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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210章 归家

第210章 归家

    建安六年,六月十八。


    吕布带着成廉与六十名亲骑从蓟县出发,沿官道星夜南下。出蓟县未远,第二封家书便送到了手中,严薇在信中说曹曦已顺利生产,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吕布将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怀里,面上依旧没一丝波澜,但成廉注意到,他催动赤兔马的频率明显比此前急了许多。六十名亲骑换马不换人,铁蹄卷起漫天黄尘。


    途径邺城时,吕布仅停留了一夜。此时张绣与赵云已率部抵达邺城休整,吕布未解鞍韂,只简短交代了几句——命二人继续按兵不动,随时准备南下——随后天刚蒙蒙亮,便再次带着亲骑踏破残月而去。


    数日后,下邳城门外。


    正妻严薇率府中家眷已在城门口候着。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曲裾,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眼眶微微泛着青红。在她身后站着杜绾,杜绾手里牵着秦朗。秦朗才五岁,个头刚到杜绾的腰际,躲在妇人裙摆后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偷看城外疾驰而来的马队。


    还没等马队停稳,吕玲绮便从严薇身侧钻了出来,一眼锁定了那匹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浑身如火的赤兔,撒开腿就跑了过去。


    “爹爹!”


    她直冲冲地撞进刚翻身下马的吕布怀里,巨大的冲力撞得一身尘土的吕布都往后退半步。


    “多大了,还这么莽撞。”吕布一只大手扶住她的肩膀,将马缰顺手甩给一旁的成廉。


    “十岁!”吕玲绮仰着小脸,理直气壮,“爹爹你走了那么久!留下的胡饼都放硬了!”


    “硬了也能吃。”


    “不能吃了!硬得跟石头一样!”吕玲绮拉着他的手指头不撒手,“秦朗说能吃,硬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崩掉——阿母说他那两颗门牙本来就松了,崩掉也不算胡饼的错。但他不干了,非说是胡饼害的,搁院子里哭了半天——”


    吕布侧头扫了一眼人群后的秦朗。小家伙接触到吕布的视线,立刻抿紧了嘴,下意识用上嘴唇包住了门牙的位置,往杜绾身后又缩了缩。


    吕布一步步走到严薇面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瞬,严薇微微屈膝,恭敬地行了一礼。


    “夫君一路辛苦。”


    “府中……辛苦你了。”吕布点了点头,目光在严薇泛着倦容的脸上多停了半刻。


    吕旭站在严薇身侧,三岁的小人儿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小袍子,仰着圆滚滚的脑袋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


    吕布低头凝视了他一会儿,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吕旭被那股冰冷粗粝的手感摸得缩了缩脖子,却硬是没躲开。


    严薇引着吕布一路进了内室看望曹曦。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与奶香味,曹曦虚弱地靠在榻上,怀里紧紧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行礼,被吕布抬手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


    曹曦眼中泛起温热,把怀里的婴儿往吕布面前送了送。孩子被裹在一件月白色的襁褓里,襁褓边缘绣着一对憨态可掬的虎头。吕布在门口站立了良久,这才解下身上的佩刀放在一旁,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曹曦手中接过那个软糯的小生命。


    他抱孩子的动作却笨拙而极其小心。婴儿在他宽大的怀抱里动了动,没有哭闹,只是睁着黑亮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吕布伸出粗糙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攥得紧紧的小拳头。说来也怪,婴儿的手指竟慢慢松开,一把攥住了吕布的食指,力道大得惊人。


    “取什么名字?”曹曦柔声问。


    吕布看着那颗小小的拳头,沉吟许久,缓缓吐出一个字。


    “枢”


    曹曦把这个字含在嘴里念了几遍,觉得韵味悠长,却并未追问含义。后来杜绾才悄悄告诉她,这个字指的是北斗——天上的北斗星,无论风云变幻,永远指着北方。


    吕布将婴儿重新交还给曹曦,转身走出了内室。


    成廉早已在门外候着,手里正握着一份刚从邺城送来的军报,刚要开口汇报,吕布却抬手打断了他。


    “今天不谈军务。”


    成廉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把军报塞回怀里,面无表情地跟在吕布身后继续走着。


    离开严薇的院子,半路上经过了冯瑶住的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阵悠扬的琴声——弹的是并州民间的山歌调子,轻快、高远,带着一股子草原上迎面吹来的风。


    吕布推门走了进去。


    冯瑶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架古琴,十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见吕布推门进来,她抬头朝他浅浅一笑,手上的琴音却没有停歇。


    “你怎么会弹这曲子?”吕布走过去,在她身旁的木榻上坐下。


    “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并州住过几年,邻居家的姐姐教我的。”冯瑶一边弹一边轻声说,“她说这首歌是并州的姑娘唱给上战场的男人听的,男人听了,就能顺着歌声找回家来。”


    “你父亲在并州做什么?”


    “贩马。”冯瑶垂下眼帘,手指抚过琴弦,“后来马队遇到了乌桓人。父亲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却大病一场,没能撑过那年冬天。”


    吕布默然不语。冯瑶的过往他心知肚明。冯方之女,当年在寿春被袁术立为伪皇后,看似锦衣玉食,不过是摆在傀儡朝堂上的一枚精致棋子。袁术败亡、寿春城破后,她沦为了俘虏。


    从高高在上的伪皇后,到如今下邳偏院里的一介妾室,冯瑶从不提及寿春的旧事,唯有在深夜寂静时,才会弹上一曲并州的山歌。


    “并州的姑娘唱了歌,男人都回去了吗?”吕布看着院中的落叶,轻声问。


    “有的回去了。”冯瑶按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音渐歇,“有的……没回去。”


    吕布没有接话。冯瑶将琴往旁边推了推,侧过身看着他,从绣袖里抽出一条带香的帕子,凑过去轻轻替他擦拭着颧骨上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


    “幽州冷不冷?”


    “冷。但比不上草原上的白灾。”


    “下次出远门前跟妾身说一声,我给你做一件厚披风。”


    吕布点了点头。他记得冯瑶的手艺——去年冬天他收到过一件从下邳寄来的羊皮里子披风,就是冯瑶一针一线缝的,针脚密实,领口还暗绣了一朵极不起眼的小兰草。那件披风他一直没舍得穿,始终挂在邺城的军帐主位上,累极了便看上一眼。


    也许对她而言,为心爱的男人缝一件披风,远比当那个虚无缥缈的伪皇后要踏实得多。


    从冯瑶的院子里出来,吕布又顺道去看了看甘氏。


    甘氏住在一座独立的小跨院里,院中栽着两棵海棠,正值盛开的季节,风一吹,满院都是淡粉色的花瓣。甘氏正静静坐在廊下缝制一件小衣裳,小腹已隆起。见吕布推门,她连忙放下针线起步行礼,一举一动比任何人都安详宁静。


    “身子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容易犯困。”甘氏的声音极轻,如羽毛划过,“大夫看过了,说这一胎胎位很正,应该会平平安安的。”


    吕布点了点头。甘氏抬眼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继续缝她的衣裳。


    曾经刘玄德的娇妻,如今变成了吕奉先的妾室。世人皆以为是吕布强占豪夺,唯有这府里的人清楚——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从不解释为什么,只是在吕布每次出征前,都会默默替他整理好战袍,然后立在门框边目送他远去,一言不发,唯有一双眼睛紧紧栓在他身上。


    仿佛她发自内心地害怕,眼前这个男人也会像那个抛妻弃子的刘玄德一样,一去不回。


    吕布在甘氏的小院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才起身。甘氏一路送他到院门口,在落日余晖里轻声说了句:“早点回来。”


    从甘氏院里出来,路过糜贞的小院时,里头安安静静的。


    此时糜贞正坐在小凳上跟侍女学做绣鞋,打眼瞧见吕布从门口经过,忙不迭放下针线一路小跑出来,扶着门框脆生生叫了声:“将军!”


    吕布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好好练。”说罢便继续前行。


    糜贞站在门边,眼巴巴看着那道魁梧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这才回头对侍女嘀咕:“将军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侍女好奇:“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糜贞撇撇嘴:“他今天走路比平时快多了。”


    走到后花园的曲折回廊时,一阵琴声伴着娇笑声穿池而来。大乔和小乔正坐在水榭里合奏。小乔弹得如行云流水,大乔弹到一半,却又卡在了同一个调子上。


    “哎呀,怎么又卡在这里了!”


    小乔停下小手,无奈地坐过去手把手纠正姐姐的指法。大乔有些发窘,笑着推她:“你等着,等过两天教你下一首的时候,看我帮不帮你!”


    吕布立在回廊另一头的阴影里,静静听了一会儿。他没有走过去打扰这份宁静,只是远远地看着水榭里打闹的姐妹俩。成廉默默站在他身后,敏锐地注意到,吕布那只习惯了握戟牵缰的大手,正随琴声在朱红色的木栏杆上轻轻叩着节拍。


    成廉始终没有出声。这一路从幽州杀回下邳,吕布脸上的神色永远像塞外的冰原——冷硬、默然、锐利如鹰隼。唯独到了这片后花园,在这段回廊下,他那紧绷的身体才会无意识地松弛下来,扣出一点属于凡俗生活的节拍。


    深夜,内室。


    吕布坐在榻边卸甲,铁甲解开时发出一阵冰冷的碰撞声。严薇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了进来,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他背后的皮绳一根根耐心解开。


    “曹曦的孩子底子好,能吃能睡。冯瑶的脉象比上个月稳当多了,大夫说安胎药再吃半个月便能停。阿旭最近总爱往马厩跑,我让成廉抽了两个稳重的亲卫每日跟着他。秦朗背《急就篇》倒是极快,就是性子野,坐不住。阿绮那丫头,满心的耐性全用在等她爹爹回家上了。甘氏最近睡得沉了些,夜里鲜少惊醒。糜贞那丫头练了两个月的绣鞋,今儿总算缝出一只像模像样的了……”


    吕布听着严薇细细数着这些家常琐事,时不时轻声点一下头。


    重甲脱去,身上的沉重感骤减。严薇在吕布对面坐下,又细致地汇报了这阵子府中田产与粮秣的进出。吕布静静听完,低声道:“你看着定就行。”


    他抬眼看着严薇眼角新增的细纹,补充了一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严薇温婉地笑了笑。她凝视着丈夫那张雕塑般冷峻的面庞,半晌没有说话。


    “这次在家……能待多久?”


    吕布没有立刻作声。屋内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微弱哔啵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可能……不会太久。”


    严薇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随即懂事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正准备端灯离开。


    “夫人。”吕布忽然叫住了她。


    严薇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嗯?”


    “下邳城外泗水边上的那个庄子……你过两天找些可靠的人,去修缮一下。”


    严薇一愣:“庄子?哪个庄子?”


    “泗水边上那个。”吕布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伤疤,“院墙该加固了,院子里的井也重新打一口深的。将来……要是不打仗了,孩子们总得有个能痛快跑马的地方。”


    严薇端着灯站在昏黄的灯影里。


    灯光映着她的脸,她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似乎有万千话语要涌出喉咙,可最终,她只是咬了咬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端着灯默默退了出去。


    她跟着吕布奔波了十几年,从并州的荒漠到下邳的沃野,见过他在万军丛中弑血杀人的凶狠,也见过他在军帐里一掷乾坤的威严。


    可这十几年里,她唯独没有见过他说“将来不打仗了”时的眼神。


    那一刻,那个天下无敌的飞将,眼中竟全是疲惫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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