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是孙家?”
秦墨没接他的话茬,沉声问道。
吴清越摇了摇头。
“不止。”
“你还要查下去?”
“太……”
秦墨刚吐出一个字。
吴清越立刻竖起手指,比在唇边。
“嘘——”
“不可说。”
秦墨的脸色彻底沉了。
果然。
是太子。
“从一开始你就走错路了。”
吴清越放下手,语气平静,“查青楼,你什么都查不到。”
“过去一个月了,该处理的早就处理干净了。”
“除非你像我一样,在京兆府经营多年,手眼通天。”
“就算是我,也是推演了无数次,才摸到真正的底。”
“告诉我。”
秦墨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吴清越沉默了片刻。
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对着秦墨,深深鞠了一躬。
“我吴清越,京兆府丞,从三品。”
“在朝十余年。”
“却做不到挺身而出。”
“这一拜,你受得起。”
他直起身,重新坐下。
脸上没了笑意,只剩凝重。
“太子殿下,卡在半步天武很久了。”
“他是储君,自然不缺完整心法。”
“可天资有限,迟迟破不了境。”
“大皇子在边疆,已是天武境。”
“他急了。”
“不知从何处得了一门邪修功法。”
“吸取处子元阴,便可加速修为精进。”
“所以他让孙家替他搜罗少女,专供修炼。”
“不止宁安县。”
吴清越声音低沉,“你往远了查,周边数县都有失踪案。”
“据说,要凑够九百九十九个处子,功法才能大成。”
“而且这门邪功不止能入天武,后续还能接着往上修。”
“上限很高。”
“需要的女子数量,也就更吓人。”
说到这里,他素来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快得几乎抓不住。
“那些女子……最后会怎么样?”
秦墨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邪功掠夺的不只是元阴,还有寿元。”
吴清越声音发沉,“这也是太子拒绝不了的原因。”
“传说,这功法修到深处,可延年益寿,甚至……长生。”
“被吸了元阴的女子,一般不会立刻死。”
“身子弱的,当场就没了。”
“活下来的,也和废人差不多。”
“精气寿元被抽干,看着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妇。”
“生不如死。”
他查到真相的那天,也惊了很久。
皇室储君,竟能荒唐残忍到这种地步。
“畜生。”
秦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地点在京郊,孙家的一处别院。”
吴清越继续道,“那里常年守着三四名天武境。”
“太子若去修炼,身边还会再带两名天武护卫。”
“我知道你不信我。”
他看着秦墨,语气诚恳,“你可以先去查。”
“查清楚了,再动手。”
他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因为他是吴家嫡子,身后是整个家族。
可他也有看不惯这世道的良心。
因为他是吴清越。
秦墨点了点头。
站起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上,忽然回头。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吴清越也站起身。
对着秦墨的背影,微微躬身。
语气郑重。
“秦大人。”
“下官不敢。”
秦墨回到长安楼,立刻召来了秦威。
“威哥。”
“你是暗影台出身,最擅长跟踪探查。”
“我想让你帮我盯一个人。”
秦威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
只问了一个字。
“谁。”
秦墨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太子。”
秦威瞳孔微缩,脸上却没半分波澜。
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没有追问缘由,没有半分犹豫。
他是威武侯府的人。
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去。
秦墨随后又找到听竹。
让她暗中盯住孙家在远郊的那处别院。
日夜监视,一有动静立刻汇报。
与此同时。
吏部尚书府。
吴远道坐在书房主位上,看着面前自己最得意的儿子。
这是吴家的未来,也是大乾官场最耀眼的新星。
“为什么要帮秦墨。”
吴远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吴清越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
“爹,当年您选择陛下,将全族身家性命压上去。”
“陪着陛下南征北战,才有了如今的云州吴家。”
“坐拥三州之地,您官居六部尚书之首。”
“太师退位,陛下未立新太师,太尉不过是武官虚衔。”
“您如今,便是大乾的百官之首。”
吴远道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追忆。
“是啊。”
“当年陛下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你爹我也算有眼光,在这条幼龙没长成真龙之前,就上了船。”
“可二皇子,真的能成为第二个陛下吗?”
吴清越语气沉了几分。
“他做事不择手段,阴狠毒辣。”
“没有一国之君的气度与胸怀。”
“绝非明主。”
吴远道看着儿子,沉默了。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
尤其是科举泄题一案,李秘的手笔,实在太过下乘。
可吴家早已站在了二皇子的船上。
船行至江中,哪有轻易下船的道理。
“所以,我选秦墨。”
吴清越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藏着星辰。
“我把宝,压在他身上。”
“他是五国大比双冠王,是北荒这一代的最强者。”
“更重要的是,他有良心。”
“对普通人有,对身边人也有。”
“平阳城战死的张池,不过是个普通护院,半步地武的修为。”
“秦墨会亲自去探望他的家人。”
“还让侯府管家常年照拂。”
“连一个死去的下属都能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追随?”
“他是这乱世的气运之子。”
“两百年前的浩劫过去,北荒的气运也该复苏了。”
“这乱世,总要有个人来平定。”
“我做不到,大乾诸位皇子也做不到。”
“但秦墨可以。”
“我想把一切都压在他身上。”
“我要做这从龙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