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局势紧张,他全神贯注应对刺客,倒把车里的人给忘了。
他转身快步往马车走,秦虎也笑着跟了上去。
“妙然,我爹到了。” 秦墨走到车边,轻声唤道。
车帘应声掀开。
宋妙然款款走下车,神色平静,半点惊慌都没有。
她早就知道秦虎在暗中跟着,所以从始至终都很安心。
“秦伯父。”
她盈盈一礼,仪态端庄,温婉大方。
“哈哈哈,好丫头。”
秦虎哈哈大笑,看着这个未来儿媳,越看越满意。
“秦墨都跟我说了。等过年爹回京述职,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绝不能委屈了你。”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家这小子还不知道要浑到什么时候。”
“我磨破嘴皮子都没用,你一来,他倒知道上进了。”
秦虎本就对宋妙然印象不错。
自从订了婚,秦墨跟换了个人似的,一路突飞猛进。
这让他对这个儿媳妇,更是满意到了骨子里。
“伯父言重了……”
宋妙然脸颊绯红,微微低下头,耳根都透了粉。
少女娇羞的模样,看得秦墨心里一软。
“好了儿子。”
秦虎看了看天色,收敛了笑意,“爹离开北疆太久了,北莽那边要是察觉了,容易出乱子。”
“我得赶回去。”
“爹,您多保重。”
秦墨看着他,神色郑重。
“放心吧。”
秦虎拍了拍腰间的长刀,眼中精光闪烁。
“有你给爹的这些东西,用不了多久,爹就能摸到半步宗师的门槛。”
“到时候,非得给北莽那帮兔崽子一个大大的惊喜不可。”
话音落下,他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暮色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北疆数百万百姓的安危,始终压在他肩上。
片刻都耽搁不得。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暗影台的黑衣人提着朱标,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三具刺客的尸体。
“这一次,世家的损失,恐怕不轻。”
宋妙然看着地上的血迹,轻声开口。
两位天武境,三位地武境。
这样的力量,足以撼动一个二流世家的根基。
“本来就不是朋友。”
秦墨冷笑一声,眼神平静,“敢暗中下死手,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朱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刘冲身死,最多能弹劾孙家用人失察,却伤不到孙家的根本。
孙家势大,有皇后、太子,还有太尉孙法坐镇,根深蒂固,是大乾第一世家。
这点损失,他们还扛得住。
可朱家不一样。
上一次平阳城案发,朱家就已经被削了官职、抄没家产,元气大伤。
这次朱家老祖亲自出手截杀朝廷命官,人赃并获。
新账旧账一起算。
谁也保不住他们。
二流世家,朱家。
从今往后,就要在大乾的世家名录上,彻底除名了。
暮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
秦墨牵起宋妙然的手,转身走回马车。
“我们继续赶路。”
“世家的账,慢慢算。”
这只是开始。
他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秦墨回京的当天,直接进了皇宫。
依旧是养心殿。
李隆正低头批着奏折,见他进来,搁下朱笔,摆了摆手。
“坐吧。”
秦墨依言落座。
“好小子。”
李隆看着他,似笑非笑,“说是去北疆看爹,实则是引蛇出洞啊。”
“臣就是想看看,到底能跳出多少杂鱼。”
秦墨语气平静,“没想到杂鱼没几条,反倒钓上来两条鲨鱼。”
世家这次下的本钱,确实超出预料。
天武境强者从来不是街边白菜,每一位都是世家的顶梁柱、国家的柱石。
为了截杀他一个晚辈,竟连出两位天武,堪称孤注一掷。
“是啊,朕也没想到。”
李隆指尖敲着御案,眼神冷了几分,“孙家连刘冲都舍得派出来,朱家更是把朱标那个老不死的都祭出来了。”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朱标,昔年的户部侍郎,官居三品,退隐多年,一直暗中为朱家掌舵。
刘冲,孙法当年的副将,如今也是孙家派系里有数的高手。
都是京城数得上号的人物。
为了一个秦墨,竟同时出动了。
“这也说明,陛下的刀,确实砍疼他们了。”
秦墨淡淡开口,“镇武司一立,世家就怕了。”
他们怕的不是一个秦墨,是怕皇帝借着镇武司,一步步削世家的权,挖世家的根。
“世家底蕴深不见底,真要硬碰硬,伤的是大乾的国本。”
李隆缓缓点头,语气沉定,“只能一步步来,温水煮青蛙。”
他心里很清楚。
设立镇武司,就是为了制衡世家,最终清扫世家积弊。
大乾只有卸掉世家这副枷锁,才能真正轻装上阵,焕发新生。
可急不得。
一着不慎,就是朝堂动荡,生灵涂炭。
“既然你回来了,明天就去刑部报到吧。”
李隆话题一转,说起了正事,“刑部尚书凌镇岳,当年和你爹有过命的交情。在他手底下做事,朕放心。”
“臣遵旨。”
秦墨躬身应下,没再多问。
如何处置朱家,如何从孙家身上割肉,那是皇帝和朝堂要操心的事。
他这一趟离京,钓鱼是次要的,给秦虎送宗师传承才是根本目的。
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都是额外收获。
辞别李隆,秦墨没回侯府,径直往刑部去。
刑部掌管天下刑狱大案、命案要案,是朝廷最锋利的刀之一。
这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进了刑部衙门,递上名帖,说明来意。
当值的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他往尚书堂去。
尚书堂,是刑部尚书办公的地方,非要事不得擅入。
堂内,凌镇岳正伏案看卷宗。
他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身形挺拔,不怒自威。
一身正二品刑部尚书官服,却依旧掩不住军伍出身的硬朗气。
他是坚定的皇权派,和秦虎是过命的兄弟。
听见脚步声,凌镇岳抬头看来。
见是秦墨,立刻放下卷宗,起身相迎。
若是换做从前的秦墨,自然没这个资格。
哪怕他是威武侯世子也不行。
可今时不同往日。
五国大比文武双冠,陛下眼中的红人,未来镇武司的核心骨干。
更重要的是,前几日李隆单独召见过他,亲口交代过。
“镇岳啊,朕准备让秦墨去你刑部。”
“目的只有一个:给他攒功勋,练本事。”
“在刑部期间,他想查的案子,就给他放权。做成了,功劳记他的;出了岔子,你我替他兜着。”
“他是你我的子侄辈。我们不替他扛着,谁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