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的事,我们是有过摩擦,但我吴家从未将威武侯府视作敌人。”
吴清越语气从容,姿态放得很低。
“你我同朝为臣,本该互相照应。”
“日后秦大人若有需要,吴家愿效犬马之劳。”
他有这个自信。
他不是普通世家子弟。
他是吴清越,是未来执掌吴家的人。
吴家是六大世家之一,吏部更是六部之首,权柄滔天。
秦墨想在朝堂站稳脚跟,总需要盟友。
今日他亲自登门,已经给足了面子。
只要秦墨顺坡下驴,两家便能化干戈为玉帛。
“我从未将吴家当敌人。”
秦墨淡淡开口,“但也成不了朋友。”
“镇武司办案,只讲律法。”
“望仙楼若清清白白,没人会故意刁难。”
“至于这银票,吴府丞收回去吧。”
他把银票推了回去,目光平静。
“秦某的腰,弯不下去。这钱,捡不起。”
“秦大人当真半分面子都不给?”
吴清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转冷。
“律法面前,秦某不敢徇私。”
秦墨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好。”
吴清越点了点头,笑得发冷。
“那秦大人就好好查。”
“查个尽兴,查个满意。”
“自然。”
秦墨也笑了,温和却坚定。
“告辞。”
吴清越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秦墨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一查,直接炸出了一条大鱼。
吴清越,这可是吴家真正的核心人物。
他不是依附世家的子弟。
他本身,就是世家的一部分。
秦墨没有半分退缩。
下令继续严查。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来。
李隆来了。
一身常服,轻车简从,直接进了长安楼。
“陛下?”
秦墨又惊又讶,连忙起身行礼。
“您怎么来了?”
“朕还不能来你的地盘看看了?”
李隆笑着走进去,在桌前坐下。
扫了眼桌上摊开的卷宗,又打量了一圈房间。
满意地点点头。
“朕还是第一次来你这长安堂。”
“不错,像模像样。”
“昔日的纨绔少年,如今也成了坐镇一方的大员了。”
“陛下就别打趣臣了。”
秦墨跟着笑了笑。
李隆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吧。”
“又在京城搞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怎么回事?”
“弹劾你的奏折,都快堆满朕的养心殿了。”
秦墨当即将宁和县少女失踪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也讲了自己的推断。
李隆听完,眉头瞬间皱紧。
随即勃然变色。
“一百三十多名女子失踪?!”
“当地县衙为何不上报?!”
“京兆府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也敢压着?!”
“县衙说人手不足,查无头绪。”
秦墨接话道,“京兆府则说已传令地方查办。”
“推来推去,就拖到了现在。”
李隆眯起眼睛,眼底寒光闪过。
“京兆府尹是孙家的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难不成……这桩失踪案,和孙家也有关系?”
秦墨心中一惊。
京兆府尹,是孙家的人?
“那望仙楼呢?”
他脱口问道。
李隆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自然也是孙家的。”
“你小子情报可以啊。”
“孙家这事做得极隐秘,朕以为京里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没想到你都摸到边了。”
秦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好你个吴清越。
老谋深算的东西。
合着是把他往望仙楼引,让他死咬孙家。
自己躲在后面看好戏。
世家子弟,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孙家当年扶这位府尹上位,绕了好几层手。”
李隆慢悠悠道,“最后还是借了吴家的路子。”
“怎么,这你也知道?”
我知道个屁。
秦墨心里腹诽。
面上却苦笑一声。
“陛下,臣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今日吴清越登门,说望仙楼是他的产业,求我高抬贵手。”
“您知道臣的脾气,当场就驳了。”
“下午就派人去查了望仙楼。”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李隆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秦墨黑着脸,没说话。
“好了,别气了。”
李隆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吴家那小子是坏,但不蠢。”
“他故意把你往望仙楼引,就说明这事铁定和孙家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背后就是那位府尹大人。”
“他在府丞位置上坐久了,想挪挪窝了。”
秦墨心头一凛。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局中人,根本看不透。
吴清越这是拿他当刀,去斩孙家的手。
李隆没多待,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三天查不出来,就换个方向查。
当晚,秦墨让人把吴清越约到了明月酒楼。
雅间僻静,适合说见不得光的话。
“秦金甲,可是想通了?”
吴清越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像是笃定秦墨会妥协。
“我要知道真相。”
秦墨坐在桌旁,抬眼看向他,开门见山。
吴清越脸上的笑淡了些。
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宁安县不对劲,我早就发现了。”
“人口频频失踪,可每次都被府尹压下来。”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副手。”
“老大要压的事,我能怎么办。”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赖模样。
秦墨看着他。
手有点痒。
你是吴清越。
你爹是吏部尚书。
你有什么不敢的。
装什么委曲求全。
“我去宁安县查过。”
吴清越收起玩笑神色,缓缓开口,“水太深,我碰不动。”
“牵扯太大。”
“但我想到了一个人。”
他抬手指了指秦墨。
“你。”
“你不怕死,什么人都敢得罪,什么人都敢杀。”
“所以我让人护着陈灵,把她送到了京城。”
“这傻丫头还以为自己运气好。”
吴清越笑了笑,带着几分嘲讽。
“和她一样想去京城告状的,都死在路上了。”
“她去京兆府,不出所料碰了壁。”
“我再让人透个信,让她去找你。”
“没想到啊……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孽缘。”
他看着秦墨,笑容里带着几分暧昧。