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
风灵溪苦笑了一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敬畏与尊崇。
“九州剑道,以她为尊。”
她转头看向宋妙然,神色郑重。
“你要记住。”
“能成为她的儿媳,是你的荣幸,也是我凤鸾皇朝的荣幸。”
宋妙然心神巨震。
她知道秦墨的娘亲一定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传说级的人物。
九州剑道第一人。
连凤鸾皇朝的国师提起,都满眼崇拜。
“等你日后修为够了,亲自去中州看一看。”
风灵溪望着远方,语气带着向往,“那里,才是九州真正的风云汇聚之地。”
“也别多想。”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宋妙然的肩,“你男人是她的儿子,你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只是这中间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宋妙然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青州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父亲,有她的墨哥。
随即,她收回目光,眼神渐渐坚定。
她要变强。
强到可以自己决定去留,强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回他身边。
队伍一路向西,彻底消失在青州边界。
日子很快恢复了平淡。
秦墨依旧每日去刑专司当差,查案、断案、整理卷宗。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抬头看见天上的明月,总会下意识地出神。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秦虎没过多久也回北疆了。
北莽那边又有异动,边境不稳,他必须回去坐镇。
偌大的威武侯府,一下子就感觉空了。
除夕那晚,京城处处爆竹声声,阖家团圆。
秦墨独自一人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仰头望着月亮。
宋妙然走了。
爹也走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侯府大得有点冷清。
“少爷,天凉了,回屋吧。”
素心拿着件厚袄走过来,轻轻披在他肩上,温声劝着。
“再坐会儿。”
秦墨冲她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少爷,少夫人要是看见您这样,也会不开心的。”
素心站在一旁,轻声劝解。
秦墨抬手揉了揉脸,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凭什么啊。”
“她们说带走就带走,老子还没同意呢。”
少年人的低语,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无力。
素心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路,总得自己熬过去。
第二天一早,秦墨便起了床。
他打算离开京城,去平阳城看看。
正好刑部年假休沐,手头没什么要紧案子。
出去走走,总比闷在府里强。
他喊上了素心、听竹和秦威。
一行四人,轻车简从,踏上了前往平阳城的路。
故地重游。
他想看看,离开这几个月,当初亲手整治的小城,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刚到城门口,秦墨就愣了一下。
昔日破旧低矮的城墙,修缮一新。
城门处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走亲戚的,络绎不绝。
看得出来,林腾这个父母官,当得很称职。
走进城里,更是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孩童追跑打闹,百姓脸上都带着笑意。
再也不是当初荒无人烟、死气沉沉的样子。
“是秦大人!快看,秦大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人群 “呼啦” 一下就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把秦墨围在了中间。
“秦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秦大人,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秦大人,您可是我们平阳城的大恩人啊!”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
可每一双眼睛里,都装着实打实的善意与感激。
“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
秦墨笑着摆了摆手。
他声音不大,喧闹的街市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便是他在平阳城的威望。
是三个月呕心沥血,一点点攒出来的民心。
“我就是回来看看大家,看看咱们平阳城。”
秦墨笑着开口,“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当初咱们一起拼出来的。”
“本来想带妻子一块儿回来看看,有些事耽搁了,她没来成。”
“我就自己过来了。”
“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县衙办事公不公正?”
“还有没有人欺负咱们老百姓?附近匪患都清干净了吗?”
他索性坐在街边的石墩上,和百姓们唠起了家常。
有人说今年庄稼收成好,家里有余粮了。
有人说儿子娶上媳妇了,多亏了城里安稳。
有人说县衙帮着修了房子,下雨再也不漏了。
还有人说谁家生了双胞胎,喜气洋洋。
秦墨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笑一笑。
看着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城,看着一张张满足的笑脸。
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一点。
原来,他不是只能被动地接受离别。
他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他想让大乾更多的地方,都变成平阳城这样。
或许还不够好,不够富足。
但至少,人人都有活下去的盼头。
和百姓们聊了许久,秦墨才笑着打发了众人。
他独自一人,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
每走几步,就有百姓笑着和他打招呼。
熟稔得像邻里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