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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370章 夫人、皇后

第370章 夫人、皇后

    建安八年,三月十三。夜。许昌,司空府后堂。


    天早已黑得透彻。


    吕布推开议事厅沉重的木门,顺着曲折的游廊往后堂步去。回廊两侧的灯笼刚被值夜的亲兵点亮,暖黄色的微光散落在湿冷的青砖地面上,被料峭的夜风一吹,便如水面上的倒影般抖动不止。


    整整两个时辰的端坐,让他右腿上的战伤再次发僵麻木。他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拖地,步子比往常慢了一半,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擦刮声。成廉提着一盏蒙了薄纱的掩月风灯,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处,灯影幽微,将两人的身影在白粉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后堂的寝居,曾是曹操日常歇息的净室。


    尽管吕布早已吩咐亲兵将曹操生前的陈设、榻几与帷幔尽数搬空撤换,可那股子独属于曹操的味道却仿佛渗入了砖石缝隙里——一股陈年竹简、松烟墨锭与苦涩药气绞缠在一起的味道,又干又苦,挥之不去。


    床榻是今日新打出来的,被褥也散发着阳光曝晒后的新棉气味,可吕布掀袍坐下去时,眉头还是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他背靠着厚实的榻枕,将那条僵硬的右腿缓缓伸直,闭上眼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成廉将风灯轻放在案角,蹑手蹑脚地退到了门扇边,按刀而立。


    屋里很静,只有蜡烛偶尔爆开花枝的微弱嗒啪声。


    吕布睁开眼时,借着昏黄的烛光,瞧见成廉依然戳在门边。他双脚微张,两只粗粝的大手攥在一起,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食指上的茧子。


    成廉性子沉闷,平时极少言语,可在并州老家便跟着吕布,两人在刀光剑影里滚了整整十几年。成廉心里若是存了压不住的事,嘴上虽然不说,手上却总会有些小动作。此刻他那两只手搓得格外的紧。


    “成廉。”吕布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哑哑的。


    “末将在!”成廉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肚子里揣着话?”


    成廉的靴子朝前挪了半寸,可脚尖踩在青砖上,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他深深地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靴尖,嘴唇蠕动了几下,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吕布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榻背上,两手搭在膝头,平淡地看着他。


    过了好半响,成廉才缓缓抬起头来。他朝门外快速警惕地扫了一圈,随后将嗓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廊下的夜风:


    “主公……城西那座带大宅子里,还押着一批人。”


    “什么人?”


    “曹贼麾下战将的家眷。”成廉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昨夜破东门时,乐进与曹洪拼死调兵堵城门洞,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来不及分派车马送走家眷。子龙将军麾下的重骑冲进城后,第一时间便遵照文和先生的密令,将城西的几座高墙大宅团团围了。”


    成廉顿了顿,掰着指头数道:“乐进的老娘与原配妻子,曹洪的侧室与两个嫡幼子,还有满宠未及带走的家眷老小……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十余口。如今全关在那宅子里,由子龙的人暗中盯着。吃食饮水并未克扣,只是地方狭窄,人心惶惶。”


    吕布沉吟不语,冷峻的面庞在暗淡的烛光下看不出喜怒。


    昨日乱战中,乐进杀至力竭自刎于阵前;曹洪浑身是血,仅率三十余骑杀透重围负伤逃遁;满宠则随曹操大队人马西撤洛阳。兵荒马乱之际,这些将领的骨肉妻儿,终究是没能逃出许昌这盘棋局。


    “还有谁?”吕布看着成廉那依旧在发颤的手指,沉声问道。


    成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干裂的嘴唇碰了碰,吐出一个沉甸甸的名字:


    “还有……曹操的正室,卞氏。”


    吕布那双细长的浓眉微微挑了一下。


    卞氏。


    那个歌妓出身,却在曹军众将与世家间声望极高,为曹操生下了曹丕、曹彰、曹植三子的卞夫人。


    曹操挟天子西撤洛阳时,事发突然,且车马大半用于抢运公文府库与军粮,能随行的家眷极为有限。曹操带走了最幼小的几个子女,却将这位结发妻子留在了许昌。


    并非曹操无情,而是卞氏自己死活不肯上车。她留下一句话——“许昌乃夫君基业所在,若连正室都逃了,城中将士心便散了。”她执意留下来守着司空府的宗祠与后宅,直到赵云的精骑扣响了府门。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将吕布庞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铁兽。


    成廉按着刀柄,呼吸急促了几分,终于将压在心里一整晚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主公……乐进已死,曹洪满宠皆在洛阳。如今这三十多口人落在咱们手里,特别是那卞氏——她可是曹操的头号心肝。咱们……是按旧规矩拿她们当人质押在手心里,还是……一刀剁了,彻底断了曹贼的念想?”


    吕布并未立刻出声。他撑着身子翻了个面,侧躺在榻上,面朝着成廉。


    “明日,我去瞧瞧。”


    成廉闻言一愣:“主公要亲自去?”


    “去瞧瞧。”吕布缓缓道,“曹操的家眷,终究不比寻常的战俘。若是杀了,天下人定要戳着脊梁骨,骂我吕布连妇人弱小都不肯放过;若是扣下,曹操日后若起兵反扑,她们便是筹码;若是就这么放了,曹操未必心怀感激,可天下悠悠众口,总会念一句我吕布尚存气度。究竟如何发落,得先见着人再说。”


    成廉抱拳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门外。


    屋里重归寂静。吕布重新闭上双眼,右腿处的战伤依然隐隐作痛,可脑海中盘旋的乱麻却比肉体上的伤痛更让人难以成眠。


    卞氏。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曹操西撤时,她独守门前,以金簪抵喉相逼。曹操在鞍上蓦然回首,随后扬鞭绝尘而去。


    这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翻腾,久久难以沉寂。他拉过被褥翻了个身,把脸沉沉地埋进新棉枕头里,可意绪依旧纷乱。迷糊间,他忽然想起了远在下邳的严薇。


    当日他离家远征时,严薇也是这般立于府门前,纤指扣着那枚系着红绳的古玉,没有半分小女态的哭嚎,只有一句掷地有声的“府里的事,你只管放心”。


    眼前卞氏孤注一掷的身影,竟隐隐与严薇离别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吕布心头微颤,不敢再顺着这股酸涩深想下去,猛地扯过被角蒙住头脸,强逼着自己陷入沉睡。


    ------


    同一夜。许昌宫,西苑偏殿。


    夜凉如水,浸透了偏殿里半旧的绫罗。


    伏皇后坐在雕花木窗下,案上摊着一卷《尚书》,蜡泪在竹简边缘凝了一层白霜,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今日下午,变故发生的太快——东门破了,乐进战死,曹洪狼狈西逃,整座许昌宫眨眼间换了主人。消息是老太监王承冒死从宫门缝隙间讨来的。王承说,吕布的并州骑兵早已接管了宫城四门,刀枪在月光下闪着森森冷光,眼下正逼着工匠修缮损毁的正殿;又说,吕布入城后直接住进了曹操的司空府,召集麾下诸将议事,那灯火一直通明到天黑。


    然而,吕布并未进宫。


    皇帝刘协至今仍在城外,生死未卜。伏皇后不知道陛下此刻正蜷缩在哪个荒郊小村,不知道他身上的御寒衣物够不够,更不知道那头以凶悍着称的“飞将”,究竟会迎他回宫,还是……


    窗外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案角孤灯剧烈晃动,摇曳的光影在伏皇后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的右手攥着一块泛黄的绢帕。那是刘协临行前,仓皇间从宽大的龙袍袖口滑落的。这块帕子已被她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潮发软,上面刺绣的一对鸳鸯,针脚早已磨得起了毛,甚至有些脱线。可她舍不得松手,仿佛只要抓紧这块帕子,就能抓住刘协微弱的气息。


    她微微抬头,透过半开的漆窗望向夜空。


    曾经守卫森严、钟鼓齐鸣的宫城,此刻宛如一具巨大的废墟,死寂得让人窒息。稀稀落落的灯火在冷风中摇曳,远处的朱雀大街上,不时传来重靴踏地与冰冷的马蹄声,那是新换上的并州巡逻骑兵。宫门早已被重兵严密封锁,她出不去,亦不敢贸然派人打探——昔日熟悉的大汉宿卫全被卸了兵刃,站岗的尽是身材魁梧、满口北方悍俗俚语的并州刀客。


    眼下,在这深宫之中,她竟不知还有谁可信,还有谁不是别人的眼线。


    寒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伏皇后在漆黑的殿内伫立良久,牙关紧咬,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对暗处轻声唤道:“春杏。”


    一个纤瘦的身影应声从屏风后闪出。侍女春杏今年才十五岁,是伏皇后当年从琅琊伏家带进宫的丫头,伴在她身边已有整整三年。小丫头脸色惨白,双唇颤抖,显然也被这变天般的变故吓得够戗,可双眼依然清亮,紧紧守在主子身侧。


    “春杏,明日天刚破晓,你设法出宫一趟。”伏皇后压低声音,嗓音喑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司空府。找吕布。就说……皇后问他,陛下何时回宫。”


    春杏浑身一震,双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她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带了哭腔小声哀求:“殿下……那吕布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奴婢去了……他会不会把奴婢给……”


    伏皇后缓缓摇了遥头,眼神坚硬如铁。她从袖中取出那块被攥得褶皱斑驳的绢帕,仔细叠好,极其慎重地塞入春杏的怀中。


    “你去了,不必慌张,只管昂首告诉他们,你是皇后宫里的人,要见车骑将军。吕布若不见你,你就把这块帕子交给他的亲兵。这是皇家的东西,他应该会认得。”伏皇后又叮嘱了一句:“不要走正门。从西苑的小门出去,绕过宫墙,走后面的巷子。不要让人看见。”


    春杏把帕子贴身藏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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