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沉默了。
道理他都懂。
可心里那股憋屈与无力,却挥之不去。
“多谢先生解惑。”
他躬身,郑重行了一礼。
“举手之劳。”
陈道儒摆了摆手,“老夫也该告辞了。”
几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晨光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灵溪的强大,像一座大山压在秦墨心头。
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境界。
宗师?王侯?
都不是。
那是完全未知的、让人绝望的力量层级。
“对不起。”
秦墨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宋妙然的头发,声音发哑。
是他没用,护不住自己的妻子。
“墨哥,不怪你。”
宋妙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两人相拥了许久,才收拾好心情。
他们一起去了太师府。
书房里,宋渊听完始末,久久沉默。
花白的鬓角,仿佛一瞬间又白了几分。
“爹,我为什么会是凤鸾皇朝的凤女?”
宋妙然看着父亲,眼眶通红。
“那年冬天,管家说门外捡了个襁褓里的女婴。”
宋渊声音低沉,带着回忆,“我瞧着你小小的一团,心里欢喜。”
“我这辈子只有两个儿子,一直盼着个女儿。”
“便做主把你认了下来,当成亲生女儿养。”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只当是穷苦人家养不起,扔在了门口。”
“我也派人找过你的亲生父母,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日子久了,也就放下了。”
“自己亲手养大的姑娘,哪还分什么亲生不亲生。”
宋渊看着宋妙然,眼眶也红了。
他知道。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要走了。
去一个他这辈子都到不了、甚至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爹……”
宋妙然扑过去,父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秦墨站在一旁,心里也堵得难受。
从太师府出来时,天已经过了正午。
回到威武侯府,进了新房。
秦墨引出一团跳动的赤红火焰。
火焰不大,却蕴含着恐怖的本源之力。
琉璃净火。
这是他如今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墨哥,这是……”
宋妙然愣住了。
血脉觉醒之后,她脑海里多了很多传承记忆,来自历代九天玄凤。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团火的品质之高,远超她记忆里的任何一种神火。
甚至连凤鸾皇朝的镇族神火,都比不上。
“拿着。”
秦墨拉过她的手,将火焰轻轻推了过去。
南明离火仿佛有灵,顺着她的指尖,缓缓融入了她的体内。
“有了这团火,你将来争凤皇之位,把握也大些。”
“你等着我。”
“我会拼命修炼,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那个什么凤鸾皇朝,把你抢回来。”
他语气认真,带着少年人的霸气与执拗。
“你就不怕……”
宋妙然指尖还残留着火的温度,眼眶又湿了。
“不怕我去了更好的地方,见了更好的人,就变心了?”
她故意开玩笑,声音却发颤。
南明离火入体,瞬间与她的凤凰血脉相融。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纯度,正在飞速提升。
这一份礼物,太重了。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这团火,秦墨几乎耗尽了所有气运值。
可他半分都没心疼。
只要是给她的,多少都值得。
“变心是你的事。”
秦墨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喜欢你,是我的事。”
“真有那么一天,我大概会难过吧。”
他笑着,眼底却藏着不舍。
他最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喜欢揉乱她的头发,喜欢她气鼓鼓瞪着自己。
可一想到七天之后就要分开,心里就像空了一块。
“墨哥。”
宋妙然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无比坚定。
她伸出三根手指。
“我宋妙然对天发誓。”
“这一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凤女也好,凤皇也罢。”
秦墨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唇。
摇了摇头。
不用发誓。
我信你。
他没说出口,却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七天时间,短得像一场梦。
秦墨是被晨光晃醒的。
枕边还留着佳人的余温,人却已经不在了。
床头整整齐齐放着一封信,字迹娟秀,是宋妙然的手笔。
他指尖微颤,拆开信封。
“墨哥,妙然走了。”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不想和你道别,太难受了。便趁你睡着的时候,让她们带我走了。”
“其实我心里,一半不想走,一半又想走。”
“我总看着你一步一步往前走,越来越厉害,可我却只能站在你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做你身后的小女人了。”
“妙然也要变大女人,以后换我站在你前面,保护你。”
“对了,墨哥,要记得想我。”
“要是以后遇到和我一样好的姑娘…… 我也同意的。”
“但只能有一个哦,多了,妙然会生气的。”
“你的妻子,妙然留。”
字里行间,还带着她一贯的软乎乎的语气。
可秦墨看着看着,心里却空了一大块。
他走到窗边,望着遥远的天际。
凤鸾皇朝在哪个方向,他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姑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带走了他满肚子的话,和数不清的思念。
与此同时,凤鸾皇朝的队伍还未离开大乾国界。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云层之上,拦住了去路。
老者须发皆白,一身素白儒衫,面容清癯。
“阁下是?”
风灵溪停下身形,眉头微蹙,神色郑重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儒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