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所向,便是天命。
凌镇岳心里清楚,秦墨就是未来大乾的天命之人。
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权特许。
“贤侄来了,坐。”
凌镇岳笑着招手,吩咐下人上茶。
态度热络,没有半上官架子。
秦墨依言坐下。
他认得凌镇岳。
军武出身,和父亲交情极深,小时候见过几次。
只是前身顽劣不堪,生生把这些本该亲近的长辈,都疏远了。
“陛下的意思,你大概也清楚。”
凌镇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先给你安排个刑专司主事,正六品衔。”
“这个刑专司,是刑部特意为你新设的,直接对我负责。”
“无论是冤案错案,还是贪腐命案,你都有权过问。”
秦墨微微动容。
正六品,不算高。
可这个权限,大得吓人。
等于在刑部之内,给了他一块 “自留地”,可以便宜行事。
放眼整个大乾,都是独一份的殊荣。
“陛下对你寄予厚望。”
凌镇岳看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盼着你们后辈能站出来。”
为了这个刑专司,他顶着不少压力,硬生生在刑部多划出了一块权责。
他知道秦墨在刑部待不长久。
年底京城镇武司一成立,人肯定要走。
所以才要用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给他最大的权限,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做事,多攒功。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被陛下都夸上天的少年,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我会从刑部各衙抽调精干人手,补充进你的刑专司。”
凌镇岳说着,从案上拿起一枚青铜令牌,推了过来。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 “刑” 字,背面是刑部尚书印。
“舞台我给你搭好了。”
“戏唱得好不好,就看你自己了。”
“这是我的尚书令。”
他指了指令牌,“遇到权限不够、地方不配合的时候,直接出示。”
“在大乾官场上,这枚令牌,足够你畅通无阻。”
秦墨站起身,双手接过令牌。
入手沉厚,带着金属的凉意。
他心里清楚。
这不是一枚简单的令牌。
是信任,是权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李隆的期许,凌镇岳的照拂,全都压在了上面。
特设的部门,直达天听的权限,尚书令背书的特权。
这份栽培,不可谓不重。
他秦墨,不能辜负。
“凌尚书放心。”
秦墨抬眼,目光坚定,“臣既接了令牌,便绝不会让陛下失望,也不会让叔父失望。”
一声 “叔父”,拉回了当年的情分,也表明了态度。
凌镇岳是父亲的兄弟,便是他的长辈。
“好!”
凌镇岳哈哈一笑,很是畅快,“有你这句话就行。”
“人手三天之内给你配齐。有任何难处,随时来找我。”
“谢叔父。”
秦墨再次拱手,随后告辞离开。
秦墨的办公地点,不在刑部大堂内。
在刑部后街的一座三进庭院里。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刑专司” 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别看地方不大,却是刑部直属的特设衙门,权限极大。
走进去,庭院里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
约莫百人上下,各司其职。
这便是他日后的直属班底。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文书卷宗、探查缉捕,到审讯羁押、杂役后勤,一应配齐。
秦墨是刑专司主事,正六品。
底下设三名副主事,从六品衔,分掌诸事。
负责探查案情、梳理线索的叫黄庆,四十出头,身形精瘦,眼神锐利,修为已至地武巅峰。
是刑部有名的 “老捕头”,断案经验极丰。
负责抓捕审讯、外勤缉拿的叫郑大力,三十多岁,膀大腰圆,声如洪钟,一身修为半步天武。
昔年是军中退下来的悍卒,拳脚硬,下手稳。
最后一位掌文书卷宗、杂役后勤的叫郭福,面白微胖,看着和气,心思缜密,修为在地武中期。
管着整个司署的账目与案卷,从不出错。
这已经是刑部能拿出来的最豪华阵容。
整个刑部,除了尚书凌镇岳,也就两位侍郎是天武境。
天武境强者,在整个大乾都稀罕得很。
能给一个新设的六品衙门配半步天武与地武巅峰的副手,足见凌镇岳的重视。
“诸位好。”
秦墨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目光扫过众人。
“我叫秦墨,往后便是刑专司的主事。”
“凌尚书设刑专司,目的只有一个。”
“让天洲境内,再无冤案。”
“我希望诸位同僚同心协力,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气场。
地武境的修为缓缓铺开,不凌厉,却自有分量。
底下众人神色都是一正。
本以为是个靠家世镀金的世家公子,如今一看,倒有几分真本事。
“我等皆是尚书大人钦点,绝不给主事拖后腿!” 黄庆率先拱手,语气郑重。
“秦主事放心,抓捕队保证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郑大力拍着胸脯,声如闷雷。
郭福也笑着躬身,保证后勤文书绝无纰漏。
第一次见面,气氛还算融洽。
秦墨又叮嘱了几句整饬规章、梳理旧案的事,便让众人各归其位。
刑专司刚立,千头万绪。
内部章程先理顺了,再出手查案,才不会乱了阵脚。
他转身进了主事房。
屋子不大,书架、案几、令牌架一应俱全。
“郭福,把近半年天洲境内的悬案、存疑案卷宗都送过来。”
“是,主事。”
没一会儿,厚厚一摞卷宗便摆上了案头。
秦墨坐下,逐册翻看。
他看得极快,指尖划过案卷,疑点便随手朱砂笔圈出。
有些案子证据链完整,没什么问题。
有些看似结案,实则漏洞百出,证词前后矛盾,根本经不起推敲。
翻到最后,他重点圈出了两桩。
一桩是京城富商田万财的小妾陈灵灵被杀案。
“老黄。”
秦墨拿着卷宗走出主事房,喊住了黄庆。
“走,陪我去一趟府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