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学生的妻子。”
薛海涯声音平和,没有半分威势,却字字清晰。
“别欺负她身后没人。”
“老夫斩不断你凤鸾皇朝的国运。”
“但真到了那一步,未尝不可一试。”
他静立虚空,周身没有半点罡气翻腾。
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充盈天地。
他不是来拦人的。
大势所趋,宋妙然身负凤女血脉,回归凤鸾皇朝是必然。
非人力可以逆转。
可他还是来了。
不为别的,就为告诉她们一声。
这个丫头,背后有人。
不是任人揉捏的孤女。
“您是当年那位…… 以儒道斩一国气运的儒生?”
风灵溪盯着薛海涯看了许久,脸色骤然一变,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
薛海涯淡淡一笑,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记得就好。”
“记住,别欺负她。”
“不然,老夫不介意亲自去一趟凤鸾皇朝。”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余下一缕淡淡的书香。
“薛先生……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宋妙然坐在鸾驾之中,掀帘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小声问道。
“当年九州出了一位皇帝。”
风灵溪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为了突破皇境,欲以亿万生灵魂魄为祭。”
“那时他半只脚已踏入皇者,实力滔天。”
“就算是凤鸾皇朝,也不愿轻易招惹。”
“结果,一位白衣儒生横空出世。”
“以儒道本心,借众生意志,硬生生斩了那位至尊,也断了一国气运。”
“代价是他自己境界大跌,从巅峰跌落。”
“可整个九州,没人敢小看他。”
“他身负苍生功德,真要拼命,足以毁掉一个皇朝的未来。”
风灵溪转头看向宋妙然,语气缓和了几分。
“能被他认作弟子,你的男人,看来不是普通人。”
提到秦墨,宋妙然立刻挺起了小胸脯,眼里闪着光。
“那当然!”
骄傲的样子,像只护食的小雀儿。
队伍继续前行,终于踏出了青州地界。
本以为这一路不会再有波折。
前方虚空之中,又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女子一身素白长裙,身姿清绝,面容清冷绝美。
就那么静静站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前辈!”
风灵溪脸色大变,连忙停下队伍,躬身行礼。
姿态比对薛海涯时,还要恭敬数倍。
白衣女子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身形一晃,便直接出现在了鸾驾之前。
目光落在宋妙然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微微点头,像是很满意。
“您是……”
宋妙然看着眼前的女子,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按秦墨的叫法,你该喊我一声娘。”
白衣女子浅浅一笑,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娘?您是秦墨的娘亲?!”
宋妙然猛地睁大眼睛,又惊又喜。
连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儿媳宋妙然,见过娘。”
“好孩子。”
陆月清抬手虚扶,笑意温和。
“我因为一些缘故,不能去见他。”
“知道他成婚了,便远远看了一眼。”
“也正巧,看到你觉醒了九天玄凤血脉。”
她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惊世骇俗。
“本来我是打算拦着凤鸾皇朝的人,不让他们进青州的。”
“后来想想,算了。”
“给那小子留点压力,让他有点变强的动力,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把你留在青州,耽误了你的修行,也不好。”
轻飘飘几句话,仿佛拦下凤鸾皇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灵溪站在一旁,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陆月清翻手取出一枚火红色的晶石,递给宋妙然。
晶石之内,仿佛有一只小小的凤凰盘旋飞舞,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拿着吧。第一次见面,娘给你的见面礼。”
宋妙然乖巧接过,入手温润。
一旁的风灵溪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枚晶石,脸色剧变。
“祖凤之心?!这是祖凤之心!”
声音都在发颤。
“祖凤之心?”
宋妙然疑惑地看向她。
“是九天玄凤的本源之心!”
风灵溪呼吸急促,“蕴含着最纯粹的九天玄凤血脉和最完整的始祖传承!”
“这是我凤鸾皇朝寻找了数万年的至宝!”
“传说只要炼化它,血脉纯度甚至能超越始祖!”
凤鸾皇朝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始祖身上那一缕九天玄凤血脉。
而祖凤之心,便是玄凤一身精华所聚。
其价值,无法估量。
陆月清淡淡瞥了风灵溪一眼。
目光平静,却让风灵溪瞬间如坠冰窟。
她身负凤凰血脉,天生控火,早已寒暑不侵。
可这一刻,竟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别打不该有的主意。”
陆月清语气淡然,没有半分杀气。
“不然,我不介意凤州换个名字。”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座大山,压得风灵溪喘不过气。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位女子,真的做得到。
陆月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妙然,语气又柔和下来。
“回去告诉你们的凤皇。”
“这孩子,是我陆月清罩着的人。”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渐渐淡化。
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只留下那枚温热的祖凤之心,握在宋妙然手里。
安静了许久。
风灵溪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国师大人。”
宋妙然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风灵溪,“她…… 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她能感觉到,这位一向高傲的凤鸾皇朝国师,在那位白衣女子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那可是连青州书院都不放在眼里的凤鸾皇朝国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