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贱人!到死了都不放过老子。”
陈志远忽然笑了,笑得扭曲,“到处跟人说我和她这个青楼歌姬有关系。”
“我躲她都来不及,她还一个劲往上贴!”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订亲的是平安县那个穷小子陈志远,不是如今官居六品的我!”
他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
“我马上就要入赘宁家,做宁家乘龙快婿,我要平步青云!”
“我不能让她毁了这一切!”
“我让她安分点,让她闭嘴,可她不肯!”
“她竟然不肯为了我的前途,安安静静去死!”
“我只能亲手送她走。”
“只有死人,才不会坏我的事!”
“我有什么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
秦墨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再也压不住。
“那是一条人命!”
“是跟你一起从家乡出来,为了你卖身青楼,攒钱供你读书的姑娘!”
“她把最好的年华、全部的身家都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那她为什么不能最后为我死一次?”
陈志远梗着脖子,一脸理所当然。
“你这个畜生!”
秦墨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
陈志远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他咳着血,却还在笑,笑得疯狂。
“宁微薇。”
秦墨压着怒火,蹲下身,冷冷看着他,“她在里面做了什么。”
“烟花楼那边是她打的招呼,事后压消息、买通官府,都是她做的。”
陈志远吐了口血沫,笑得有恃无恐,“世家小姐嘛,最要脸面。”
“秦墨,你抓了我又怎么样?”
“宁家不会不管我的。”
秦墨站起身,没再看他。
他说得没错。
根据证词和证据来看,宁微薇是知情者,是善后者,却不是直接动手的人。
她出身顶级世家,眼界高,容不得自己的未婚夫有这么一段不堪的过往。
所以她选择一错到底,把所有不光彩的痕迹,全都抹掉。
哪怕是一条人命。
案子,算是破了。
烟花楼花魁被害案,终于水落石出。
可秦墨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为了所谓的前途,为了所谓的脸面,就可以轻易葬送一个女子的一生。
情之一字,到底算什么?
魏佳宁困在青楼那么多年,守着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自己心里那点虚妄的执念?
他想不通,也不愿再想。
秦墨将所有卷宗、证词、物证整理清楚,一并移交到了刑部尚书府。
凌镇岳仔仔细细看完,沉默了很久。
“宁微薇,大概率不会受太重的惩罚。”
他抬起头,看着秦墨,语气平淡,却很实在。
“我知道。”
秦墨点头,神色平静,“但陈志远,必须死。”
这是他的底线。
宁家手握修罗军团,是大乾六大世家之一,根基深厚。
宁微薇作为嫡女,单凭一个 “知情包庇” 的罪名,动不了她的根本。
可陈志远不行。
杀人灭口,证据确凿。
他必须偿命。
“你小子啊……”
凌镇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才上任一个月,接连招惹了孙、宁两家。”
“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跟着你心惊肉跳。”
“是他们先犯了法。”
秦墨看着他,眼神坦荡,“律法摆在那里,不是给普通人定的。”
凌镇岳看着他,最终没再说教。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气盛,却也难得。
这世道,总得有几个认死理的人。
卷宗最终呈到了养心殿。
李隆的批复下来得很快。
陈志远,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宁微薇,驱逐离京,流放西境。
秦墨接到消息时,正在主事房里整理案卷。
他看着批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至少,魏佳宁和春桃的仇,报了一半。
至少,杀人者伏了法。
可那股堵在胸口的沉闷,却久久散不去。
两条鲜活的人命,换来一个凶手伏法,一个幕后之人全身而退。
这公道,来得太沉重。
案子了结,秦墨终于能松口气。
他跟黄庆他们交代了几句后续,便离开了刑专司。
回威武侯府。
上任这一个月,他几乎吃住都在司署,没怎么回过家。
府里很安静。
素心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见他回来,眼睛一亮。
“少爷,您回来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府里给听竹护法。
如今秦墨自身实力足够,身边又有暗影台护卫,她便很少跟着出门了。
“听竹还在闭关?”
秦墨走进院子,随口问道。
听竹消失了有些日子,旁人不知道,他却清楚。
上次从北疆回来,他给了听竹一份完整的天武境传承。
她当天就突破到了半步天武,之后便闭门闭关,冲击真正的天武境。
半步天武与天武,看似只差临门一脚。
对有天赋、有机缘的人来说,甚至可以一日破两境。
至于秦墨自己,之所以卡在半步地武打磨了三个月。
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愿急着破。
“还没出关呢。”
素心笑着摇头,“不过气息越来越稳了,估计就是这两天。”
秦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