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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383章 改革1

第383章 改革1

    建安八年,三月二十二。许昌,车骑将军行辕,正厅。


    日光顺着朱漆雕花窗棂筛进来,在粗糙的青砖地面上抹出一片片斑驳的亮斑。空气里还飘散着早晨未尽的冷雾,混合着陈年墨香与几案上热茶的袅袅白烟。


    吕布端坐在正中那张宽大的榆木主案后,伸手将案头那卷用牛皮绳系着的竹简解开,缓缓铺在正中。


    那竹简沉甸甸的,竟由几十片青竹拼成,从案头一直逶迤拖到了案尾。上面的字迹谈不上端秀,字字如刀刻斧凿,饱含锋芒;极多地方用刀片刮去了旧墨重新涂写。


    吕布抬了抬下巴,眼底的乌青在晨光下依稀可见:


    “都坐。坐下说话。”


    厅内九人肃然分列两侧,顺着凭几依序落座。陈宫居左手首位,一身宽袍大袖,背脊挺拔;贾诩居右手首位,深灰色的布袍收在怀里,两枚棋子在掌心悄无声息地转动。徐庶、刘晔、沮授、陈登、糜芳、崔琰、辛毗依次按职级入席。成廉按刀如铁塔般守在门道处,冷冽的目光注视着门外的风吹草动。


    吕布没有半句客套。他粗粝的食指重重扣在竹简最上方那一行,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响,字字清晰:


    “先说官制。朝廷如今的三公九卿,三公多为虚衔虚名,九卿各掌一摊,然职权交叉交错,事到临头互相扯皮推诿。此等沉疴,今日必除!我欲改设‘九品十八级’,自正一品至从九品,每一品级对应何等官职、何等俸禄、何等权限,尽数录入官典,照章办事。此乃品级之变。”


    指尖下滑,停在第二行朱墨交错处。


    “中央设九部:吏、户、礼、兵、刑、工、农、商、格致院。九部长官皆称尚书,副长官称侍郎。九部之上,设内阁。内阁设首辅一人,次辅四人,遇有政务大事集议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定稿后呈递御前决断。非关军国重事,内阁可先行决断,一月后由天子抽查审核。若有差池,内阁连坐担责!”


    陈宫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沮授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掌按在膝头上;徐庶早已自袖中抽出一方素帛,用秃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而辛毗的目光自竹简上移到吕布那张沧桑却坚毅的脸上,眼底惊涛骇浪,眉头越拧越紧。


    “九部职责,我一条一条说给你们听。”


    吕布拍了拍案几,声震屋瓦:


    “吏部,专掌文官之任免、考课、升降、调动。谁人官声清廉,谁人政绩踏实,谁该拔擢,谁该罢黜,皆由吏部定考。吏部尚书对内阁负责,内阁对天子负责。天下文官,三年一考,考绩定为上中下三等——上等者提拔,中等者留任,下等者即刻罢黜免官!”


    “户部,掌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总支应。全国之田亩清册、人口丁口、赋税账目、国库库银收支,尽归户部掌控。每年秋收之后,户部须将天下财政总清册呈递内阁,审议后御前核准。”


    “礼部,掌典礼、祭祀、学校、科举考试及藩国使节接待。昔日礼部不过是个安置闲员的空架子,自今日起,礼部管教育、管科考、管对外交涉!日后诸侯往来,使者相聘,皆由礼部出面维护朝廷体统。”


    “兵部,掌武官选授、军籍、军械、军令调度。然兵部不直接领兵统兵!统兵之权归各地都督,调兵之大权归天子。兵部只核名录、支军械、调粮秣,并考课武官勋阶升迁,绝不得干预前线阵前指挥!”


    “刑部,掌刑罚律令,审核天下大案要案,参与死刑复核。凡各县判决死罪,层层上报至按察使司,最终汇总刑部。凡死刑案件,必须由刑部会审复核,呈天子勾决,地方官吏敢有擅杀者,以谋杀论处!”


    “工部,掌土木营造、水利工程、兵器器物制造、屯田及统一度量衡。修路修桥、兴修水利、造车铸甲,皆归工部。屯田之设施归工部营造,然屯田所出之粮食,全数交由户部核算。工部掌造,户部掌收,两相制衡!”


    “农部,掌天下农业之劝课、研究与推广。全境推行曲辕犁!曲辕犁在徐州试验数载,其效如何,诸位有目共睹,一亩地可多收两石粮!农部首要之务,便是在五州乃至天下大力推广此犁。除此之外,农部更要研习土壤、水利、选育良种,农部尚书必须亲自下田试耕!”


    “商部,掌商贸流通、商税定制与各地关税考课。昔日各路关卡林立,滥抽暴征,商贾视为畏途。商部须制定全国统一之商税律法,多余关隘一律关停撤销!”


    “格致院,掌格致之学术与工技推广!何谓格致?算数、工匠、医药、天象、民政皆在其内!天下新奇巧思、利国利民之物,皆可呈交格致院。院内设民政、算数、工匠、医药、天文、地理诸科,凡有真才实学者,不问出身高低,皆可入选授官!格致院之条陈,可直达内阁!”


    一口气说完九部,吕布嗓子干枯如火烧,他端起案头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重重抹了一把嘴角。


    指尖顺着竹简再次往下拉,点在最下方的方块字上。


    “再说地方。大汉十三州,悉数改为‘十三省’。省下设府,府下设县,仅留此三级!省之长官,设三司并行——布政使司管民政民生,按察使司管刑狱司法,都指挥使司管军队驻防。三司分权,互不统属,互相监督!”


    说到此处,吕布语气陡然一沉,眼底迸发出一股凛冽的寒芒:


    “至于官员选拔……各地的‘招贤馆’,逐渐废止停办!”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招贤馆这几年可是为幕府揽括了不知多少人才。


    吕布直视着他们惊疑不决的目光,一字一顿:


    “自今以后,朝廷大开科举!凡我大汉子民,不论出身世家或寒门,不论家境贫富,皆可报名应试!科举设两场——初试考经义、策论、算数、律法;复试考地方实务,分九科,对应中央九部!凡考中者,皆须入格致院观政研习三月,通晓民政、律法、算数、农工。三月后考校合格,方可授官履职;若不合格,退回再学;凡三次考校不过者,终身永不录用!”


    “啪!”


    吕布将竹简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臂撑在案几上,冷硬如铁的目光自九人面上一一扫过。


    “我话说完了。诸位,议吧。”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半响,陈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指着竹简道:“主公,九部之中,兵部不统兵,可又管军籍、军械与调令。若战事临头,前线大都督与兵部尚书起了争执,到底谁说了算?”


    吕布斩钉截铁道:“阵前指挥,大都督一言九鼎!兵部只管后勤名册与军械粮草。都督调兵,须持天子旨意与内阁虎符,兵部见符即刻拨给粮草。若兵部以为调兵有风险,可向内阁呈奏,由内阁呈递天子裁决,但绝无权直接驳回都督之调兵令!”


    徐庶紧接着起膝拱手:“主公,格致院与九部平级,其条陈可直交内阁,那它是否受九部节制?”


    “格致院直属内阁,九部无权干涉其内部学术与工技考校!”


    刘晔亦开口询问:“农部与工部皆涉及屯田开垦,二者权责如何划分?”


    “工部管开荒、修水渠、造农具;农部管作物种植、耕作教化与产量核算;屯田所得之粮,全数交户部清点入库。三家各管一段,互相核查,谁也别想从中贪墨破绽!”


    沮授眼光毒辣,沉声道:“三司分权虽能防地方割据,可若逢大敌当前,按察使与布政使掣肘都指挥使,错失战机,该当如何?”


    “凡遇大战,朝廷即刻设‘总督’一职!”吕布按着剑柄,“总督节制三司,独揽大权,战事结束即刻撤销!总督人选由内阁拟定推荐、天子任命,不得连任超三年,更绝不得世袭!”


    陈登苦笑了一声,拱手道:“主公,户部要统筹天下赋税,可如今徐州按地亩交,冀州刚丈量完田亩,青州还在推行,淮南幽州各行其是,户部如何能一刀切地下达章程?”


    “先统账,后统制!”吕布语气坚定,“令各州将户籍、田亩、税赋旧账全数抄录呈交户部。户部算清底细后,再拟统一税制。未统之前,沿用旧法;一旦统法出台,天下划一,绝无例外!”


    糜芳亦提出顾虑:“商部若定商税,撤并关卡势必触动地方官吏之利益,商部能管得动地方官吗?”


    “商部管不动,内阁管得动!”吕布冷笑一声,“内阁拟旨,天子明诏明发天下,谁敢阻挠商税归一,便是抗旨犯上,按察使司直接登门抓人!”


    一番推拉问答,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九人越听越是心惊,这套制度看似庞杂,却将权力拆解制衡到了极致,既堵死了地方割据的后路,又给朝廷这台笨重的机器装上了飞转的齿轮。


    厅内的气氛原本稍有缓和,可吕布却并未就此散会。


    他端起水碗重新润了润嗓子,幽深的目光在大厅里逡巡,最终定定地停在了崔琰与辛毗二人身上。


    “崔季珪,辛佐治。”


    二人浑身一震,同时拱手出列:“属下在。”


    “这‘科举取士’一事,你们二人如何看?”


    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崔琰乃清河崔氏之骨干,名动北方的世家领袖;辛毗乃颍川辛氏之门面,名门望族之后。二人皆出自当世顶级阀阅,又皆在袁绍手下历练过,如今归顺幕府。


    吕布点名问他们,绝非无的放矢。


    在这大汉朝,察举征辟乃是世家门阀垄断仕途、世袭特权的命根子!招贤馆不过是开了条小缝,可科考一开,不论出身贫贱,唯才是举!这等于是一把利刃,狠狠割在了世家门阀延续了四百年的肉瘤上!世家子弟自幼锦衣玉食、名师教诲,可若真到了凭真本事考实务、考算数、考律法的时候,未必干得过那些苦读拼命的寒门士子!


    崔琰久久沉默,清癯的面庞上肌肉微微抽搐。许久,他抬起头:


    “主公,科举取士,乃开万世之基的大善政!然有一事,主公须冷静考量——科考究竟考什么?”


    他直视吕布,侃侃而谈:“若考经义,世家藏书万卷,子弟自幼诵读,寒门子弟无钱买书,必败无疑;若考策论,世家子弟出入豪门,耳濡目染朝政,寒门子弟连县衙大门朝哪开都不知,何谈高瞻远瞩?若考算数律法,世家有名师指点,寒门子弟连算筹都买不起!故而,科考若开,题目必须出得极巧!初试考基础死记,复试考百业实务,更要设法让天下寒门买得起书、读得起典籍!”


    吕布颔首赞许:“季珪所言极是。初试考经义律法死记,给寒门门槛;复试考算账判案实务,凭真本事杀出重围!各凭造化,公允至极!”


    辛毗跨前一步,措辞比崔琰更为犀利赤裸:


    “主公!臣只敢问一句——若科举推行,世家子弟大半落榜,他们该当如何?!”


    辛毗眼中闪烁着冷芒,声音发沉:“清河崔氏、颍川辛氏、弘农杨氏……这些世家在大汉积累四百年,不仅有田产金银,更有满门门生故吏、遍地宗族武装!若朝廷彻底断了他们的仕途生路,逼得他们无路可走,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届时内讧四起,主公如何收拾残局?!”


    吕布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辛毗。


    “所以我才问你们二人。”


    吕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崔季珪,你是清河崔氏的人;辛佐治,你是颍川辛氏的人。你们皆出自世家,你们说,该怎么动?”


    厅内鸦雀无声。陈宫、贾诩、徐庶、沮授等人的目光全数聚焦在二人身上,成廉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崔琰闭上双眼,复又睁开,那双清澈的名士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主公!臣虽是清河崔氏之人,可臣在冀州已亲手主持过清丈田亩!崔家的隐田,臣没少下狠手!科举若开,崔家子弟考得上,是他们真本事;考不上,是他们不思进取落后于时代!臣绝不为崔氏私情求半句宽贷!”


    辛毗亦深吸一口气,拱手高声道:


    “主公!臣蒙主公自邺城绝境救出,辛氏一门老小皆依附幕府而活!臣以为,科考必须要开,但不可一刀切死!征辟察举可废,可世家子弟若科考落榜,朝廷当留一条余地——允许他们自费入格致院学习,或入基层历练、入军中效力!若他们肯放下架子吃苦拼搏,依然能凭本事爬上来;若他们自恃清高不愿吃苦,那便顺应天道,任其自灭!”


    言罢,二人深深一躬,久久不愿起身。


    吕布看着这两位世家出身重臣,看着他们眼中的剧烈挣扎与最终的决绝,心中不由涌起一阵豪情。


    这二人说的虽有侧重,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清醒——他们知道科举这把刀砍下去会见血,甚至第一滴血就会溅在自家门楣上,可为了天下大势,他们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你们二人所言,字字珠玑,我都记下了。”


    吕布站起身来,将那卷凝聚着改天换日宏图的竹简缓缓卷起,眼中精芒爆射:


    “科考之细则,我今晚再作修补。明日辰时,咱们再议这‘土地与田赋’之策!”


    “喏!”九人轰然应命,声震梁尘。


    许昌城外的天空阴云渐渐散去,一缕耀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照进行辕正厅,将吕布那伟岸如山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一尊撕裂旧时代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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