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293章 崔琰回乡

第293章 崔琰回乡

    建安七年,六月初。清河郡。


    烈日如灼,一队裹着灰尘的骑兵在午后疾驶入清河县城。


    当先一人仅穿了一件粗麻深衣,腰间孤零零悬着一柄斑驳旧剑。人已近五十,面容清癯,两颊颧骨高耸,那双如隼般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比冬日滹沱河冰面还要冷冽的寒意。


    他身后跟着十几骑,马背上的毡包鼓鼓囊囊,仅垂挂着几卷漆布包裹的文牍,乍看与寻常风尘仆仆的差旅无异。可城门口的守卒有人认出了崔琰,脸色骤变,忙不迭地退开。


    “清河崔氏崔琰,奉车骑将军令归郡。让开。”


    崔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沉沉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马蹄声“哒哒”踏进南街,干燥的石板路上扬起半街黄尘。路边有人认出了那张脸,先是一愣,继而如见鬼魅般脸色大变,拔腿便往深巷里奔去。崔琰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只勒紧马缰,领着骑兵径直穿过长街,停在崔氏庞大的祖宅门前。


    崔氏祖宅显然早一步得了风声。


    朱漆中门半开,门房战战兢兢垂手站在阶下,额上的冷汗断了线似地往下滴。崔琰翻身下马,衣角带风,脚步没有一丝停顿,领着四名佩刀甲士直入正堂。


    堂内,崔家几个房头的主事长男早已等候在此,见他入内,神色各异地站起身来。唯独老族长崔钧不在。


    长子崔冲强压着慌乱迎上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躬身行礼:“叔父,您这突然归乡,怎地也不提前传个信?家中也好备下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崔琰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点,只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卷覆着朱漆的竹简,“啪”的一声重重掷在案上。


    竹简滚了两圈,缓缓摊开。


    崔冲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那是一道由车骑将军府签发的军令,末尾赫然盖着鲜红的将军印信,更附着一行铁画银钩的杀伐之字:


    “清河崔氏抗法,着崔琰查办。如遇阻挠,便宜行事。”


    “你父亲在何处?”崔琰冷冷发问。


    “父亲……父亲近日感念暑气,身子欠安,正……正在后园静养……”


    崔冲一句话未说完,崔琰早已绕过他,大步穿堂而去。崔家几个子侄下意识伸手想拦,可触及崔琰那如刀般的目光,又生生缩了回去。


    崔琰的脾气,崔家上下无人不知。他是清河崔氏这一辈里读圣贤书读得最狠的人,却也是对骨肉亲情最绝情的人。当年袁绍三度以重爵征辟,他皆闭门谢客;后来吕布入主河北,他反而坦然出仕。崔家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骂他“背弃宗族”,他闻言却只冷冷回过一句:“天下大义,不容私情。”


    后园小亭,竹影掩映。


    老族长崔钧独坐在石棋枰旁,面前摆着一副未完的残局。听得脚步声,他并不惊讶,只缓缓抬起沧桑的眼皮,吐出一口气:“是季珪回来了啊。”


    崔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同父异母的族兄,“崔家私囤田亩、阻挠税改之事,我已尽知。主公在徐州行税改,青州已然落定,冀州眼下不过刚揭开盖子,你便纠合郭家等数个大族,明里推诿拖延,暗里纠集串联,甚至……私下通信许都。崔氏数代清白名声,如今全被你等葬送在这区区几亩田产上了!”


    崔钧闭了闭眼,半晌,指节敲打着棋盘,发出一声叹息:“季珪,我清河崔氏立族百年,靠的是什么?是这满郡的良田吗?不是!是靠文章经学、世代公卿!田产是祖业,是族中后生读书明理的资粮!温侯一道清丈令下来,要按地纳税,你算过没有,我崔氏一门要掏出多少底蕴?这税改若真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崔家舍了钱粮也罢。可甄家那等低贱商贾,不过凭着个女人便得了温侯重用,我们这些世代传经的世族,倒成了引颈受戮的羔羊!你说我不通大义,天下的大义,安在?!”


    崔琰盯着他,良久,眼底流露出一丝极深的悲凉与决绝:


    “税改非谁家之私事。你若觉不公,大可去邺城陈情,亦可与我在下邳堂堂正正对质。可你不该私通许都!”


    崔琰的声音陡然厉了起来,“只凭这一条,就足以让主公调集重兵,将清河崔氏满门抄没!大兄,你糊涂至此,是要拉着九族给你陪葬!”


    崔钧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崔琰。


    崔琰却没有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豁然转身,对身后冷立的甲士喝道:“把崔冲等所有涉嫌私通许都者,全部戴上枷锁拿下!崔钧……交予有司,押送邺城听候处置!”


    几名身材魁梧的甲士当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崔钧从石凳上架起。崔钧的手微微发抖,却到底没有挣扎。在被拖出小亭、擦过崔琰身侧时,老者用极其沙哑的声音低低问了一句:


    “季珪……你真要亲手把崔家往刀口上送?”


    崔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字字如冰:


    “我是崔家子弟,亦是主公之臣。今日我若不拿你,明日踏平清河崔氏大门的……就是绣衣卫。”


    说完,他猛地一挥袖袍,大步走出后园,再未回过一次头。


    清河崔氏被查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三日之内传遍了整个清河郡。


    又过了几天,邺城乃至冀州各大郡城的深宅大院里,尽皆知道了崔琰归郡、亲手逮捕亲兄与族人的惊天变故。


    河北士林之中,议论纷纭。


    有人赞他大义灭亲,不愧是当世刚正不阿的凛然名士;有人骂他断绝宗族血脉,背叛祖宗,迟早要遭天打雷劈;更有不少看清局势的大族长老,在密室中压低声音告诫子弟:“崔季珪若不下这狠手,温侯的屠刀……可就要落到我们所有人头上了。”


    唯独邺城别驾署内,气氛沉静如水。


    当清河的急报由加急快马送达时,沮鹄拆看完毕,长长地松出了一口气。


    陈宫正坐在他旁边的案几前,借着窗外的光线翻看冀州各县的税改进度清册。他听完急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嘴角泛起一丝难得的弧度:


    “崔季珪这一刀,是把冀州所有世家大族都逼到了绝壁边上,却又给他们留了一扇活命的门。当真聪明。”


    沮鹄连连点头:“最硬的崔家倒了,剩下的那些狐狸也就该想明白了。连清河崔氏都逃不过,谁还敢硬顶着不办?”


    “还不到松懈的时候。”


    陈宫站起身,按着桌案道,“崔家既已查办,得让审荣带着人马,把清河的田亩清丈迅速铺开。清河是崔家的老巢,让审荣亲自去,绝不能给县里那些小吏上下其手、拖延时间的机会。”


    沮鹄当即应下,挥毫疾书调令,命人传审荣进府。


    不消片刻,审荣踏入厅堂。这年轻人不到三十岁,身材瘦高,穿着利落的吏服,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听完陈宫的交代,他毫不拖泥带水,当即抱拳一轰:


    “别驾放心!清河那块地界臣熟得透透的。给下官两个月时间,下官保证把地册与人册重新造得清清楚楚,一亩不差!”


    说完,他利落地一转身,大步跨出府门。


    陈宫望着他远去的挺拔背影,忽然轻声道:“审配若还活着,大约也想不到,他审氏一族里还能出这样能办实事的人。”


    沮鹄温和地笑了笑,并未接口。


    不知何时,冀州积压多日的沉闷暑气,终于被吹入城中的一丝凉风撕开了一角。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猩红的晚霞。陈宫独自走到别驾署的院落中,驻足仰望着那棵百年老槐树。风过处,繁茂的槐叶发出一阵阵轻柔的沙沙声。


    陈宫静静地站了许久,脑海中隐隐浮现出远在清河老宅里的那个孤傲身影。


    那个刚直绝俗的老书生,此时此刻,或许正坐在落满灰尘的祖宅堂前,面对着族中男女老少的哭喊与怨恨,用尽全身气力,将“大义”与“骨肉”一刀劈开。


    这一刀,斩得痛彻心扉。可为了冀州的改制能够走下去,为了这天下不再生灵涂炭,总得有人站出来,当这个执刀的恶人。


    陈宫轻轻叹了一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回了后堂。


    他知道,这场酝酿已久的狂风暴雨,终于要倾盆而下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