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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313章 暗涌生波

第313章 暗涌生波

    冀州。


    一个闷得能滴出水来的午后。天阴得沉重,像块湿透的厚毡压在邺城上方,树梢上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声声躁人心魄。


    陈宫要收网了。


    审荣带着亲兵,兵分三路,几乎是在同一刻冲破了城中三处看似毫无关联的宅院——城北郭家那座终年锁着后门的别院、城西一间堆满淮南杂货的商栈,以及城南一条僻静巷子里挂着“墨香斋”招牌的书铺。


    破门声砸碎了午后的死寂。三处地方一共拽出了十余人,尽是许都暗线插在冀州的骨干。


    审荣踹开城北别院书房的木门时,屋内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正疯狂地往火盆里投掷密信。审荣大步上前,重重一脚踹翻了火盆,飞溅的炭火落在那人脸上,烫出刺耳的尖叫。亲兵们一拥而上,如鹰隼扑食,径直将那人的脸狠狠按进了滚热的灰堆里。


    “抢出来!连半个纸角都不许漏了!”审荣厉声喝道。


    半个时辰后,冀州别驾署内。


    崔琰端坐在高堂之上,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从灰烬里抢救出来的残卷与未经焚毁的竹简。他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枚竹片,凑在灯影下仔细辨读,越看,那双清冷的眼中寒芒越盛。


    这些信件里,不仅详尽记载着冀州清丈官田的路线、各郡驻军换防的期日、乃至吕布近期的行踪,甚至……还有几封信里,隐晦地提到了下邳车骑将军府内几个采买管事的名字。


    崔琰拾起其中一卷尚未动火的帛书。那上头的字迹极为工整,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用朱砂极小地画了一个“曹”字。


    信中写道:


    “陈公台已驻邺城,清丈之事,缓急未定。府中消息,宜慎宜密。若陈公台亲至安平,当如何应对,望早作计。另,冀州诸君所虑,吾主尽知。事成之日,不失州郡之任。”


    崔琰将帛书凑近灯火,微眯着眼,反反复复盯着那个“曹”字看了许久。随后,他又抽出另外几封密信,两相叠合,对比着落笔的势道与断句的习惯。这些信虽出自不同人之手,但语气中的矜持与用词的考究,显然皆出自许都朝堂同一脉文臣的调教。


    “啪。”


    崔琰慢慢将竹简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转头对刚进门的陈宫冷道:“曹孟德这只手,伸得可真够长、够深的。”


    陈宫刚从城外的军营赶回来,官袍的后背已被汗水湿透。他顾不上擦汗,一把抄起案上的茶壶,仰头猛灌了大半壶凉水,这才长吐出一口气:


    “三条暗线,被审荣连根拔了。许都往邺城递消息的这条线,至少被咱们掐断了六成。至于下邳府中漏风的口子——葛管事和吴采买那边,贾文和在暗狱里亲自施刑,已经吐出新东西了。用不了几天,下邳和冀州,就彻底干净了。”


    说着,陈宫从怀里掏出一份蘸着湿墨的名单,顺手推到了崔琰面前。


    崔琰拿起来扫了一眼,除了那些早已在预料之中的郭氏、崔氏旧族余孽,名单末尾还有两个名字,让他抚须的手微微一抖。他没有开口发问,只是眼帘低垂,默默地将那份名单卷成一筒,缓缓收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天空掠过一阵闷雷,暴雨将至。


    天色渐晚时,甄家掌舵人甄尧被陈宫传召到了别驾署。


    陈宫没有赐座,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乌云翻滚的天空。甄尧战战兢兢地站在阶下,头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一滴滴砸在冰冷的青砖上,瞬间洇开一片湿痕。


    “甄家,这几年……进出下邳车骑将军府的次数可不少啊。”陈宫的声音像是一柄钝刀,“府里那点走漏的风声,虽说不是你们甄家亲手递出去的,可这中间牵线搭桥的人,跟你们甄家可脱不开干系。”


    “陈公明鉴!甄家对温侯一片赤诚,绝不敢……”甄尧双腿一软,脸色惨白地想要辩解。


    “听我说完。”陈宫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打断了他的话,“主公念在甄氏在冀州根基深厚,不想轻易动你们。主公的意思很明确——要让冀州这帮自视甚高的大族看看,连你甄家,如今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你们这次配合清丈官田,有功,这笔账本官记着。可若是再让我发现,甄家有人往许都或者江东递半个字……”


    陈宫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阴冷地俯视着他:“本官先拿你甄尧开刀,再将你甄氏满门,连根拔起!”


    “轰隆!”


    窗外一响惊雷,甄尧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带着哭腔高喊:“甄家受温侯恩德!永不敢背叛温侯!永不敢!”


    陈宫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甄尧,目光里的杀气渐渐收敛,语气放缓了几分:


    “起来吧。税改的事还没完。冀州南边三郡已经推开,北面几郡等秋收过后也要动。你们甄家若是聪明,想求个自保,就多出些力气。主公眼里不掺沙子,你们做了什么,主公看在眼里,自然少不了甄家的好处。”


    甄尧如蒙大赦,连连叩头应承,站起来时双腿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几乎是倒退着逃出了别别驾署的大门。


    看着甄尧狼狈远去的背影,崔琰从侧堂的屏风后缓缓走出来,微笑道:“陈公今日这番敲山震虎,够他甄家记上半辈子了。”


    陈宫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这是主公的意思。冀州离不开这些地头蛇,甄家不能垮,但也决不能让他们觉得安稳。只有让悬在头上的刀随时能落下来,他们才会死心塌地把主公当成靠山,而不是把这冀州七百里山川,当成他们自家的后花园。”


    崔琰伫立在廊下,看着倾盆而下的暴雨,默然地下了头。


    ......


    下邳。夜。


    当吕布将冀州、襄阳、合肥三地飞鸽传来的密报全部批阅完毕时,城楼上的更鼓刚好敲响了三更。


    雨停了。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地下起了一阵细密的随风小雨,将院落里的青砖润得发亮,倒映着屋内的残烛。


    屋角一侧,贾诩依然一言不发地坐在灯下。他借着昏黄的油灯,神情专注而沉稳地用一块干净的羊皮,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盒从不离身的黑漆棋子。瓷子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嗒嗒”声。


    门廊边,陈登与成廉肃立在阴影里。


    吕布推开案上的竹简,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大殿中央。他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极长的阴影,沉寂良久,忽然低沉地开口:


    “黄盖回了江东,周瑜横舟汉水,陈宫在冀州收网……这三档子事,仔细想来,全都是别人先动了招数,我们才接招。可眼下,公台和文和却还要我等。”


    吕布猛地转过身,眼睛盯着贾诩:“等到什么时候,这天下的局势,才轮到我吕奉先来出一拳?!”


    贾诩擦拭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那张隐没在阴影里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主公稍安勿躁。快了。”


    贾诩将手中那颗冰凉的黑子捏在指尖,微笑道:“眼下这盘棋,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四方的大势都在松动。紧绷的弦,一旦松到了极处,就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先乱了阵脚。”


    “孙权虽然接回了黄盖,可那封亲笔写的三年之约,让他动弹不得;襄阳那边,周瑜把战船卡在刘备的咽喉上,刘玄德是枭雄,岂能甘心受制于人?这两人翻脸,不过是早晚的事;至于许都的曹孟德……被我们切掉了冀州的爪牙,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贾诩将黑子轻轻扣在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主公眼下要做的,是将手里的每条线都再往紧了拉一拉。只要我们沉得住气,让别人先乱,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主公的破军之勇,方能一击封喉。”


    吕布没有立刻作答。


    他跨过门槛,伫立在冰冷的檐下,望着夜幕中如丝缕般飘落的细雨。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宫密信里的那几个名字。那是车骑将军府内部被暗流侵蚀的痕迹,是他身边的隐患。


    檐下的雨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袍角。


    吕布转过头,对身侧的成廉下令:“传我军令,明日一早,将府内所有的管事、掌案,统统叫到前院集结。本侯要亲自跟他们清算清算。”


    成廉心中一凛,抱拳暴喝:“诺!”


    灯影下,贾诩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将手中那枚黑子按在了棋盘的死角之上:“主公英明。这修葺房屋,外面的风雨再大,若不把屋里的烂柱子自己一锤打碎,里面的人,是不知道怕的。”


    吕布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满院密密麻麻的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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