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您忙完了吗?”
林卓然问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西尔兰德的脸色告诉他,他做错了。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只是想来送对方回家而已。况且,现在还阴差阳错穿上了西尔兰德的外套,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那件外套裹在身上,暖烘烘的,领口贴着脖子,袖口圈住手腕,西尔兰德的气息从料子里一点一点渗出来,他恨不得把脸埋进去深吸两口。
西尔兰德没有说话,重新坐回办公椅上后,他发现自己难以平静下来,可也分不清自己在气什么?
两个小时之前,林卓然抱完他又跑掉的事,他早就不在乎了;
至于林卓然撒谎骗他说去安慰小虫崽的事,其实他也没多大在意,顶多就是有点困惑不解。那只雄虫撒谎撒得不高明,他一猜就猜到了,没打算追究。
那他现在气的......可能就是林卓然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来吧。
西尔兰德抬眼看他,虽然对方没到成年期,但好歹也三十多岁了,天天跑去孤雌院照顾小虫崽,结果到自己身上就糊里糊涂的。
不仅如此,对方现在还一头雾水,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一样。
西尔兰德越看他越来气,但他更气的是,自己居然为这种事生气。
他一只快死的雌虫,有什么好气的?
林卓然爱穿睡衣跑出来就跑出来,冻着了也是他自己的事,雄保会要抓也是抓他西尔兰德,大不了他认了。
可他坐在这儿,胸口那股闷意就是压不下去。他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承认他见不得林卓然糟蹋自己、见不得林卓然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重新翻开,拿起笔。
“院长。”林卓然站在桌边,小声喊他。
西尔兰德没抬头。
“您别生气了,”林卓然不知道对方在气什么,但还是壮胆往前挪了半步,问,“您这个外套可以送我吗?”
西尔兰德一听,心里的火气秒转变成无语,服了,“……”
“行吗?”林卓然又嗅了嗅外套,穿上这个外套有种被西尔兰德抱住的感觉,而且这种美好的感觉不会使他硬起来致使当场丢脸,所以他很想要。
西尔兰德叹了口气,懒得训他了,松口说:“你拿去吧。”
“谢谢院长!”林卓然抱着外套退到一边,嘴角咧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但在两分钟之后,西尔兰德瞬间反悔了。
他的余光注意到林卓然脱下外套时,转头过去,发现对方不是像刚刚那样简单地闻外套的味道,而是用手扒开里面的衣缝,然后贴在鼻子上闻,貌似还舔了一口。
林卓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跟猥亵一件外套没什么区别,他只知道自己被这件外套给魅惑了心神。衣缝里那点残留的气息最浓,比领口和袖口都浓,贴着鼻子闻一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跟喝醉了似的。
他扒着衣缝又闻了一下,觉得不过瘾,舌尖在缝线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来闭上嘴。
西尔兰德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整只虫都不自在了。他莫名有种自己被扒开然后被对方这样那样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林卓然!”
林卓然抱着外套抬起头望去,疑惑问:“怎么了?院长。”
“……”西尔兰德闭上眼,服了。对方摆出一副平白无辜的表情,自己要是责问他,反倒让虫觉得是他思想有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问法,“你是要把外套给吃了吗?”
林卓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西尔兰德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连额头都泛了红。
“我、我、我不是……”他抱紧外套护得死死的,像是怕西尔兰德反悔把外套收回去似的,“我就是觉得上面有您的味道,想多闻一下……”
“你再敢多闻一下就把外套给我还回来。”
“别,对不起,我不闻了。”林卓然重新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领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庆幸的是,衣服上还是有种西尔兰德抱他的感觉,没变。
他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怕被西尔兰德看见。
但好在西尔兰德并没有继续追究,反倒起身叫他走了。
“走快点。”西尔兰德催他,免得这家伙被冻傻了。
“噢。”林卓然应了一声,但没有加快步伐。他还是跟在西尔兰德身后,不紧不慢的,想着能跟西尔兰德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走那么快干什么?
西尔兰德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瞪了他一眼。
林卓然被他那眼神吓得抖了抖,这才乖乖地加快速度,却不料听见院长说:“给你两分钟,要是跑不到星舰里面,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此话一出,林卓然“嗖”地跑了,比他们前面两次拥抱时跑得还快。拖鞋在走廊里拍得噼里啪啦响,睡衣下摆飞起来,外套上的拉链只拉了三分之二,风从领口上面灌进去鼓成一张帆。
西尔兰德看着他一路狂奔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上来了——这家伙奔跑的方向……那不是他的星舰吗?
林卓然往他的星舰里面跑干什么???
“……”
等西尔兰德登上星舰后,他看着林卓然坐在副驾的座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你上来我这里干嘛?”
林卓然磕磕巴巴说:“我,我,我送你,回家。”
“那你星舰呢?不要了?”
“要!”说着,林卓然点开自己的光脑展现给他看,激动开口:“你看,这个光脑上面很厉害的,它可以一键设置我的星舰跟随行驶,不一定要我坐在里面。”
“?”西尔兰德看着那个跟随模式的界面,上面确实显示着他那艘小星舰已经锁定了自己的星舰,正在自动待命中。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连这都知道?
西尔兰德不禁挑眉,啧。
“所以……院长,我可以坐在你的星舰里面吗?”林卓然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求您了让我坐这儿吧”的意思,跟孤雌院那群小虫崽蹭到他腿边要抱的时候一个表情。
西尔兰德无语,这家伙先斩后奏坐进来之后才问他行不行,真够欠的。
“行吗,院长?”林卓然的声音小了些。
他不想走,但西尔兰德不同意的话,他也不可能死皮赖脸留下。
西尔兰德看了他两秒,留下两个字“坐好”,然后自己进去主控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