对方的权利，那就让什么“默默付出”全都滚一边去吧。他要光明正大地追，他要让西尔兰德到死忘不掉他。
“我不会烤糊的。”林卓然看着西尔兰德的眼睛，坦白说：“因为你平时吃的饭菜全都是我做的。”
“？”西尔兰德的笑骤然止住了。
他抬头扫了眼桌面，发现这一桌子菜全是不含酒精的，那就排除了林卓然吃醉说胡话的可能。他又看了一眼林卓然的脸，不料对方表情认真得很，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时候你总是不收我的东西......”
“我怕你知道是我做的然后又拒绝我，所以就骗你说是订的。”
说完，林卓然将自己在光脑购买的食物订单打开，然后展示给他看。
西尔兰德不由得望过去，视线落在那些订单页面上，他看着，林卓然便用手划动着。账单页面滚动了很久，兽肉、干菌、筒骨、虫蜜、根茎蔬菜......一笔一笔的订单，日期对得上，品类对得上，连他某天随口说过一句“这个干菌不错”之后订单里多出来的那两盒干菌都对得上。
林卓然大概划出一个多月的账单后就收手了，因为他发现西尔兰德的表情有些难看，就好像觉得他在诡计多端地撒谎似的。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我家，我现场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