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然回到家的时候,他坐在玄关处将鞋子脱下来,才发现脚趾连接脚背那块位置青紫青紫的,难怪他刚才走路的时候一使劲就痛。
但这并非是西尔兰德故意用力踩的,因为他平时踩雌子就是这个力道。赫罗伊恩身强力壮地,浑身上下的筋骨又粗又硬,被雌父踩一脚大概跟被文殊啃一口差不多;
况且雌虫之间挨一脚踹是常有的事,他们常常聊着聊着就笑嘻嘻地打闹起来,你踹我一下我推你一把,谁也不当回事。
但林卓然是雄虫,雄虫跟那群皮糙肉厚的雌虫(特别是军雌)比不得,他这脚背上淤青了一大块,从疗愈部回来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主虫,您的脚怎么受伤了?”小圆滚过来,显示屏上的表情从关心变成了义愤填膺,“是哪只虫欺负您了吗?我现在就为您联系雄保会为您主持公道。”
林卓然伸手拍了拍它的显示屏脑袋,说:“我自己弄的,你要不要把我给制裁了?”
“啊?噢。”小圆愣了一下,表情从义愤填膺变成了尽职尽责,“主虫,那我为您呼叫帝国最权威的医生吧。”
“不用,少废话,去帮我把去淤青的药膏拿过来就行了。”
“好的,主虫。”小圆听话地滚过去拿药膏。
每一只雄虫都是非常脆弱的,所以每月帝国为他们分发钱财和各种福利的时候,同样会为他们配备各种最高效的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小圆从药箱里翻出一支去淤青的药膏,又滚回来,递到林卓然手里。林卓然挤了一点在手指上,往脚背上抹了抹,凉丝丝的,抹完之后那点疼就轻了不少。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抹了药膏的脚背,忽然笑了一声。
西尔兰德踩他的时候那副样子,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踩完了转身就走。他现在坐在这儿,回想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反倒觉得美滋滋地,因为他发现西尔兰德对他并非无情。
“主虫,您笑什么?”小圆顶着疑惑的表情问。
“没什么。”林卓然把药膏盖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我去睡一觉,你两个小时后记得叫我起来。”
“为什么?”
“叫我起来做饭啊,中午给院长送过去。”
“您的脚都这样了还做饭?”
“脚伤了手又没伤。”话落,林卓然进去卧室,将小圆关在房门外。
他躺在床上,本来只想简单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直接熟睡到小圆来敲门。他醒来的时候脚背上的青紫消了些,可走起路来还是会感到一阵酸痛。
林卓然站在厨房里想了想,最终决定在光脑给利希尔发去消息:【利希尔,中午你有空吗?想麻烦你帮我给院长送餐。】
因为他不想让西尔兰德看见他走得一瘸一拐的样子。虽然幅度不大,可多看两眼其实还挺明显的。院长本来就嫌他烦,要是再看见他瘸着腿跑来跑去,说不定又该觉得他添乱了。
利希尔回得很快:【可以的,林雄子,不麻烦。】
林卓然:【嗯,谢谢你,改天我送你一盒糕点。】
利希尔:【好的,林雄子,到点见】
大约一个小时,林卓然把饭做好装盒打包后,急速送到疗愈部。
他从星舰上下来时,利希尔还没到,这让他松了口气。
“抱歉,林雄子,让您久等了,”利希尔快步赶来。
林卓然将箱子递给他,说:“我也刚到,麻烦你了,快去吧。”
“不麻烦,”利希尔接过箱子,说:“好,那我先走了。”
林卓然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等对方的身影转进那个拐角后,他才缓慢登上星舰。
另一边,西尔兰德在收到餐食时,不免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林卓然没来,因为他怕对方又问“能不能亲?”今天早上那句话还卡在他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在他的印象中,亲吻并不是什么好事。以前赫罗缇翊要跟他亲近的时候,那往往伴随殴打与谩骂。赫罗缇翊那只s级雄虫看着体面,可上了床就是另一副样子,撕咬、掐拧、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躲,他的嘴唇也常常被咬得出血发肿。
虽然雌虫的自愈能力不错,可愈合得快不代表不疼。
至于林卓然,他相信对方不会那样对待自己。那只雄虫笨手笨脚的,抱他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可就算知道林卓然不会伤害他,他内心还是有些抵触。
而更为严重的是,一旦他们亲了,事情是否会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比如做爱?
那做完之后呢?等他死期来临,林卓然该怎么办?
那笨蛋这么固执,见不到他都得失落半天,等他死了,林卓然回忆着他们发生过的事,岂不更加难受了?
想到这里,西尔兰德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已经开始考虑林卓然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的临终计划首先是赫罗伊恩,其次是伊伊,最后是跟那群让他操心的笨蛋学生(至于文殊,他是a级雄虫,轮不到他操心);
可现在,他却时不时开始顾虑起林卓然来,甚至还想留点什么东西给他,以作念想。
“唉,”西尔兰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筷子搁下来,金色的眼眸失神地盯着前方望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